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彩珠聞言,眉頭狠狠一跳,不及多想已脫口而出:“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徹底忘了’?!”

“你這丫頭被打傻了!”

“在宮裏,就連冷宮的人都要時不常鬧鬧,免得真被忘了,哪天就餓死凍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裏。你怎能……”

蘇沐雨揚唇一笑,抬手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勢。

“別急,別急。我不是說,還要等嗎?你以為莊妃能這麽輕易放過我?”

起碼,按她搜集來的各種信息分析,唯我獨尊又被嬌寵上天的寵妃莊妃娘娘,大概會覺著進宮這些年,就隻她蘇沐雨這粒憑空冒出的沙子最磨眼。

隻是這會兒多少雙眼睛盯著,一時不好動手罷了。

所以想安然的繼續活命,她隻能選擇蟄伏,且盡量少往人堆兒裏湊。

“誰說沒禦膳房送來的吃喝,我就得坐著等死呢?”

何彩珠一時被說她懵了,但還不等發問,蘇沐雨已搶先轉了話頭。

“珠兒,勞你把那邊幾個托盤端來。我這雖封了選侍,還沒看到實打實的好東西呢。這頓打,怎麽也不能白挨,不是?”

蘇沐雨邊說著俏皮話,邊衝何彩珠擠擠眼。

何彩珠此時才忽然驚覺,夥伴是真的與以前不同了。不僅更有主見,懂得動腦子了,且比之前通透豁達太多。

若是以前,小雨此時不是因疼,哭的死去活來。大概就是被嚇的臉色發青,坐立不安的滿地轉圈。

而那樣的小雨,即使有她明裏暗裏百般周旋保護,隻怕也活不過最初的一個月。

所以,能有這個轉變,她是打心底裏替夥伴高興與慶幸。

“你……”

蘇沐雨敏銳察覺出,麵前的小姑娘已看透自己與原主的區別。但她不想遮掩,甚至覺得這樣反倒更輕鬆些。

她迎著對麵審視的目光,隻清淺的自嘲一笑,半真半假的歎息。

“人,總是會變的嘛。我總覺著,自己在鞭子劈頭蓋臉的抽打下死了,之後卻又被你給哭活了。我就想明白了。既然生死都已經曆過,日後可不得好好,舒坦過日子?”

何彩珠聽到這話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複雜難辨中又酸澀的讓她不敢直視。

“哎,真不知,該不該說你這是因禍得福。”

她也跟著一歎後,又是一笑。

“是啊,螻蟻尚且偷生,人生在世,總要好好活著!”

最後一句,即像是對蘇沐雨說,又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邊說邊起身,真按蘇沐雨的吩咐,將窗台上一字排開的,與冊封聖旨一並送來的托盤端了一個來。

“喏,看看你這頓打,挨得值不值。”

她口中打趣著,心底卻忍不住又是一聲苦笑。小雨變的雖好,可她怎麽隱隱覺著這丫頭有變守財奴的苗頭呢?

蘇沐雨嘻嘻笑著也不會回嘴,隻將一雙眼和全部心神放在托盤上。

嘖,這可是她日後,起碼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依仗!

能不能在這殘酷的時代站穩腳,活下去,差不多可就全看這裏麵的東西夠不夠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