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汗國的公主已經因為恐懼,那張極美的臉龐都變得扭曲。
“祂醒了,怎麽可能?”
聽到這話,裴念生立刻就知道,她說的是誰。
之前這女人就說,要讓自己拿性命,為朱雀的蘇醒貢獻一份力量。
裴念生相信,下方的東西定然和朱雀有著聯係,但絕對不相信,下麵的東西就是朱雀。
神就是神,即便是沉寂還是死亡,都不該是他們這種螻蟻能夠褻瀆的。
如今他們卻踩在對方的身上,還堆了這麽多的凡人屍體。
對於古神而言,這絕對是大不敬的。
“噗通,噗通!”的屍體墜落聲,不絕於耳。
一道柔和讓人忍不住去親近的赤色紅芒透過屍體的縫隙將整個融通照得宛若白晝。
一個巨大的鳥喙頂開屍體,暴露在二人麵前,而後,巨大的鳥首,脖頸一一展現。
絕美而高貴,祂仰首望天,一動不動。
此刻,裴念生與金帳汗國的公主,全都四肢僵。
裴念生現在,即便已經失去了視覺,卻能夠感覺到那種深入汪洋一般的恐怖威壓。
讓他情不自禁地開始顫抖。
金帳汗國公主,看著朱雀,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而她卻沒有發現,裴念生的雙目漸漸被赤紅所代替,在他的背部,一條條赤紅色的血肉觸手刺破衣衫,鑽入身下的屍體中。
一具具屍體,快速幹癟。
就在金帳汗國公主心神幾乎被奪時,一股死亡的恐懼突然將她驚醒。
她沒有任何遲疑地直接躍起。
隻見一條赤紅色的血肉觸手,刺破屍體,向著她撲來。
看著這些血肉觸手,竟然給她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
“啊,是你,你還沒有死!”
金帳汗國公主,終於想起這些觸手在哪裏見到過,正是之前,她在屍骨林窺伺時,看見裴念生周身揮舞的黑色觸手。
隻是這個時候,這些觸手不再是黑色,和之前的土黃色,而是變成了紅色。
觸手沒能擊中金帳汗國公主,隻是抽打在她前方不遠處的屍體上。
頓時,就讓幾具屍體變成了焦屍,身上的衣物也被點燃。
這些觸手,竟然有著恐怖的高溫。
裴念生歎息了一聲。
七品仙修果然麻煩。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裴念生不再偽裝。
隨著他站起,體表腐爛的皮膚紛紛脫落,露出皮膚下赤紅色的血肉。
金帳汗國看著裴念生這沒有皮膚的樣子,饒是見多識廣,也有些心驚肉跳。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被死亡靈氣灌注,竟然肉體還沒有凋零死亡。
裴念生若是知道,金帳汗國公主在想什麽,一定會苦笑三聲。
此時此刻,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是普通的死亡靈氣,即便是他靈氣枯竭,但是身體早就已經達到融體境圓滿,作為擁有宛若邪祟的肉身,對仙骸以外的靈氣有著天然的抗性,不是這麽容易就被侵蝕。
可是這些死亡靈氣,是朱雀的。
此刻,他的皮膚,肌肉,內髒早就開始腐敗,死亡,隻是現在他身上的肌肉,並不是屬於他的,而是五方太歲的。
裴念生再一次見識到了五方太歲的神奇。
“這就是朱雀嗎?”
以五方太歲生出的雙眼,雖然沒有原本的好用,可是還是能夠讓裴念生看清溶洞內的景象。
宛若巨象般的鳥首望天,高貴而典雅,美到了極致。
可是,裴念生卻發現,祂沒有眼睛。
兩個漆黑的空洞破壞了這種美感,不禁讓人惋惜。
“哎!”裴念生不知道在給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歎息,還是為朱雀而歎息。
即便麵前的,真的是那上古時期的古神又能如何,如今也遲暮如此,失去雙眼,被屍骸汙穢所腐敗。
如今更是死氣彌漫,生死不知。
一聲歎息,不僅僅是吸引了金帳汗國公主的注視,更是讓那一動不動的朱雀也扭過了頭,用那空洞缺失了眼睛的眼窩看向裴念生。
即便此刻皮膚已經沒有了,裴念生都有一種雞皮疙瘩起了全身的錯覺。
他仿佛被洪荒凶獸注視著。
金帳汗國公主大喜。
她敢來此地,除了她是金帳汗國的皇族,更是因為朱雀陷入沉寂,處於瀕死。
現在裴念生吸引了剛剛複蘇的朱雀注視,正是她逃跑的好時機。
她猜測,此刻的朱雀,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要不然自己即便身為皇族,也會被祂第一時間殺死。
畢竟自己的仙骸,這雙金色的眸子,就是來自於祂。
就在朱雀轉頭看向裴念生的時候,她猛地飛起,衝向溶洞牆壁,就在她即將撞在牆壁上時,一個幽暗漆黑的洞穴突然出現。
而後瞬間消失。
裴念生已經無暇去阻攔,他就這麽地與朱雀對視。
“啾……”就在裴念生不知所措時,朱雀突然一聲啼鳴,裴念生竟然發現,自己失去對五方太歲的控製。
肌肉組織快速增長,無數的觸手鑽出,不受裴念生控製地,吸取著周圍屍體的血肉。
而後,一根赤紅羽毛墜落,掉落在五方太歲之上。
裴念生頓時有種粉身碎骨的錯覺,皮膚,肌肉,內髒,好像被人一寸寸生生撕開一樣。
隻是現在五方太歲再次暴走,沒有聲帶的他,竟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痛苦所吞噬。
在即將昏迷之時,他似乎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和他說話。
“白澤……三年……重歸……約定……五方……”
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
甚至都來不及讓他昏迷一下。
等他回過神來時,五方太歲安靜的待在他的身體裏,自己也已經不在那溶洞之中。
“我竟然沒死,朱雀竟然沒有殺我!”裴念生不可思議地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發現除了沒有衣服,自己的皮膚已經恢複如初。
“你竟然沒死!”金帳汗國公主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裴念生連忙收束念頭,抬頭看去,發現金帳汗國公主與一個虯髯大漢站在一起,此刻的她,皮膚好似被烈火炙烤的蠟燭一般,皮膚好似在融化,醜陋到了極致,隻有那一雙眸子,依舊美麗。
她看著完好如初的裴念生,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朱雀竟然給你注生。”
“托雷托,抓住他,我要知道朱雀為何沒有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