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雁門關,到晉南,從河南衛輝到山東泰安,從浙江天台到信陽,輾轉千餘裏,每一天,都是阿朱陪伴在我身邊。三寸人間

蕭峰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著悔恨,畢晶和淩霜華等人微微歎了口氣。胡斐神色一動,下意識微微轉頭,看著身邊靜靜坐在身邊的程靈素,若有所思,程靈素也恰好轉過頭來,兩人目光輕輕一碰,隨即閃電般移開。

“我和阿朱一路追查,但那大惡人……”說著,蕭峰微微頓了頓,很明顯,他想起了那個“大惡人”其實正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目光黯然道,“他每次都搶在我們頭裏,將所有人都殺得幹幹淨淨,將所有前所都徹底掐斷。從天台山智光禪師那裏下來,知道真相的,隻有馬夫人一個,我心裏越來越莫名急躁。我跟阿朱說,最後再去問馬夫人一句,她肯說也好,不說也罷,這句話問過,我便和阿朱一起到塞外牧馬放羊,再也不回原。一來我確實起了與阿朱相偕歸隱之一,二來,那也是我最後一絲希望,除了這個,我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誰知道,誰知道……”蕭峰聲音忽然顫抖起來,腮邊肌肉不斷抽搐,“誰知道在信陽,阿朱和我喬裝改扮,竟然真讓馬夫人說出了那個大秘密……”

蕭峰語氣又是後悔又是痛恨,有些說不下去了,畢晶等人都深深歎了口氣。馬夫人這番話,正是蕭峰悲慘命運的一個巨大轉折點,如果不是那番話,蕭峰不會找段正淳,阿朱也不會發現自己身世的秘密,也不至於在那個暴雨之夜,甘心受蕭峰一掌,以致香消玉殞了。

“我那時正處於最灰心失望的時刻,以為再也不會知道帶頭大哥的秘密。”好半晌,蕭峰才深吸了口氣,雙目空****地看著前方,像是在剖開自己心底最深入、最隱秘的地方,“如同即將溺死之人,終於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猛然聽見段正淳三個字,早已欣喜若狂,又聽她說什麽段正淳平時為人出手豪闊,廣結人心,武功又高,地位尊貴,大大符合帶頭大哥的條件,再加他身為大理鎮南王,為了力保北方屏障不失,自然要全力出手。這些說話合情合理,我狂喜之下,竟然一時不察,了那女人奸計……”

“不對啊蕭哥,”畢晶忽然截住蕭峰話頭,頓了一頓,小心翼翼道,“可那段正淳不過四十多歲,三十年前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他怎麽可能是帶頭大哥?難道你沒想到這一點?”

畢晶這麽問,也是有原因的。長久以來,一幫不知道哪裏來的腦殘蕭峰黑,動不動那段正淳的年齡說事,以此證明蕭峰隻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莽夫,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到,然後痛罵蕭峰渣、笨、活該的。光是在知武堂的論壇,這個問題幾乎算得是個月經貼了,畢晶和那個wk不知道合作跟人吵過多少次架了。現在趕當事人在眼前,當然要問個一清二楚,更別說,這還可能牽扯到最後蕭峰那含奮而發的全力一掌了。

哪知道蕭峰瞠目道:“誰說段正淳隻有四十來歲?”

“難道不是麽?”畢晶對蕭峰的反應也很吃驚,反問道,“你兄弟段譽還不到二十歲,又是獨子,他爹年紀怎麽會很大?他又不需要晚婚晚育,按你們那時候的平均結婚生子年齡,說他四十歲都是往大裏說了吧?”

蕭峰楞了一下,才搖搖頭道:“我那時候,可還不知道三弟是段正淳的兒子呢!”

“啊!”畢晶一拍腦袋,“把這茬兒忘了!媽的帝視角是要不得啊!”這時候他才想起來,金老爺子在《塞牛羊空許約》裏確實交代過,段譽從來不提自己是大理王子,的確沒有和蕭峰談過自己的身世,而且當時蕭峰還在心裏想,段譽明明不會武功,內功便已如此了得,那段正淳是大理段氏首腦之一,武功必定更加厲害十倍,為了這個,當時蕭峰喝酒都喝嗆了!這個細節,畢晶記得相當清楚。隻可惜,記得是記得,自己跟人吵了那麽多架,都沒把這一點跟所謂段正淳的年齡聯係起來,可見自己也受帝視角影響不小。

正在苦笑自嘲,蕭峰又道:“更何況,段正淳年輕時即在原武林闖**,我丐幫自然有他的資料,至少二十五年前,段正淳便已床下好大名頭,年紀至少也在五十開外,怎麽會隻有四十歲?再者,江湖人物年齡,大多不過是個大概,誰有那功夫仔細調查他生年何日何月了?”

畢晶又輕輕“啊”了一聲。如果說前一點自己隻是沒想到的話,那麽這一點,自己以前卻是想到過。想想也是,堂堂丐幫,最大的優勢是弟子滿天下,情報最為靈通,對這等名動江湖、數得著的大人物,怎麽會沒有最基本的資料?但之前苦於沒有證據,跟人吵架的時候有點理不直氣不壯,隻能夠算一個推測了。但是現在經蕭峰親口說出來,那分量自然不大一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段正淳五十多歲,段譽才不到二十,那麽也是三十多歲才有的段譽了,這家夥還真是個晚育模範——不對,段譽也根本不是他兒子!那段二這風流一生,最後隻落了一堆歲數極小的閨女?又或者他之前到處胡混,除了阿朱姐妹、鍾靈王語嫣和木婉清之外,還有其他歲數更大的私生子女?嗯,那可真說不準,在少林寺的時候,丫不還懷疑過虛竹有可能是自己的兒子來著?虛竹歲數可段譽大不少呢!媽的,這問題要不要把這廝帶過來問個清楚呢?反正這位風流王爺最後也被段延慶慕容複逼得自殺了,還是符合係統救人的原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