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蘇沐雨才剛睜眼,就隱約聽到好似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原還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幻聽呢。
可誰知,不過片刻後,她正拉起被子蒙頭,想再閉眼睡個回籠覺呢。
“當當當——”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那聲勢攜風帶煞,簡直跟要來抄家般讓人心驚肉跳。
蘇沐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噪聲吵的猛皺眉頭時,原還在夢鄉中的彩珠直接被驚得,從**跳了起來。
“這是誰?!要幹嘛!”
蘇沐雨對彩珠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邊起身穿衣邊低聲囑咐:“先收拾一下,你帶著細軟藏到後院兒,若看形勢不太好,就立刻去逃出去找王大哥,讓他尋機去碎玉軒找許大夫。”
彩珠聽前半句時,滿臉的不讚同與抵觸,但聽到後半句猛然想起昨晚好友與她說起,白日裏與許大夫聯手糊弄皇帝,幾乎死裏逃生的經曆後,立時省的這才是真正能救好友的底牌。
她狠狠一點頭,用堅定目光注視了好友一瞬,便立刻用比蘇沐雨更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並帶上昨日沒來得及重新歸置,此刻倒正好拿起來就能走的細軟,翻窗跑到後院去了。
蘇沐雨這邊速度也並不算慢,不過在穿好衣裙的同時,她還不忘將屋中兩人生活的痕跡摸消,隻留下一人狼藉生活的模樣,因此直到聽到腳步聲與呼和聲來到院內,她才施施然推門出來。
“哈~誰啊,這一大早擾人清夢的。”
蘇沐雨在推門前,還不忘一把扯亂自己的衣襟,為了達到更好的“節目效果”。
雖是第一次故做睡眼惺忪,慵懶又不修邊幅的模樣,沒想到竟這般成功。
原本凶神惡煞,闖進來的眾內侍與宮女,大概再沒見過這麽“自由”且毫不在意自身形象的宮妃,哦,大概連宮女中都沒這麽散漫的人物吧。
所以,當蘇沐雨哈氣連天的抱怨過這一句後,再揉著眼睛,俯視階下眾人呆愣表情的那一瞬,喜劇效果真是刹那間拉滿了!
那一瞬的寧靜對視,甚至讓躲在後院兒樹上,悄悄觀望心早揪在一起的彩珠都忍不住無聲噴笑出來。
嗬,那一個個看小雨的表情,怎麽那麽像她小時候村裏的呆頭鵝!
“……嗯,眾位來此,不知有何貴幹?”
蘇沐雨等了片刻,眼見眾人竟一時緩不過神來,索性直接挑破。
“不會是特意來找我去乾清宮或慈寧宮,給太後或皇帝請安?”
原本以為這句話該是雖有出格,卻也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誰知,她竟再次低估了皇權在這時代的威力,與在這宮中眾人心頭的分量。
“你!”
“放肆!”
原本呆頭鵝似的,隻知瞪著她發呆的眾人,聽完這話好似被當頭敲了一悶棍,一片抽氣聲後,領頭兒的幾人之中年輕的紛紛都跳起腳來了。
就在蘇沐雨也自省,好似真的闖禍了?
領頭的華服內侍與宮女突然出列,擺手製止仿佛炸鍋的眾人。
也不知那兩人附耳對其他人說了些什麽,蘇沐雨居高臨下隻望見一片人頭攢動後,各人竟就那麽安靜的各歸其位。
“咳,咳咳。這位就是新選侍娘娘吧?”
其中那位內侍頭目安撫好眾人,又轉身皺著眉直視著蘇沐雨邊問著。
“我是。”
蘇沐雨坦****承認之後,目光雖迎視著各色不同打量著她的目光,大部分注意力卻集中在大隊人馬的後麵,那些衣著玄色或青色的內侍宮女身上。
那一批人的數目不少,且除了進到院內的,仿佛院門外還有著許多沒進來的。
這還不算,這些人手裏肩上,仿佛還拿著什麽東西?
當前的人架勢雖有些嚇人,可看後麵跟著的,好像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來找她麻煩的。
蘇沐雨自認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她這身體又沒長三頭六臂,身邊更是在明麵兒上不該有半個伺候的。若真想對付她,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的。
且這陣仗,打眼看去,她總覺得有些扶貧隊的既視感呢?
蘇沐雨神遊天外時,她麵前的內侍才剛寒暄完——擺完架子並說完開場白。
“……所以,娘娘既然也是宮裏的主子,淑妃娘娘與陛下自然不會苛待了您。按這宮裏的規矩,日後每月的朔日都由雜家,來送這麽一次吃喝。”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蘇沐雨一激靈,倒是徹底回了神。
“這,難道今日正巧是朔日?”
內侍頭目被這不著邊際完全沒抓住重點的問話,憋得好半天沒緩過來那口氣兒。
半晌後,在對麵人殷切目光中不得不磨著牙,嗬嗬冷笑著給予了回應。
“嗬嗬嗬,是啊,選侍娘娘真會玩笑。”
蘇沐雨懶得理對方陰陽怪氣的最後一句話,隻“哦”了一聲算作對答的同時,心底一聲輕歎。
她雖沒忘了那個約定,但誰知會這麽趕巧了呢?
哎,若是不知道,自然能按她的方便隨便選一日完成就是,但眼下知道了,免不得今日還要忙一忙這個約定了。
與此同時,想到剛剛那內侍仿佛天大恩賜與施舍的嘴臉,蘇沐雨就很想再開口嘲諷那麽一句:
的確是不苛待啊。若等著你們來接濟,隻怕她眼下要被餓成一具幹屍了吧?
不過呢,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說眼前人連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不知該不該算是笑臉。蘇沐雨此時看的也很想一把掌將其呼出大門。
但,好歹人家是來送物資的,看著糧食的份兒上,她就不和自己過不去了。
所以,蘇沐雨聽完這番話,隻勾勾唇角,十分配合的道了聲多謝,就再不多言。
內侍頭目見狀,嘴角狠狠一抽的同時,心中已大罵出口,怪不得攀上高枝也沒成鳳凰,這人簡直就是根木頭!
不過今日等著他辦的差事還多著呢,可沒閑工夫在這兒耗著。
雖說沒等到,能做複命時邀功討喜話的材料,但好歹沒出什麽岔子。
眼見著這位新選侍是真的不準備再開口後,內侍頭目狠狠哼了一聲後,這才一掀拂塵下達此來最重要的命令。
“來人,將娘娘體恤選侍的東西都放下,咱們該去夏才人那辦差。”
之後,都不到蘇沐雨再說場麵話,就直接拂袖而去。仿佛再走慢一步,他就能掉塊兒肉似的。
蘇沐雨從始至終都笑眯眯的看著這些人匆匆來去,心頭卻不由得暗自歎息。
得,今日看來她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