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生被雷明珠,追風拓四人護衛著,對比茶哲思和十幾名獄卒,顯得勢單力薄。
但是裴念生卻氣勢十足。
根本不理會茶哲思的問話,上前走到茶哲思身邊,暗中解開七戒,一把將他推開。
此時裴念生的力道何其驚人,輕輕一推,就讓茶哲思一個踉蹌,差點被推倒在地。
然後他才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茶哲思的位置上,一臉不滿地說道:“本官乃是天牢巡檢,有督查,巡檢,糾錯,問罪,刑處之責,你好歹也是一個獄丞,難道連本官為何到此都不懂?我真懷疑,你是怎麽當上這個獄丞的。”
茶哲思差點氣得想要當場與裴念生拚了。
金帳汗國勳貴階層,向來看不起大殷和大夏遺民,認為他們軟弱,無能,更多的是因為,金帳汗國為了改製,學習大殷的官製與治民之法,不但將大夏遺民從奴隸提拔成為平民,更是引進了許多大殷的讀書人,分割了金帳汗國不小的權利和利益。
上行下效,自然下麵的人,也對大殷之人與大夏遺民沒什麽好臉色,處處刁難。
“下官自然知道,但是下官好歹也是從九品的獄丞,官職與巡檢相當,你上來就推我,是什麽道理?”
裴念生瞥了他一眼,嗬嗬兩聲。
“巡檢,督監,監軍,巡撫等官員,在職權範圍內,見官大一級,自然你比我低一級,見我來了,還不讓出主位,怎麽你想以下犯上?”
茶哲思早就思量好的話,被裴念生一句話又給噎了回去,臉色漲紅。
裴念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說道:“今日本官來此,自然是履行自己的職責,你還不快點將犯人花名送上來,本官要查驗!”
茶哲思聞言,頓時臉上一喜。
聽裴念生這話,分明就是想從囚犯身上找他麻煩。
但是天字號牢房中,關押的可都是王公貴族,裴念生這是要自掘墳墓。
當即,茶哲思立刻安排獄卒,將花名冊送了上來,順便還貼心地將相應的卷宗也放到一旁,等著裴念生發難。
雷明珠四人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可明白天牢裏這些事情,牽扯極大。
裴念生若是找犯人的錯來發難,無疑是自掘墳墓,連忙上前想要勸解。
卻被裴念生擺手阻止,直接翻開了花名冊。
隻是看了一眼,就點第一個犯人的名字說道:“這個叫花旗拉的犯人卷宗在哪,我要看看!”
“大人,在這裏!”一旁的獄卒,連忙捧著竹簡送上來。
裴念生一邊翻開竹簡,一邊說道:“將人帶過來,我要問話!”
茶哲思簡直興奮地想要大叫,對著獄卒瘋狂使眼色。
獄卒接到命令,連忙向著牢房區域跑去,很快就帶著一位身穿獸皮,長著一張鷹嘴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衣衫整潔,頭發還編製了豎條精致的小辮子,身上掛滿了各種玉石配飾,絲毫看不出哪裏像是個犯人。
等人到了,裴念生才將目光從竹簡上收回,看了這花旗拉一眼。
“怎麽是個大殷人,聽說是你找大爺我?”
花旗拉一把推開獄卒,大大咧咧地坐在裴念生的對麵,絲毫沒有作為一個囚犯的覺悟。
裴念生頓時笑了。
他指著花旗拉,對茶哲思問道:“茶哲思,這人可是花旗拉!”
“是本大爺,你耳聾還是眼瞎?”
茶哲思連忙說道:“正是!”
“砰!”的一聲,裴念生一巴掌排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撒開。
這一巴掌,嚇的所有人都是一跳。
“混賬,既然是囚犯,為何沒有穿囚服?為何沒有上鐐銬?”
茶哲思心裏大笑,臉上卻不疾不徐地說道:“囚服不夠了,新的尚未批複,自然隻能讓囚犯穿自己的衣服,他們雖然是囚犯,但也不能讓他們光著身子吧。至於鐐銬。花旗拉平日裏表現良好,且罪責不高,刑期不長,掌獄大人特批不需上鐐銬!”
花旗拉哪裏還能看不明白,裴念生這是在拿自己找麻煩呢。
“這位大人新來的?好大的官威啊。不過本大爺可沒有興趣摻和你們的事,你最好送我回去。”
裴念生斜眼瞥了他一眼。
花旗拉也氣笑了。
“本大爺乃是當朝定山侯次子,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天牢官員能夠得罪的,本大爺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
“來人,給本官將他的衣服給我拔了!”裴念生直接打斷花旗拉的話,下令道。
雷明珠四人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勸阻。
花旗拉則哈哈大笑,對著裴念生豎了一個大拇指:“好,本大爺今天就要看看,誰敢動我一下。”
“動手!”裴念生眼中寒氣四溢,冰冷的殺意看著雷明珠四人,仿佛四人再敢多說一句話,就會將他們直接斬殺當場。
但是,雷明珠四人依舊不敢動彈,定山侯乃是金帳汗國實權侯爺,可不是那些虛職勳貴,他們敢動手,明天可能就死在大街上。
就在他們遲疑之時,裴念生後背的老奴,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牌子,暗中對四人亮了一下。
雷明珠四人隻是看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接著狂喜不已。
花旗拉也看到了,不可思議地看著裴念生。
這下,雷明珠四人膽子頓時足了,立刻上前就要拔了花旗拉的衣服。
花旗拉沒有動彈,而是森冷的目光看向裴念生:“朱雀宮要與我侯府為敵?”
他的聲音極小,口邊有淡淡波紋**漾,顯然是用了一種傳音的秘法,隻有他與裴念生兩人能夠聽見。
裴念生淡淡一笑:“本官隻是履行金帳律法!”
“好,你有種!”
花旗拉就站著不動,任憑雷明珠四人將他的獸皮袍子拔了下來,露出精壯的上身。
茶哲思看到這一幕,心中大笑:“好,穩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麽收場!”
“茶哲思,花旗拉是你負責收押簽收的吧!”
裴念生指著花名冊,問道。
茶哲思淡淡說道:“不錯,花名冊記錄無誤!”
裴念生立刻喝道:“來人,給我拿下茶哲思!”
雷明珠在看到朱雀宮的令牌後,早就信心滿滿,背後有靠山,腰板就是直,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要上前。
茶哲思立刻擺出防禦,喝道:“裴念生,你要膽敢殘害同僚,還有沒有金帳律法了!”
裴念生冷笑道:“這話我該問問你,身為獄丞,知法犯法,執法不辦,屍位素餐,今日不辦了你,才是藐視我金帳律法。動手,他若膽敢反抗,就地格殺!”
裴念生殺氣騰騰,絲毫沒有裝模作樣的意思。
這下,茶哲思再也不敢動了。
雷明珠四人修為與他相差無幾,若是隻有裴念生一人,他還敢動手,但是四人圍攻,還有裴念生,五個人聯手,斷然沒有半點勝算。
直接被雷明珠四人,給上了鐐銬。
“我不服,你這是汙蔑!”
裴念生拿起花旗拉的卷宗,說道:“花旗拉,醉酒當街尋釁,毆打巡城守衛,背叛監禁一年,笞三百,為何卷宗上標注已經行刑,但他身上勸連一道傷疤都沒有,你作何解釋!”
花旗拉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茶哲思頓時也無語了。
天字號牢房裏的囚犯,誰敢真的行刑,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裴念生拿這件事發難,他還真不敢多說半個不字,真捅開了,不單單裴念生要被滿朝文武記恨,就連他也逃不掉。
倒不如自己直接扛了。
“下官認錯,下官敬重小侯爺為人,故私自免了刑罰。”
裴念生起身,喝道:“將犯人花旗拉帶入刑房,補足拖欠刑罰,笞三百。茶哲思瀆職枉法,先杖八十,打入地字號牢房,稍後移交督察院問罪!”
所有人瞬間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念生。
就連茶哲思與花旗拉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當裴念生再次嗬斥時,所有人才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喝道:“這真他娘的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