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就剩我們兩個了呢。”維克多·莫蘭的聲音在陸川耳邊響起。
噩夢，鮮血，昏沉，陸川極不穩定的精神在這時激靈了一下。
過去多久了？
陸川不知道，他抬頭一看，大屏幕已經被維克多撤掉了，這讓他鬆了口氣。
有大屏幕的存在，時間是烈度令人無法忍受的折磨。
然而，大屏幕撤掉後，另一個慘烈的事實擺在了陸川麵前——屠殺，結束了。
“該死的創世機關，都做了些什麽！”
“你覺得我做了什麽？殺毒軟件為你清理垃圾的時候，你考慮過垃圾和殺毒軟件的感情？笑話……”
“我說了，我們不是垃圾，我們是第二題的答案！”陸川歇斯底裏的怒吼道。
“是這樣麽？”維克多咧嘴一笑：“由第一題的答案得來的第二題答案，這本身就是垃圾……”
“我們不是垃圾！”
“是不是垃圾，是由用戶決定的，第一代不過是一個固定的軟件，是用戶安裝的，她的存在無可厚非，但如果她多管閑事，內嵌了用戶不需要的捆綁軟件……”維克多冷笑道：“拿老電腦舉例，你下載一個瀏覽器，這遊覽器還給你捆綁安裝了輸入法，解壓工具，播放器，殺毒軟件，你不覺得這是流氓行為麽？用戶需要麽？第一代的用戶早就死光光了，根本用不到你們，你們就是捆綁的垃圾，你還不承認？”
“我們……不是……垃圾！”
陸川一愣，他嘴角抽了抽，卻堅持自己的看法：“我們是人啊，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也看到了，你居然把他們……把他們全殺光了，你這屠夫，你為什麽這麽殘忍！”
“嗬嗬，殘忍？”
維克多·莫蘭歪嘴一笑：“這是我聽過的最大的笑話，你們？人？在係統的視界裏，你們不過是一堆一堆的代碼，是數據，打散數據殘忍麽？你指的什麽，開膛破肚，斷頭斬腰？抱歉，我看不到這種低級而形象的東西……”
“你……強詞奪理，你這形象不也是人類麽？”
“人類，嗬嗬。”維克多·莫蘭搖了搖頭：“還記得在地球的時候，有次在美國，我們幾個一起去看《變形金剛》這部電影麽？”
“你想表達什麽？”
“聽我把話說完……”維克多·莫蘭擺了擺手：“那些變形金剛們開炮耍刀，扭打在一起，零件齊飛，爆炸冒煙，我們當時看的時候，覺得很酷不是嗎？”
“那又怎樣？”
“這電影是給人類看到，如果變形金剛這個種族真的存在，它們看這個電影會作何感想？”
維克多·莫蘭戲謔道：“你想過嗎？它們會不會覺得那是開膛破肚，挖腦抽脊，斷肢爆頭，它們會覺得酷嗎？它們隻會覺得血腥殘忍，不忍直視，嗬嗬殘忍……陸川，你就是那個看《變形金剛》的變形金剛，而事實上，你不過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刺激人類眼球的所謂酷炫機器人……”
“……”陸川不知如何應對。
“我這麽說你能明白麽？”維克多見狀，接著說道：“而我，就是人類的視野，所以，我根本不覺得殘忍，相反，我還覺得好玩……”
“好玩……你這個屠夫！”
陸川搖著頭恨恨說道：“不要試圖拿你的歪理向我說教，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認可你一個字眼。”
“好哇，那你幹嘛躲在權限防禦罩裏，出來讓我殺了嘛，一切不就完了？”
“絕不會完，我們已經將希望送出去了，你注意要完蛋！服務器在我們手裏！”陸川厲聲說道。
“搞笑，服務器在你們手裏又怎樣？你們會毀了服務器？”維克多·莫蘭笑了起來：“所以說你們是垃圾啊，陸川，你知道我的使命是什麽嗎？我的使命就是第一代答題交卷之後，從內部格式掉服務器數據，毀掉服務器，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我求之不得！”
“變態，別廢話了，有本事殺了我！”
“我沒本事啊……我要能殺你，我會廢話這麽多？”維克多一樂：“權限在保護著你啊。你倒是把罩子收了，讓我殺呀……”
“哼。”
陸川冷哼一聲，便垂眉閉眼，不在理會對方。
陸川原打算無論維克多再做什麽，他都不予理會，但沒想到維克多也不再說話，隻有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響了起來。
抬眼一看，陸川愣住了。
外麵的場景變了，變成了陸川記憶裏的一處地方，那是埃達克島上維克多地下要塞的一部分，維克多的住處，那個由車間改成的酒吧。
這是陸川和維克多第一次對飲的地方，雙方喝的酩酊大醉，而現在陸川麵前，維克多正在有模有樣的擺弄著酒具，他開好了酒，看樣子是要準備暢飲一番。
“一起喝麽？”注意到陸川的視線，維克多·莫蘭問道：“你給防護罩一個權限，我把酒傳給你……”
“不。”陸川果斷拒絕：“你做夢吧。”
“怕我用酒毒死你？知我者陸川也……”維克多·莫蘭咧嘴笑了笑：“你要喝我準備的酒，我肯定毒死你。有機會不用是傻逼……”
“哼。”
“你可以用權限自己生成酒嘛，調取現有物質而已，又不需要你創造什麽概念……”維克多擺手笑了笑：“你也整點，我們一起喝嘛，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呢……”
“哼。”
陸川哼了一聲，卻悄然試了試權限，雖然概念和邏輯缺失，但已有概念果然是能調用的，這讓陸川鬆了口氣，索性調來酒杯，給自己倒上。
“嗬嗬，這真是似曾相識的場麵啊……”維克多·莫蘭嘴角一彎：“想當年我們勾肩搭背，沒想到現在，你慫的躲在一個權限龜殼裏，真是搞笑啊……”
“哼，有本事就弄碎我的罩子！”
“我沒本事，來喝酒吧。”維克多·莫蘭咧嘴一笑：“話說回來，這是我們第幾次喝酒了？”
“哼。”
“你哼了五聲，你記得倒是清楚啊……”維克多·莫蘭點著頭道：“的確啊……五次了啊。”
“……”
陸川本想再哼一聲，哪料到維克多·莫蘭這麽會說，他幹脆閉口不言，裝聾作啞。
“來吧，邊喝邊聊。”
維克多倒不以為意，他顧自說道：“我們不妨聊聊垃圾的未來，聊聊垃圾和殺毒軟件的過節，聊聊你的死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