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太陽光束照進我床前的時候,音染依然在沉睡。當音染已經無法忽略它存在的時候,音染在想,這個夏天真的太久了。即使已經立秋,天氣仍然炎熱地讓人窒息,明晃晃的讓人慵懶和莫名的焦躁。

這個夏天音染離開了生活四年的大學,那個如象牙塔一般美好的地方,人進入那裏,就好像想永遠沉浸在裏麵的感覺,它就是有那樣一種魔力。初入社會對音染來說隻是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不知何時她已經磨練出這樣一種淡漠的習慣。也許是從那一年的夏天。2006年的夏天。

2005年夏天

音染懷著複雜的心情來到某大學,第一次離開生活多年的家,第一次離開父母的照顧,獨自踏上另一段旅程。略顯蒼涼的學校大門,可是校園卻別有一番風味,有綠樹環繞的教學樓,有鬱鬱蔥蔥的草坪,有熟悉的林蔭小道,還有足夠給人幻想的秋千和池塘,一切都渾然天成。剛開始的時候,音染總是獨來獨往,還不知道怎麽去適應這突然的改變,還沉浸在以前的生活裏麵無法自拔。與非的出現讓音染感覺真正有了自己的生活,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與非是一個非常漂亮而且時尚的女孩子,精致而又不失活潑。兩個人開始形影不離的日子,那個時候的夏天味道香濃。

大學會給學生足夠的時間來揮霍釋放的生活,有人開始談戀愛了,有人開始通宵玩遊戲了,也有人抓緊時間學習。音染和與非也不例外,與非跟一個高中暗戀的男孩子開始了美好的愛情,她總是跟音染說他們之間的事情,音染總是做一個很好的聆聽者,微笑著,祝福著。而音染則是抓緊時間看小說,漫畫和自己喜歡的書籍。兩人習慣在每天的第一節課上向彼此匯報昨天發生的事情,比如說與非和男朋友的進展,音染喜歡的小說情節。一天的晚自習,音染和與非照常地穿著紙條,正說到與非的男朋友就要過來她們的學校,突然響起與非的聲音:“過來我們前麵坐吧。”音染抬頭看去,表情應該是驚訝的,因為她們兩個人平時也是很少和班上同學接觸的,迎麵走來的是一個看起來有點冷淡,但是卻很舒服的男孩子,他穿著亞麻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肩上斜跨著一個耐克的包。他聽到與非的聲音很久才回過神,向她們走來,在她們前麵的座位坐下。與非開始和他交談,音染並不記得班上有這樣一個男孩子,她也不參與他們的談話,隻是在旁邊靜靜地聽,知道這個男孩子叫子沐,來自福建,剛從土建係轉到她們經濟係。原來白天上課的時候與非就和他認識了,隻是音染不知道而已。子沐突然轉向音染:“美女,你叫什麽名字啊?”有點壞壞地笑著,音染一下子感覺輕鬆了,沒有剛開始的冷淡,三人慢慢聊開了。至此,子沐正式進入音染和與非的生活。

他們從原來的二人變成三個人,會在上完晚自習的時候去靜雅的校園散步,說著有的沒的笑話,互相調侃,子沐也會經常請他們吃飯,零食。音染和他熟識之後就經常調侃他是不是喜歡上了與非,還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不可以,因為與非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關係非常好。這個時候子沐就微笑著看著音染,不否認也不承認。這個學期到一半的時候學校開始了計算機課程,音染和與非對計算機都是文盲,於是子沐在上機的時候坐在她們中間,她們開始每節課都不厭其煩地叨擾子沐,給她們解決一個個在現在看來很幼稚的問題。慢慢地熟悉課程之後,子沐會拉著音染聽他唱根本聽不出歌詞的英文歌。那年夏天的尾巴陸續迎來他們的生日,隻有三個人的生日,子沐給與非送了一個錢包,成熟的紅色,後來知道原來是他托別人去市裏買的,當子沐生日的時候音染和與非給他買了一大包的各色糖果,那時候她們正迷戀糖果。音染的生日在最後,那天子沐送給音染一隻不知是什麽牌子的香水,當時音染想要是你送給我一個錢包我會更喜歡的。那年的夏天就在他們吵吵鬧鬧和偶爾的溫馨中過去了。

2006年夏天

這個夏天注定是不平靜的。子沐在這個夏天的開始迷上了一款遊戲--勁舞,然後瘋狂地練習,這個時候他和音染和與非之間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那時他們流行發短信,與非和子沐的聯係慢慢地減少,而音染卻每天和子沐發短信到很晚,沒有實質性的內容,隻是融入彼此的生活。之前的元旦發生了一件讓音染感到不安的事情,那一天音染到另一個城市和朋友過元旦,而子沐喝醉了酒,給音染打電話,一直重複說:“豬,我喜歡你。”音染假裝不知道,假裝他隻是喝醉了,第二天的時候子沐問起昨晚的事情,音染說他什麽都沒說。子沐也自此沒有再提起過,因為音染害怕失去,最後漣朋友都做不了。

一直到翛然的出現,他瘋狂地追求音染,不計後果。這時候音染會拉著與非一起去應付翛然,然後在某一天與非說你知道子沐喜歡你嗎?一切仿佛就這樣明朗化了,讓音染措手不及。音染告訴與非不可能的。子沐還是會在每天晚上給音染信息,那時音染剛好參加學校的文藝匯演,在加緊時間練習,有一天晚上子沐叫音染出來散步,他喝了一點酒,一直坐在石椅上不肯走,音染拉起他走向學校的一片草地,子沐不願意放手,音染掙開他的手,向草地上跑去,子沐在後麵追著音染,然後有一秒的時間抱住了她,這是他們唯一一次最親密的接觸,之後他們聊了很多,音染發現,他們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他的初戀在高中,然後大學也有過一個女朋友,那時候正好是他對音染說喜歡的時候。音染再一次退縮了,她流著淚寫下放棄的日記。

曖昧延續,不刻意疏遠,也不再靠得很近。文藝匯演如期進行,翛然在那一天請音染去他家做客,親自做了一桌飯菜,當然與非也在。音染現在依然還記得翛然做的紅棗飯的味道,很香甜,但是卻不是她想要的。演出之前給子沐發信息讓他有時間來看表演,音染以為他一定不會來這種熱鬧的地方,因為他一直就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他,他是內斂的。演出非常地成功,翛然第一個找到音染,要送她回宿舍,她感到很無力,不想傷害,可是他執迷不悟。繁華過後是沒落,與非在宿舍睡過頭並沒有來看音染的表演。音染獨自待在宿舍卸妝,換服裝,然後習慣性拿起手機,一條新信息:“表演地很好哦。”是子沐,音染想不到他居然會去,那麽他是否看到蕭然和她一起離開,音染突然感覺很傷感,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問他是否喜歡自己,子沐的回答讓音染徹底傷心了,他的回答是喜歡是喜歡,可是你說隻能喜歡你一個。音染說我明白了,可是子沐突然間憤怒了,他說你明白什麽,然後關機。音染開始對自己說就這樣吧,不想再想了。

臨近大一尾聲的時候,夏天依舊,明媚的陽光,音染和與非結伴出去。剛走到宿舍門口,子沐拉著一個女孩子的手迎麵走來,音染的笑僵在唇邊,被與非拉著一直往前走,音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腦袋裏一片空白,而後好久音染明白之後,想著那時子沐的笑容,第一次看他笑得那麽燦爛,也許隻有別人才讓他這樣地笑吧。釋然。

整個大二音染如行屍走肉般生活,要忘記一個人比愛一個人難,你可能用一分鍾愛上一個人,卻要用一輩子來忘記,音染慶幸他不是一個愛學習的人,不然每天的照麵會讓音染無法忘記。雖然所謂的忘記也隻是把他深埋在心底。

故事似乎就應該告一段落了。

鏡頭回到2009年的夏天。

音染即將畢業,一切該結束了,以後不會再見,也不會再痛苦。朋友們都不知道在音染的生命中曾經有過子沐的痕跡,因為在大學的幾年時間裏,他們幾乎都沒交談。所以當畢業在即的時候,同學一起聚會沒有人注意到這樣一個場景,昏暗的吧台下,子沐和音染麵對麵坐著,音染依然無法坦然麵對,趴著頭不看他,子沐用手敲著音染的腦袋,音染假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子沐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讓音染產生似乎他們還是像以前一樣的幻覺,子沐輕輕地說:“你知道嗎?我空間裏你的備注還是豬。”音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好這時候一個同學在旁邊坐下,開始玩遊戲,子沐似乎有點自嘲地笑了一下。

音染最意料不到的是在畢業前,他們還有那麽多次交往的機會,甚至超過這兩年的時間。一起在酒店玩遊戲,一起KTV,雖然都是一大幫子人,音染會選擇離他最遠的地方,感受這最後的時光。

最後的最後,誰也沒有再提起,隻是一切都也沒有說破。就是這樣過去了,在音染的心裏形成了一輩子的傷。

在這個夏天,在這個陌生且遠離他的城市,聽到那首放手去愛,他曾經唱過的歌,音染還是會想起,然後有一點點痛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