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多數人一樣從小喜歡香草冰淇淋,甚至那會兒我還不知道香草究竟是什麽東西。對我來說正是這種清涼、簡單的味道,象征著夏天。當雪糕車飄著音樂在房前屋後轉來轉去時隻意味著一件事:爭先恐後從父母那裏要幾個硬幣,買上一根99(Flake 99)或一塊富豪雪糕(Mr. Softee)。

但直到13歲,作為交換生去了法國,我才經曆了第一次香草“頓悟”。和一個大家庭去郊外參加複活節星期天的慶祝活動,對一個靠簡單的英國菜長大的孩子來說,很多法式美味都十分誘人,但當最重要的——一個盛在銀盤裏的巨大香草布丁顫顫悠悠被端上來時,散發出一種神聖的乳脂香——還沒來得及把勺子放進嘴裏,我已經完全被俘虜了。那是種濃鬱的淡黃色的果味奶凍,點綴著香草“魚子醬”(你能看到懸浮在卡仕達醬和酸奶中,那一小顆一小顆引起食欲的香草)。終於放進嘴裏時,我不敢相信它的味道:那刻,我睜大眼睛欣喜若狂的反應,讓在場的所有法國人都非常開心,也被一張快樂合照永遠定格。那美味是通往另一個領域的大門,也許它至今仍是我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作為一個堅定的香草愛好者,這些年我越來越癡迷於這種氣味的香水。2013年,我決定更多了解香草原料——香草豆。原本打算去馬達加斯加,那裏種植著最好的、用來製作香水的波旁香草(bourbon vanilla),但由於蝗災肆虐,我們被迫在最後一刻取消了行程。尋找著另一個目的地(香草也種植在烏幹達、墨西哥、塔希提島以及其他國家和地區),最終我們決定去印度尼西亞,位於爪哇西部的萬隆附近,一個名叫東巴莊園(Vila Domba)的有機香草種植園;那裏將為我們提供5天的課程。一次迷人的經曆讓我真正了解了香草豆的本質:如何從種子到藤蔓,再到結莢——這是一個密集勞動的過程,每一株植物都必須全程精心培育和監控(天然香草的昂貴價格,也容易發生季節性波動)。懸掛在藤蔓上、隻開一天的奶油色蘭花必須人工授粉(能完成這一勞動的蜜蜂據說隻存在於墨西哥)。授粉後,香草豆開始出現,在藤上生長大約9個月時間,然後準備收割。將綠色豆莢(這個階段是無香味的)煮熟(或說“殺死”),用布包裹著放到陽光下的木架上。這個過程需要持續數周,直到天然香蘭素出現在棕色、皺褶的豆肉上的晶體中。我們在種植園別墅幹爽的閣樓上目睹並且聞到了這一切,那是難以形容的強烈感受(寫到這裏,我正在香草中“發夢”),吸入馥鬱至極的氣息,體會香草與其他物質(譬如巧克力、香料、皮革、櫻桃、麝香等)的細微差別——那是無法從大多數香草香精[4]製甜食中獲得的體驗。

尹道特[5] 蒂霍塔

Tihota by Indult 2006

對許多香草狂熱分子來說,蒂霍塔代表了香草本身:由明星香水師弗朗西斯·庫爾吉安(Francis Kurkdjian)配製的昂貴、完美的高品質香草豆精華組合。比起競爭對手馬達加斯加香草,蒂霍塔具有更強的花香,包圍、愛撫著空氣,誘人如熱帶島嶼的日落。性感,鹹味,身體的親吻,強有力的白麝香與香草融合的中調:不可抗拒的肉欲、讓人上癮的效果。

聖安紐莉塔[6] 馬達加斯加香草

Vaniglia del Madagascar by Farmacia SS. Annunziata 2009

最初階段這支香水聞起來並沒有那麽“香草”,奇怪的是卻讓我想起了日本溫泉的沐浴儀式;家庭也好,個人或者夫妻也好,都會打上肥皂,把腦袋放空,在安靜的池子裏放鬆。日本扁柏木帶來的蒸汽,柑橘香皂還有桑拿的味道,無意中被裝進了這令人愉快的檸檬和礦物質香水的前調裏;中調,天然馬達加斯加香草的壓縮分子以原始的緩慢速度擴張;當作為中心的香草味最終出現時,感受是很美妙的——尤其是在衣服上,接下來的幾周裏都會聞到香草味:溫暖和包容,不太甜,對任何性別人士來說都很完美。

慕蓮勒[7] 東方香草

Vanile by Molinard 1993

冰柱,懸在香草山穀的純淨水麵上。仙女們飛來飛去,調皮地喝著香草伏特加。與大多數類似的香水比較,慕蓮勒不那麽濃重,也不那麽直接,它的平價還有清新的簡單香味,也正像是冰糕一樣清涼可口。加上一點酒精,乳白色冰淇淋的清涼感使肌膚都變得優雅,柔和得令人愉悅;一種微妙、晶瑩剔透的香草味。

嬌蘭 香草甜酒

Spiritueuse Double Vanile by Guerlain 2007

香水名字中的“靈魂”(spiritueuse)不是指意誌或精神,而是指一種心境:這是一杯甜蜜、酒味、含雙份香草的白蘭地。美味櫻桃白蘭地一般、光澤的依蘭依蘭,茉莉、玫瑰、熏香,以及被突出和強調的粉紅胡椒氣味,帶著一股溫暖的金色雪鬆和安息香的暗流。

當這種華麗的香水被真正使用時,第一印象是櫻桃酒入口的甜味;也許你不能馬上在腦海中找到香草的影子。然而,躺在這深琥珀色**裏的是一艘沉船,滿載著那一起沉入水中的香草豆:一堆豆莢,在櫻桃酒中慢慢散發出香味。

梵克雅寶 蘭花香草

Orchidée Vanile by Van Cleef & Arpels 2009

淡淡的香草花,誘人食欲,梵克雅寶的蘭花香草,從許多方麵看都是理想的“純”香草。清爽的橘子-荔枝開場,當新鮮的**顆粒在你眼前舞動,那仿佛是令人鼻孔發癢的快樂芭蕾:如同檸檬味的泡騰飲料,很快就會變成一種淡淡的花香;柔滑的溫暖,讓人想到與酒店裏甜點手推車有關的微妙回憶,包括有點兒苦的杏仁、雪鬆和白麝香。

翡冷翠之香[8] 馬達加斯加香草

Vaniglia del Madagascar by i Profumi di Firenze 2000

內行的甜食控們在佛羅倫薩精品店大量購買這款香水,他們知道,這種讓人瘋狂的、飽含馬達加斯加香草的香水,就是香草世界的“金羊毛”。一個來自佛羅倫薩的華麗怪物,閃爍著光芒,全力以赴隻為讓你發瘋。這是我的個人經驗。我的日本鄰居愛子,剛結束第一次出國到意大利的旅行,因為那三款從翡冷翠之香精品店帶回來的香水而興奮異常!她同意把它們借給我幾小時。我貪婪地拿起瓶子,把它們帶進自己的房間。苦樂參半(Dolceamaro),很不錯。佛羅倫薩鳶尾(Iris di Firenze),也相當完美。當我打開馬達加斯加香草的瓶子,猛地傾瀉出一股甜瀑布——我承認,那刻我失去了理智。

沉浸其中,被喜悅的甜蜜震驚;我很快發現,這一次我至少用去了她的三分之一瓶香水:它創造了一種致幻帶來的、性方麵的小樂趣,屋子裏充滿了令人發狂、令牙齒鬆軟的味道(香草含有某些與腎上腺素有關、能影響大腦的化學物質,這也許可以解釋我的過度反應)。還有故事將要發生。一天之後,這支香水才做了燦爛的謝幕;在喝了太多波本威士忌,昏昏沉沉睡了很長時間之後,我終於充滿罪惡感地從**醒來;我感覺到的是一種金色香草味的宿醉:皮膚上是一層輕盈如羽、最好的佛羅倫薩香草冰淇淋一般的涼爽與愉悅。

信仰 高貴香草

Sublime Vanile by Creed 2009

一種簡單而精致的半透明香蘭素香味,從輕浮著的檸檬和卡拉布裏亞橙的味道開始。它們盤旋於不斷上升的塔希提蘭花的芳香之上,然後柔軟地漸弱,一直延續到零陵香豆和南美波旁香草的乳白尾調。高貴香草是一款非常微妙的香水(有些人可能會說它因為過於“香草”而顯得單調,並非一種立體的、氣味的混合),但這顯然就是高貴香草的初衷;它的目標,是成為世界上第一款男士香草味單一花香調。沒錯兒,它也非常貴——一個手工吹製的波歇(Pochet)公司製作的玻璃瓶,給了它一個高貴的光環。

信仰 香草**

Vanisia by Creed 1987

如果高貴香草是英俊臉紅的王子,那麽他不過是個“妻管炎”。他的皇室配偶——豐滿、光鮮的瓦尼西亞公主,才是那個說了算的人。性感、爽快、好色,她絕對像一個體形健美、精力充沛的女人——讓人欲罷不能的性感,聞起來和它問世的年份1987一模一樣,我有足夠的記憶來證明這點。

來吧,作為一個迷戀流行音樂的青少年回到那個年份,回到我的家鄉。我經常到街區拐角處的朋友家,用他那高級的立體聲音響係統播放我那些Scritti Politti樂隊的唱片。我朋友的母親,人高馬大並且以此為傲,灑著香草**,總是很愉快地穿著白色蕾絲內衣到處晃悠。也許正因為那慷慨的肉體觀念,讓她給人留下一種粗俗、令人興奮又困惑的印象,但也同樣誘人——媽媽的味道。那時的我很羞愧,眼睛不知道該看哪兒。

煙熏、昏暗的香草,還有保加利亞玫瑰以及濃烈的茉莉,搭配檀香木(無論如何都會顯得有些放浪的組合),香草**是女性化的、適合盛大活動的香水,至今性感如舊。

嵐舒 香草

Vanilary by Lush 2009

野性,吲哚,一次由本我驅動的創作,一支熟過頭的香水。以絕對、頑強、帶動物香的茉莉開場,椰子味的檀香則徘徊在持續不斷的甜美香草和零陵香豆氣味之上。像一隻身上帶著粉末、黑色翅膀十分沉重的蛾子,它在充滿熱浪、黏稠、滴水的叢林中緩慢地、懶洋洋地拖動自己往前飛,同時,對那些巨大的、毛茸茸的食肉花保持著警惕。

蒂普提克 杜耶爾

Eau Duele by Diptyque 2010

與經典香草香水不同的綠調香草香水。這支香水的二元性,即菖蒲、杜鬆子、紅茶、欖香脂組成的青翠調,與涼爽、蔥鬱樹林下幽靈般的乳香和胡椒味同時存在。

阿福特萊爾 香草煙霧

Vanila Smoke by Aftelier Perfumes 2015

聞到這種溫暖、柔嫩的香水的第一微秒,我就立即被投進了爪哇島的香草世界。調香師曼迪·阿芙特(Mandy Aftel)使用的香草是天然的——我腦海中那部分關於香草莢的記憶,點亮了噴上香水的瞬間——刹那的突兀被巧妙地抹平了;這香水的味道具有很強的裝飾性,因為精心挑選的香料顯得格外圓潤和恰如其分(未經裝飾的豆莢幾乎可以聞到動物香)。

我立刻意識到,“煙霧”顧名思義,在這裏是模糊和柔軟的,溫暖和感官的,就像醇厚、令人舒適的煙熏中國茶葉,輕輕抱著龍涎香和香豆素。

其他香草香水

阿琪思 建築師俱樂部

The Architects Club by Arquiste 2014

芬芳的香草,帶有苦橙、愈創木和杜鬆子的味道,適合在你設計的酒吧裏喝一杯。

蘆丹氏 木本香草

Un Bois Vanile by Serge Lutens 2003

對椰絲馬卡龍的好奇在香水瓶口不停盤旋;就像《愛麗絲漫遊奇境記》裏的那塊蛋糕,對你發出不懷好意的呼喚:“吃掉我吧。”

興奮香劑[9] 香草雲石

Vanila Marble by Agonist Parfums 2011

它來自斯德哥爾摩,多愁善感的唯美主義者。涼爽、飄逸的杏仁香草。

CB我討厭香水[10] 七十億顆心

7 Bilion Hearts by CB I Hate Perfume 2012

它參考了香草在世界各地的流行配方;在絕對天然的基礎上誕生的深深的木質煙熏香草氣味。

馬克·巴克斯頓[11] 與魔鬼共眠

Dreaming with Ghosts by Mark Buxton 2012

榅桲和軟香草,就像英國夏天的冰激淩蘇打水。

嬌蘭 藝術沙龍-白芷香

Angélique Noire by Guerlain 2005

美麗的花香綠調風格的香草,與白芷花氣息縈繞、盤桓。

歐瓏 夢幻香草

Vanile Insensée by Atelier Cologne 2011

更弱、喜怒無常的香草,有著橡木苔、熏香的底色。

藍色和平 極級香草

Vanile Extreme by Comptoir Sud Pacique 2005

耷拉的洋娃娃腦袋,融化的香草蠟燭,腐敗氣息中,香草味走到了極致。

帕卡托創作[12] 嗎啡注射

Iniezione di Morina by Peccato Originale 2013

玫瑰、琥珀香草魔水,可以無限吸入;這瓶香水是證據,證明香草本質上就是一劑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