“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把話說清楚!”高克儉的報告讓楊希恩錯愕不已,益州府雖然不善戰,領地本身卻是被擅長經營的劉慶搞得十分繁榮,青城空間船塢也是帝國西南數一數二的造船廠,為防止它被突襲楊希恩還留了不少艦隊專門看守。
“侯爺您自己看吧……”高克儉為難地撓撓頭,轉了一段視頻記錄過去。
傳來的記錄應該是某艘正在執勤中的戰艦的監視錄影,最初看起來沒有任何尋常之處,突然之間靠近戰艦的一座反物質精煉廠裏麵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緊接著精煉廠和周邊的建築物都像被異空間吞沒了般齊刷刷地消失了。
“內部發生了湮滅反應,確定不是生產事故?”楊希恩大致上能看出來發生了什麽,問道。
“不是事故,是故意破壞。”高克儉搖搖頭,“監控錄像發現有可疑人物在精煉廠裏活動,工廠裏的保衛部隊正打算過去抓捕的時候出現了您看到的場麵,半個船塢都被連鎖湮滅反應給抹去了,光確認死亡的犧牲者就有數千人。”
“自殺式襲擊麽。”楊希恩不覺得會有什麽東西能在那種情況下幸存,破壞者一定已經陪著精煉廠葬身此地。
“但是侯爺,這很奇怪啊。”高克儉還是那副眉頭不展的樣子,“自從接管益州,侯爺的施政之比劉慶好不比劉慶遭,當地人也對侯爺十分擁護,而自殺式襲擊往往是最絕望的人才會使用的手段,我實在想不出來有誰有這樣的動機。”
“確實,能進入空間造船廠工作的都是高薪階層,按理說不該淪落到會發動自殺襲擊才是。”楊希恩同意高克儉的意見。
“您絕對想不到發動自殺襲擊的嫌疑人是誰。”
“誰?”
“就是這座船塢的副主管,資格比現任主管還要老,青城船塢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裏麵肯定有他一份心血,他卻跑到精煉廠破壞了精煉設施的約束器讓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真是見了鬼了。”高克儉的聲音裏麵帶著困惑。
“難道是個人原因?”楊希恩隻能往這方麵想,畢竟人是種心理脆弱的生物,如果遭遇突變導致精神崩潰,做出什麽荒謬的事情都不奇怪。
“私生活那邊屬下剛剛差人詢問過了,家人和同事都沒有發現任何失常跡象,他昨天甚至還為自己妻子的生日郵送了禮物,這不像是一個決心發動自殺襲擊的人應有的作為。”高克儉當然也往這邊想過,但是調查後的結果不支持這個看法。
楊希恩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真是流年不利啊。
“希望隻是獨立事件吧。”高克儉歎了口氣,“其他重要機關屬下會命令安保人員加強安全等級,除此之外屬下實在想不出來還能做些什麽。”
“嗯,辛苦你了。”問明情況之後楊希恩的氣也消了,事件雖然很不幸,但這裏麵沒有高克儉的過錯,他隻是很倒黴地在案發當時被分配到了主管這一攤而已。
“又是壞消息?”見楊希恩那邊通話完畢,自覺走開的公孫舞重新走了過來,雖然她現在是楊希恩的未婚妻,因為有著幽雲候的身份在楊希恩處理政務的時候還是會主動選擇回避。
“嗯,有人對青城船塢發動了恐怖襲擊。”糟心的楊希恩捂著腦門點點頭。
“損失很大?”青城船塢的名氣連地處帝國東北的公孫舞都聽過,看楊希恩這表情就知道損失小不了。
“半個船塢都被湮滅反應直接炸沒了,現在不光是設備損失的問題,這次襲擊肯定讓當地員工人心惶惶,想要保持生產效率恐怕……”楊希恩這口氣都要把魂兒給歎出來了。
公孫舞什麽都沒說,她知道現在最好就是什麽都不說,隻是又往楊希恩身邊靠了靠,拍拍他的肩膀給對方以無聲的安慰。
感受到依偎過來的體溫,楊希恩糟糕的情緒稍微被溫暖了一點。
“我沒事了,不管發生什麽日子還是要繼續嘛。”反過來伸出手輕拍著公孫舞的手背,楊希恩試圖讓她放下心來。
“別太勉強自己,大家共赴時艱才能突破這個難關。”雖然公孫舞的年紀比楊希恩還要小幾歲,她卻在現在的楊希恩身上看到了過去自己的影子,於是她說出了以前有人對自己說出過的話。
“嗯,我明白。”嘴上說著明白,也不知道楊希恩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這時候兩人都沒想到,一場潛伏的危機正在帝國內部慢慢顯現。
——另一邊·益州星係——
“可以的話我真不想把這種壞消息送到侯爺那邊去。”楊希恩因為壞消息而糟心,送達這份壞消息的高克儉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身為人臣他應盡的義務是位主公分憂讓主公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而不是讓主公多餘煩惱。
“大人,青城船塢裏麵不少工人都提出辭職或者休假要求,如果讓老員工全都跑了,生產效率會大打折扣啊。”可惜他的參事輔佐就沒有這等覺悟,還在糾結眼前的問題。
“提高工資待遇也不行?”為參事輔佐的過度認真暗歎口氣,高克儉揉揉太陽穴回歸到平日的狀態。
“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那些人大難不死可也嚇得不輕,給多少錢能有命重要啊。”參事輔佐攤手道。
參事輔佐說得沒錯,這世上錢絕對不是萬能的,有命掙你還得有命花,不然錢到手了命沒了事情就會變得很尷尬。
哪怕隻是看錄像高克儉都能感受到反物質失控時那毀天滅地的能力,就在事故現場的工人們肯定比高克儉感觸更深,在鬼門關門口溜達了一圈這些人心中必然會產生新的感悟,那就是這世界上沒什麽玩意兒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看來得我親自跑一趟了。”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說服這些看開了的熟練工人吧,如此想著高克儉決定去和打算隱退的工人們麵對麵說明狀況,盡管他能理解這些工人們希望遠離是非之地的心情,現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帝國實在是架不住這麽多明哲保身。
“好的大人,屬下這就通知青城那邊準備迎接。”參事輔佐不會說什麽您隨便派個人過去就好的話,他很清楚隨便派個人過去肯定得不到高克儉想要的結果,這已經不是幾句官話就能解決的問題,那些工人也不是天賦使命的軍人,沒有義務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