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之中,無數的法則靜靜流淌,時而聚合,時而分散。

裴念生就如同平靜水塘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

很難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如果非要形容,更像是一種重歸母胎,一切歸於始的感覺。

這讓裴念生沉醉其中。

神念在法則之海中,一遍遍被洗刷,裴念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神念中,有某些東西被衝刷出去,讓神念越發通透。

這些被衝刷出去的東西,是仙骸內邪祟意誌的汙染。

裴念生心中明悟,接著心中歡喜。

那是不是說,從今天以後,他將多出一種清除靈魂中,邪祟意誌的辦法。

難怪世上有那麽多高品階的仙修。

裴念生曾經也有想過,僅僅依靠丹藥,符籙和法寶,雖然能夠幫助仙修清除靈魂中的邪祟意誌,可是效果有限。

越是高品級的仙修,所需要的丹藥,符籙和法寶的品質也就越高。

不可能支持這麽多的高品級仙修的存在。

現在知道了,原來進入道門之中,竟然還有洗刷邪祟意誌汙染的作用。

不過,裴念生很快發現,道門中,雖然可以洗刷邪祟意誌,可是速度並不快。

這更像是一種分解,返本還原。

“是了,天地萬物,皆為道的演化。道門之中,是道最為本源之地,這些邪祟意誌說起來,並不是我本身的存在,而是外物。進入道門之後,這些邪祟意誌沒有了依助,最終會在法則的海洋中,分解為道最原本的狀態。”

想到這裏,裴念生頓時毛骨悚然。

如果說,連邪祟意誌在道門中,都會被分解為最為本源的道,那麽自己呢。

想到這裏,裴念生立刻強行打起精神,檢查神念。

果然,裴念生在很長的時間觀察後,發現自己的神念也在緩慢分解。

不過速度無比緩慢。

裴念生長舒一口氣。

這種緩慢的速度,讓裴念生放心不少。

他體內的邪祟意誌不多,而且神念的表麵附著了一層薄薄的邪祟意誌汙染,在道門中,率先要被道分解的,就是這些邪祟意誌。

這麽說來,這些邪祟意誌,反而在道門之中,對自己起了一種另類的保護作用,可以讓自己在道門之中待更久。

讓自己的神念,邪祟的意誌汙染,與道的法則海洋在短時間內維持了一種平衡。

倘若沒有這些邪祟意誌,自己能夠在道門之中待的時間無疑會大大的縮減。

裴念生沒有想到,邪祟意誌的汙染並不全是壞事。

在確定了自己能夠在道門之中待的時間,裴念生不敢怠慢。

趕快沉浸心神,去感悟道。

雖然第一次進入道門,可是裴念生卻能夠感知到,自己想要感悟的道在哪裏,一念及至。

在這裏,沒有時間,空間,長度與寬度的概念。

道門中,似乎極小,又似乎無限大。

這裏有無限的可能。

裴念生覺得謊言之道該是一本書。

一本無字的書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裴念生的神念居於虛空之中,誦讀無字書。

雖然書無字,可是神念與謊言之書之間,有種莫名的聯係,發出奇妙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念生的神念一陣震顫,不等他回過神,他就已經重新回到了房間之中。

“呼!”裴念生長舒一口氣。

抬頭一看窗外,太陽已經升起。

“我感覺自己在道門之中,似乎並沒有待多久,沒有想到,已經過去了一整夜。”

裴念生低頭查看,發現自己周身如同李真,董久年二人一樣,周身流淌著一種道蘊。

臉上露出欣喜。

他並沒有試圖收斂道蘊的存在,因為隻有踏入七品化祟境,他才能夠收斂道蘊,返璞歸真。

就好像淳於酒一般,根本看不出對方的境界實力。

打開房門,就看見武三郎正盤腿端坐在門前。

看到裴念生出來,武三郎立刻站起,上下打量。

看著那流轉的道蘊,武三郎臉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拱手說道:“恭喜,推開道門,更進一步。”

裴念生心情愉悅,看著武三郎身上的傷口雖然沒有包紮,卻都已經閉合,隻留下細細的一條縫隙,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傷。

“辛苦三郎為我護法。你的傷如何了?”

武三郎大大咧咧地說道:“無事。我也是八品境,肉身已經漸漸向著不死轉變,些許小傷無傷大雅。”

裴念生點點頭。

武三郎的仙骸,乃是夏耕屍血。

夏耕是古代傳說中的神將,被斬頭顱之後,無頭軀體化為屍鬼之神,不生不死。

武三郎進入八品融體境後,身體開始向著夏耕之體轉變,有了部分不死的特性。

這些小傷確實沒有太大的影響。

不過,夏耕乃是無頭屍鬼之神,武三郎雖然身體有著不死的特性,可是頭部依舊是他的弱點。

這也是為什麽,所有仙修都極力隱藏自身仙骸的原因,一旦暴露,很容易就能夠被人找到弱點針對。

武三郎能夠將自己的仙骸告訴裴念生,可見雙方是何等的信任。

隨意閑聊兩句,陸續有人走出房間,發現裴念生已經推開道門,進入八品後期,紛紛道喜。

淳於酒也是一臉感歎,裴念生的修為進境實在是太快了。

不過在仙修界,除了駕馭仙骸的數目,品質,位格等因素外,修為的提升並沒有太多的桎梏。

隻需要靈氣足夠,境界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裴念生能夠如此勇猛精進,隻能說裴念生的靈氣獲取,要麽極為容易,要麽仙骸的品質位格極高。

“昨日,多虧諸位道友出手,震懾了這東萊山諸部,想來今日他們不敢再造次,我們盡快完成任務,盡快回去。這東萊山脈畢竟是大荒野地,危險重重。”

“淳於兄說的是!”

幾個散修紛紛附和。

隨著淳於酒前往會場。

來到會場時,發現所有部落的巫祭早已經等候多時,見到淳於酒等人,紛紛行禮。

淳於酒回禮,示意眾人坐下。

一通閑聊吃喝,酒宴撤下之後,淳於酒站起身,說道:“本座此次奉命而來,為的隻有兩件事。第一件,聽聞東萊山脈近期諸部多有摩擦,有流血慘事發生,朝廷命本座問清緣由,息兵止戈。”

“第二件事,是朝廷得到密保,東萊山脈有天犬出沒,我朝懷疑東萊山脈的紛爭,疑似天犬作祟,為防萬一,需要諸位配合,尋找天犬,予以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