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兒姑娘,不要恨我。”女婢雙手合十,看著井內,心頭默念——我也隻是被逼無奈,你若心生不甘投不了胎要化作厲鬼,可千萬不要來找我。
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是夏明姬。
如果我不幹,死的人就是我。
還請你原諒我。
——
褚高明趕到的時候,邵清姿正柔弱地跌在地上哭泣。
褚高明的臉立即拉了下來。
邵清姿見到褚高明來,什麽也沒解釋,隻是哭的越大聲了。
“相公……”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是邵清姿麵對褚高明的策略,永遠不主動訴說,讓男人自己去感受她的委屈,讓男人不得不在意她,考慮她,形成固定的習慣。
邵清姿越強撐著,褚高明就越心疼。
他走到邵清姿身邊,挑起邵清姿的下巴,心疼地看著邵清姿臉上的巴掌,對夏明姬怒道:“就算你是夏太後的堂侄女,本相也不允許你在本相的府上胡作非為!”
夏明姬雙手叉腰,毫不示弱:“那又如何,我不過是打了你的愛妾幾巴掌而已!你難道能休棄了我嗎!?”
“不要以為,本相真的動不了你。”褚高明站起身來,朝夏明姬走來,巨大的陰影籠罩夏明姬。
這樣蓄滿了怒意的褚高明是夏明姬從未見過的,夏明姬在褚高明的逼近下,不禁連連後退。
排山倒海的憤怒立即鉗製住夏明姬,褚高明身上那久經官場的上位者氣質立即讓夏明姬這種不過被家族寵的無法無天的氣質落了下風。
褚高明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夏明姬卻什麽也做不了。
“你……你……”夏明姬被褚高明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要真的以為,你的堂姑母,始終站在你這邊。當年,本相不願意,你一個太後堂侄女,也不過進府當妾。”
“夏氏,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本相的底線。本相明日就會入宮麵見夏太後,具白你傷天害理的所作所為,將你休棄出府。至於現在——”
“來人呐——”
“把夏氏給本相押入柴房,關禁閉。沒有本相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入!”
“你……你敢!”夏明姬看著四周出現的侍衛,當即不從。
褚高明扶起邵清姿,將她抱進自己的懷裏,溫聲安撫,對著夏明姬冷笑道。
“你不過是本相的一個妾而已。夏太後最終退讓不為你求正妻之位,改讓你以妾身份進府,就可見在她心中,你和本相的地位孰輕孰重。夏太後到底顧及你是她嫡親侄女,就是想你籠絡住本相的心思,曲線救國。但你很明顯,讓太後失望了,你真的以為,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子,太後還會為了維護你而教訓我嗎!?”
褚高明說著,暗衛便鉗製住夏明姬,將她拖走。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姑母會就這麽放棄我!褚高明!你等著!你今日這般對我!你等著我姑母教訓你!”
夏明姬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回**著,褚高明眼神示意,讓侍衛閉了她的啞穴。
府中賓客雲集,壽宴還在繼續,她這麽一大喊招來人壞了他母親的福氣,那可就是她的罪過了。
“別哭了,有本相在,誰也不能傷了你。”褚高明抬起手背,輕輕地拭去邵清姿眼角的淚水。
邵清姿忍著淚水,點了點頭,一副努力想止住淚水卻又忍不住哭的模樣:“相公讓妾不哭,那妾便不哭了。”
邵清姿沒那麽委屈,實際上內心還在竊喜。
如果夏明姬真的被順利趕出府了,那麽她通往相府正室夫人的道路,將暢通無阻。
“好了好了,不是說好不哭了嗎?”褚高明繼續哄著,幹脆將邵清姿抱進懷裏,拍了拍她的背。
邵清姿埋在褚高明的箭頭,悶聲地唔唔。
“沒關係,臉疼了待會兒便讓蘇大夫去給你看;紅腫了不好看也別傷心,本相不嫌棄你,你就開開心心的。今個兒還是母親的壽宴之日,哭腫了眼睛,可就不能陪本相去見那些客人了。”
邵清姿小小聲聲的,像一隻委屈的小鳥:“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見客人嘛,怕是會丟了相府的臉!”
“有本相在,誰會覺得你丟臉?”褚高明不以為然。
邵清姿並不願意自己的狼狽模樣展現在那些夫人小姐麵前,她本就孤女出身,身份低她們一頭,可絕不能在這個地方落了下風。
“你既然不願意,本相也不為難你。挽秋,好生送寧寧回清秋閣,然後讓人馬上去請蘇大夫。”
“是。”
褚高明將一切安頓地周全,便走了。走到一半,他想起了蘭綺寧,便要去找她,可剛走了兩步,幾位內閣的同僚朝他走來。
蘭綺寧再一次被拋下了。
另外一邊,在井中的蘭綺寧,已經放棄了掙紮。
這是一口很深的井,井底很黑,根本看不見外麵的亮光。
蘭綺寧抬起手,看著黑暗中看不見的五指。
一片黑暗,她的轉機在哪裏呢?
有誰會記起來她,將她救出來呢?
蘭綺寧這樣想著,井上突然傳來一陣喚聲。
“蘭花兒姑娘,蘭花兒姑娘,你醒著嗎?”
是剛剛指揮將她推到井裏的女婢。
蘭綺寧有些奇怪,不明白她為什麽回過頭來找自己,遂沒有說話。
“我是來救你的。我現在放一根繩子下去,如果你醒著,還有力氣的話,就請你順著這根繩子爬上來。”
夏明姬的人,會有這麽好心?
蘭綺寧不信,但當聽到繩索下落的摩擦聲,她還是驚了一下。
“我在繩索末端綁了一個火折子,你看不見,摸摸便能找到了,你用了它,找到繩索的位置,往上爬就行。”
蘭綺寧吹開她摸黑摸到的那個火折子,看著那根繩索的的確確落到她的麵前。
為什麽要救她?
蘭綺寧搖了搖頭,現在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先活著比較重要。
蘭綺寧不疑有他,立即抓穩了繩子,往上爬。
那個女婢將繩子的另外一端綁在了外麵的楓樹上,還算穩當。
但是繩子本身隻是一根繩子而已,一點也不好爬,蘭綺寧借著井壁,才勉強能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