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在宴會上當眾吃了個啞巴虧,意興闌珊的他沒等宴會結束就自己匆匆離去,沒有了主辦人,其他人也不好多留紛紛喝了幾杯酒就告辭離去,宴會以不歡而散的味道結束。
“大人,這個管毅明顯是傾向於南聯那邊的,您為何要把他給帶上呢?”樵越離開伊甸的旗艦回到自己的座艦上,身邊隨行的禦史中有一人忍不住開口跟樵越詢問。
“就因為他是南聯那邊的,我才不得不把他給帶上。”樵越搖搖頭,看來自己的部下還是太嫩,分不清輕重緩急。
“額,屬下愚鈍。”那禦史一臉迷茫不解其意。
“談判這東西,無論結果如何在執行之前都隻是一紙空文,楊侯爺之所以明知道派我來不大可能談出來他想要的結果還是堅持讓我來,更多是想把我從國內支開好讓他從容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免得我留在國內跟其他侯爵領暗中有牽連拖他的後腿。”樵越還是有心培養部下們的眼界,倒也不吝嗇跟他們講解自己的想法。
禦史聽了沒吭聲,心中暗想那位楊侯爺倒是好眼力,自己這位上司的確想借這件事攪動風雲,把他支出去跟南聯的人磨嘴皮子未必不是個好選擇。
“哼,楊侯爺能這麽幹,我為什麽不能有樣學樣?”看穿部下心中想法的樵越冷笑一聲,“管毅這個人早就和南聯的張鬆嵐暗通款曲,讓他留在伊甸,伊甸這些蠢貨想貿然做什麽動作總會被他給掣肘。不如借這個機會讓他隨我一起南下,剩下的人即使傾向南聯也不足為慮,我們隻需要跟南聯的人慢慢軟磨硬泡,再多放出點似是而非的風聲就可以坐等著伊甸的人自己生出事端,也免得本來在帝國聲名就不好的禦史台再被人從背後戳脊梁骨。”
“原來如此,大人實在是厲害!”樵越這番話說得禦史茅塞頓開,這借刀殺人的本事真不是他們這些俗人能學得來。
隻是管毅作為被借走的那把刀,就真的不知道自己中套了嗎?
——另一邊·劉雨澤臨時住所——
“老夫子,我總覺得那位樵中丞今天的行動有點奇怪呀。”回到房間確認這裏不會被監視監聽,劉雨澤開口跟管毅說道。
“奇怪?”管毅微微一笑,“哪兒奇怪了?”
“就是他今天強逼著羅伯特把您指派去參加會談唄。”知道管毅在考自己的劉雨澤有話直說,“他表麵上折了羅伯特的麵子指名讓您作為代表,看上去好像是用帝國的力量給伊甸施壓希望促成這場會談,可他若是真有心促成會談哪兒能這麽幹呐?這不是逼著羅伯特那家夥狗急跳牆嘛?還不如幹脆就拒絕跟羅伯特接觸直接走人呢。”
“嗯,說得對,能看出來這件事說明你有長進呐。”管毅聽得點了點頭,誇獎劉雨澤道。
“嘿,有老夫子在身邊教了好幾年,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那我可太笨了。”劉雨澤高興地撓了撓自己後腦勺,別看在外人麵前劉雨澤和管毅是主公與謀士的關係,其實私下裏兩人更像是師徒,一個極聰明的師父教了一個不那麽聰明的徒弟,好在這個笨徒弟勤奮好學,管毅心裏也很喜愛。
“然後呢?你覺得樵中丞特意演這麽一出還有什麽別的目的?”不想劉雨澤太飄飄然,管毅又問道。
“還有別的目的?”劉雨澤這就給問住了。
“想不出來?”管毅沒有覺得失望,劉雨澤本來就不是那種七竅玲瓏的聰明人,聰明未見得就都是好事。
“想不出來。”劉雨澤老實承認。
“至少在我看他還有兩個目的在,一是堵別人的嘴,一是調虎離山。”管毅也不跟劉雨澤賣關子直接回答,“你說樵中丞今天表麵上好像是替帝國對伊甸施加壓力,沒錯他就是希望別人看到他這麽做,這樣一來別人就很難直接指責他試圖破壞談判,哪怕真的因此在帝國內部受到攻訐,事情頂多也就是抬到處理不當的等級。”
“對啊。”劉雨澤一拍腦門,“那調虎離山呢?”
“自然是調我這隻老邁的沒牙虎,離開伊甸這座不長草的小禿山咯。”管毅半開玩笑地回答。
“老夫子太謙虛了,您要是沒牙虎,我們這幫人算什麽?山裏的猴子?”劉雨澤跟著笑道。
“還真讓你給說著了,樵中丞把我給拉走,就是希望山裏麵的某位猴子能趕緊稱大王啊。”管毅臉上的笑容轉為冷笑。
“啊,所以他是想把您拉走好讓羅伯特毫無顧忌,這樣不用他親自動手伊甸自己就會亂起來!”劉雨澤猛拍腦門,“這可不成啊!要不然您就別去南邊了吧?沒有您在我可製不住羅伯特那家夥。”
“話都說出去了,哪能不去?”管毅搖搖頭,“如果我現在說不去,羅伯特肯定會借題發揮詆毀你我,到時候就是伊甸真發生點什麽你我估計也說不上話了。”
“嗯……”羅伯特別的本事不怎麽樣,煽動民意的本領著實一流,讓他抓住借口攻訐確實不好受。
“你放心,我自己選擇走這一趟自然是心中有數,我給你留下一個錦囊,你覺得局麵實在控製不住的時候就打開它依計行事,記住了,一定要在局麵在你無法逆轉的時候再把它拆開。”管毅當然不是中了樵越的套,他是將計就計所以早就有準備。
“知道了,局麵無法挽回再拆開看。”劉雨澤聽話地收起錦囊貼身放好,“老夫子,如果照著錦囊做了也沒好轉,我又該怎麽辦?”
“那就說明局麵已經超出我能預測的範圍,事情若是真進展到那個地步,求人不如求己。”管毅聞言苦笑道。
“這、這樣啊……”聽得出來管毅不是在跟自己說笑,劉雨澤暗自心中凜然。
二人這邊談完,管毅隨後又去找了幾個跟著一起來的新高昌高層政府官員單獨聊,至於這位愛操心的老夫子給沒給他們也留個錦囊之類的劉雨澤不知道也不打算打聽。常言道是人貴有自知之明,劉雨澤心裏頭很清楚自己被推到這個位子上來隻是因為時運而不是實力,所以他從來也沒像其他幾個星球首長那樣忙著大權獨攬,反而是把自己不擅長處理的問題全都推給了管毅介紹來的專業人士,自己落得個輕輕鬆鬆的甩手掌櫃。
管毅這麽急著交代自己離開之後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理由,他很清楚根本就瞧不起伊甸的樵越不會在伊甸耽擱太久,果不其然第二天樵越就向伊甸政府正式告辭,管毅也隨著樵越一起踏上那塊他早就想見識卻一直苦無機會的新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