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難重重

01

話說歐陽長天對柳明初道:“我想你是誤會了!老百姓逢天災,財主救濟雖是一種美德,但杯水車薪於事無補。這些事,關乎著社稷存亡,朝廷自當有所表示。八月二十九日,寧王表奏了幾省災情,朝庭分撥了紋銀五十萬兩,糧食一萬石,將於九月二十八日運往江浙。”

柳明初道:“這是好事啊!”

歐陽長天道:“這自然是好事,但不好的卻是有些黑了心的贓官,勾結江湖匪類,欲打這批錢糧的主意。”

“有這種事?”柳明初驚道,“這也太沒人性了吧?”

歐陽長天道:“區區本是一介布衣庶民,按理不該管這事。假如,假如這是什麽人送去討好什麽達官貴人的,長天自是袖手旁觀,絕不過問。”

柳明初正色道:“不錯,我輩俠道中人,對於溜須拍馬的事不屑為之,但對於公義,必須全力維護。”

彭大海插口道:“我不懂你們那些什麽悲天憐人的大道理,今天呢!老夫唯師弟馬首是瞻。不過呢,我還是要請教一下柳大俠,在金華境內,慣使雙劍的,誰是翹楚?”

柳明初略略變色道:“彭大俠問這什麽意思?”

彭大海道:“在這幫賊匪中,出現了一個擅使雙劍的高手,所以老夫特來請教柳大俠。”

“哦!你們交過手?”

“沒有,不過老夫與【張員外】、桂丹陽、【鐵掌王貴】交過手,最多也就半斤八兩。莫說使雙劍的,無論他使用什麽武功,在金華這地麵上,能勝過老夫的,老夫僅知道柳大俠一人而已。”

“那又如何?”

彭大海道:“不如何,據說桂丹陽推崇那個家夥,說他的武功差不多可與俺師弟不相上下,所以,所以,老夫認為,有必要請教一下柳大俠,這金華城裏,除了柳大俠還有誰如此厲害?”

柳明初淡淡地說:“彭大俠何不指明說,那個人非鄙人莫屬?!”

“老夫豈敢造次?”

柳明初譏諷道:“你左一個師弟又一個師弟,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你師弟是誰?”

“正是區區。”歐陽長天道,“隻因彭師兄的祖上,與鄙人祖師爺有一段師兄弟情義,故而咱們以師兄弟相稱。”

柳明初道:“原來如此啊,我就說嘛,歐陽少俠一身精湛功夫,怎麽還成了彭大爺的師弟?!”

彭大海道:“這叫緣分,假如沒這層關係,老夫倒願意做他徒弟!”

柳明初不想理他了,問歐陽長天道:“長天兄弟,能否說明你的目的。”

歐陽長天道:“一來是瞻仰一下江浙大俠的風彩,二來呢,柳大俠為金華武林翹楚,希望能出麵幹預一下。”

柳明初道:“如果僅僅是武林中人或江湖人物涉足此事,小兄倒是可以出麵;可聽弟台說朝中都有大員涉足,那咱一介布衣,就真是愛莫能助了。”

歐陽長天道:“這個小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柳大俠經營著這麽多的產業,官家也是得罪不起的。但柳大俠隻要能把江湖道上的敗類阻上一阻,這官家的事,小弟自有道理。”

02

第二天。

四個人從雍翠山莊出來。

彭大海道:“師弟有什麽看法?”

歐陽長天道:“滴水不漏,這個柳明初非常不簡單。”

周傾道:“說不準,那個蒙麵人還真是他。”

“就算是,咱們也沒憑據。”歐陽長天道,“看來,這金華的江湖,官匪勾結,暗濤洶湧。目前隻有丐幫才和咱們同仇一愾,其他的態度都不明顯。”

曹芳兒道:“丐幫不是一向很火速的嗎?怎麽幾天仍沒任何消息?”

歐陽長天道:“當初著人報信,隻是為了徹察張家凶殺事件,這種小事通常都不太急。”

四個人策馬城西,卻意外碰上了個丐幫弟子。那小叫花悄悄對歐陽長天說:“有人在水雲居等你。”

歐陽長天會意,便率三人齊到水雲居。一進內廳,裏麵可熱鬧了。

伏魔雙劍、葉蘭師太、慧因都在。

另外還有寧王府十二衛士。

慧因一見歐陽長天,歡呼雀道:“小師弟,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一麵說著,一麵揚起那一片《如朕親臨》的令牌。

怎麽回事呢?

原來歐陽長天將令牌交給寧王爺,本是要他代自己還給皇上。但寧王爺卻知道,這種事沒那麽好處理,於是將令牌暫時押下未曾上交。這次聽得歐陽長天在金華懈逅姐姐,而且柳紅衣還惹下了官非,還好很快就找到了慧因師徒二人,於是命伏魔雙劍帶上十二衛士,偕同葉蘭師太二人連夜快馬奔赴金華,來支援歐陽長天與曹芳兒。

歐陽長天道:“時下姐姐的事已不重要,要緊的是那批錢糧,保證發放到老百姓手中。”接著將近來發生的事向大夥兒複述了一遍,並向大家介紹了周傾與龜殼老祖師徒二人。

不一會兒,斑斑青率丐幫金華分舵的長老們,趕到了水雲居,周禮也已回來了,並帶來了兩個江湖人。一個叫解通,一個叫孫勇。

周禮謂歐陽長天道:“我帶來這兩個人,他們各有所長。解通走南闖北,對各地的風俗習慣、地理山形非常熟悉;孫勇則精通好多地方語言。以前我外出進貨,或者到外地談點生意什麽的,都得帶上他們,我想把他們找來,對少俠定有用處。”

歐陽長天大喜道:“用處可大了,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少不了他們。我正在為人生地疏發愁呢!你這真正是雪中送炭了。”

於是歐陽長天讓大家坐定後,吩咐道:“斑堂主仍派長腿丐跑一趟江西,將賑災隊行動路線和時間已經泄密的情況通知寧王爺,並告王爺邀【禁宮十箭】和【峨眉四友】押運。並將從京城到江浙的路線圖畫來,以便沿途接應。”斑斑青道:“今日已晚,明日上路,快馬一天半可抵達江西。再要獲得京城信息,往返最快也得五天吧?”

歐陽長天道:“今天最九月卄一,離九月卄八還有七天。”

解通道:“不如我們現在起程,直奔河北,再一路暗中保護車輛。待在這裏等消息,萬一賊人改在山東、安徽一帶劫車,咱們豈不是在此空耗嗎?”

03

歐陽長天道:“有道理,咱們幹脆一起往河北進發,咱再跑一趟紫禁城,麵見皇帝老兒,如今有這令牌,方便多了。既有了解兄和孫兄作向導,咱們一定能在四日前趕到紫禁城。”

孫勇道:“四日,那真得日夜兼程了。但原定車輛卄十八日才到江浙,等我們去一趟紫禁城,再回過頭來,恐怕已經出事了。通常那些官差車隊,都不會日夜兼程,要是預定卄八日到來,那現在應該是已經出發了。”

“那該怎麽辦?”歐陽長天問道。

“這兩日毛風細雨的,車輛行動更慢,憑我對路線的了解,車輛應該從滄州,到山東,然後轉折到安徽。咱們日夜兼程,在安徽徐州,應該能遇上這個車隊。介時歐陽少俠有【如朕親臨】令牌,便可讓車隊緩行兩日。這兩日,咱們再設法將危訊息通知朝廷。”解通邊分析邊解說道。

現在就知道幾點信息:

一,朝庭的賑災車隊將於九月卄八日到達瞿州,具體時間,路線不詳。

二,朝中以聶太師為主的勢力,已欲染指這一批錢糧,並且已和金華知府方道平通了訊息,方道平已經展開了行動,江湖上,桂丹陽等人【甚有可能那個柳明初也是其中之一】已經有所動作。這其間還有些什麽黑暗勢力現無從得知。

三,現在車隊已經起程,要想讓朝廷加派高手保護也已經來不及了。賊子們是不是真的放棄了瞿州行動,無從查實。這其實就是敵暗我明,處處被動。

到這兒,歐陽長天不禁想起周福海和曹嶺來。他想:假如有他們其中之一在這兒,那多好!說實話,如論運籌帷幄,他真不如周曹二人。想起從前跟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真是無往不利。

現在自己獨闖金華,就遇到了這麽多的難題。

現在,仍然細雨蒙蒙,又是黃昏。

大夥兒經過幾天的折騰,現在已早早休息去了。歐陽長天一人獨立在小橋上,思前想後,總是理不出個頭緒來。

一會兒,他想到柳紅衣。他們熾烈相愛,卻為什麽偏偏是姐弟?還好,這已經過去了。接蹱而來的,卻是曹芳兒的倩影。

兩年多來不離不棄,無怨無悔默默地付出,這種感情,到哪兒找?

正當他心潮起伏時,身上多了一層暖意。轉過身來,曹芳兒正將一襲貂裘披在他身上。歐陽長天心中更暖。

他一反手,便將曹芳兒擁入懷中,動情地說:“天涼了,你也要注意身體啊!”

曹芳感受著他懷裏的溫馨,突然說道:“天哥,咱們……成親吧!”說完羞紅滿麵,閉上了眼睛。

歐陽長天沒有說話,卻以行動作出了回答。他,終於吻上了她的唇。

……

良久,兩人總算從銷魂中醒來,天已經大黑了,兩人這才慢慢回到水雲居。

正是:精誠所致,金石為開。

欲知結局,明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