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學宮月考結束的這天晚上。

法家一年一度的聚會在江南舉行,不僅是學宮內的法學老師和高階的法學士子,更有全國各地聚集而來的法家學說的代表。

包括教授路小風兵家的孫老師,他也兼修法家,也跟著學宮的法學老師們來到了宴會。

法家宴會設立之初,是為了法家之人交流新法的施行情況。

不過現在的宴會,就成了認識這些各地的同行的途徑,大家平時都工作繁忙,所以一年也僅在這幾日相聚在這裏。

宴會的法學家們,大致按照工作年限和業內地位分成了三個小群體。

首先是剛入行的一些,在州縣從事縣官或者師爺的人,這些人少數是本就接觸過法家,另一部分是因為工作需要,才涉獵到法學的知識。

這些人的體驗大都是,感覺到責任重大,因為很多案例並沒有在法律中詳細規定,需要他們自己的判斷。

有些在府衙內做師爺的人,則難免會在宴會上,吐槽下自己的領導,抱怨抱怨每天辛苦的工作。

而且這幫人一般都是在‘底層’掙紮的新人,往往能聊到一起去。

第二批,則是,一些朝廷各部的管理者,朝廷六部中的相關法律就是由他們製定和修改,這些人都是法家的骨幹。

尤其是相同工作領域的法學家們,聚在一起難免互相比較,自己所修編的新規,執行如何,反響如何。

甚至有一些意見相左而吵起來的人。

不過對於這些法學家來說,一直競爭下去也是維持友誼的好方法,相愛相殺,共同提升自己的法學素養,也是一件美事。

最後一批,則是法家的資深大神,一部分是以法學之道為終身目標的,沉浸其中幾十年的人,這些人大都把精力放在了法學著作的研究中。

另一部分則是在朝堂之上分量很重或者州府的要員。

這些人大都對法學知識了解很深,他們更關心的是怎麽用法來使國家更加強大。

對他們來說,維持西延國的穩定才是重中之重。

“樊老,今日沒來?”

“樊老正會同內閣幾位大臣,製定《戰時臨時法》,這段時間沒有空閑。”

“又要打仗了麽?是和誰打啊。”

孫老師湊過頭去,好奇地問道。

“你們兵家要崛起了,北部邊界發生了戰爭,妖族和修士們準備開動一場大戰,聽說我們西延國也要派遣士兵參戰。”

“真的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位自京都而來的大官,開始向不知情況的在場各位,講述事情的經過。

...

“妖族竟敢挑釁我們人族,確實得好好教訓他們。”

妖族原本也是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但是因為人族強盛,他們最終被趕到了北方苦寒之地生活。

而人類和妖族的戰爭也已經數千年沒有發生了。

“首輔大人是怎麽說的?”

“按照那些修士的說法,他們有修為的煉氣士會和妖族修士戰鬥,而那些普通妖族則由我們來解決。”

“既是如此,看來我們兵家真的要重見天日了。”

“過段時間,你們兵家之人就會收到朝廷的征召令,說起打仗來,還是你們比較拿手。”

“太好了。”

對於兵家來說,他們已經隱忍了多年,現在戰事將起,正是他們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而且,兵器之法也將可以修煉。

“對了,幾年前,那件案子估計也能昭雪了,比較現在是需要兵家的時候了。”

“你是說那件陳聰案?”

“正是,河北的陳聰,曾在三年前被人舉報,大量收集兵甲,並培養士兵。”

“雖然最後,爆出了他是兵家之人,訓練士兵是為了剿滅當地的土匪,但是還是因為私藏兵器和兵士,最後被押解進京,關在了天牢中。”

“小孫啊,你認不認得這位陳聰。”

“陳聰,好像是《吳子》的傳人之一,我沒見過其人,不過聽說他在訓練兵卒方麵有很大的本領。”

“當年,他訓練的就是一幫武卒,不過最後他被抓了,那些士兵也遣散回原處,重新恢複了農籍。”

“無妨,這些人,隻要經過了訓練,再想重新組建起來不是難事。”

“隻是不知道,首輔大人會如何製定戰法,是按照服役製還是軍功製,若是按照服役製的話,民眾不僅不會積極參與,可能還會有反抗情緒。”

“若是軍功受爵的製度,那就反過來,民眾願意參戰來換取爵位。”

“但咱們西延國,可並沒有軍爵製度,若是軍功製的話,還得大量的修改相應的法律規定,甚至對現在的普通民法都有影響。”

“可以通過隻發放名譽的方式,並不設立軍爵的實權,這樣就不會動搖西延國的根本。”

一幫人討論起法律製度的設定,就都聚集在了一起,大家都各抒己見,好不熱鬧。

“雖然我是兵家之人,但是我也知道,戰爭的時間是有限的,現在並不是戰亂時間,若是為了戰爭設立那些法律。”

“一但沒有了戰爭,普通人沒辦法通過戰爭得到晉升,可能會發生民亂。”

“小孫,你可能知道海外的那些島嶼?”

“沒聽說過。”

和孫老師說話的正是一位沿海州府的官員。

“那些島嶼的物資很是豐富,每年我們西延國都要花費大量的錢幣和礦石,向他們購買,包括鹽,藥材。”

“這些與我們討論之事有和幹係?”

“這些海島易攻難守,若在這次北方戰爭中,還有剩餘的士兵,完全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消耗掉。”

孫老師聽著一陣心寒,其實管理者們對待他們這些兵家之人的態度,和這位官員所說的,對待剩餘士兵的方法類似。

隻要讓這些人在不斷地戰爭中,消耗掉,就不存在後麵的獎賞和軍爵問題了。

“這些,還是看首輔大人和陛下如何決斷了,我們兵家無論如何也隻能聽從朝廷的安排。”

“想當年,西延國立國之時,初代皇帝不也是兵家之人?”

“慎言,大人。”

他說的話孫老師怎麽可能不知道,立國前,兵家的地位可以說是超過其他任何學說,但是國家穩定之後。

就連曾是兵家之人的開國皇帝,也拋棄了他們這些人,在一次次的調動中,兵家之人遠離了高位,要麽戍邊終老,要麽隱退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