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號牢房的老人,一看見裴念生,立刻就好像見到了貓的老鼠,第一時間,就不顧身體的傷痛,鑽到了牢房角落裏,老老實實的站好,一動不敢動。

生怕殃及池魚。

裴念生的修為在金帳這種地方,自然算不上高的,但是論膽大包天,和狠辣的手段,在場的全加上都比不過他一個人。

人的名,樹的影。

索倫剛剛積攢出來的勇氣,瞬間就去了一半。

他身後的三人,對視一眼,悄悄退後半步,準備看看再說。

裴念生從甬道階梯走出,很快他的身後,就衝出一隊獄卒。

追風拓則一臉忐忑地站在裴念生身後。

這件事是他辦砸了,給裴念生惹了麻煩。

至於是不是因為裴念生手段過於狠辣,才逼得這些紈絝鋌而走險,追風拓是半個字都不敢提。

裴念生看了一眼躺在廊道中央,生死不知的兩個獄卒。

走到天字號牢房獄卒的休息區,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說道:“聽說索倫少爺非常積極,都不願我們天牢的獄卒請,就著急自己跑出來了,真是讓本官甚是欣慰,所以特地親自來迎接。”

“為了不讓索倫少爺的這份熱情付諸東流,等下我會親自動手,給索倫少爺上刑,請吧。”

裴念生指了指通往中央刑房的甬道,對蓄勢待發準備雷霆一擊的索倫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說著。

索倫聽到這話,頓時怒氣衝頭,氣得臉紅。

他的頭頂,三根翎羽不斷搖擺,赤,黃,青三色輪番閃耀。

“裴念生,你不過是一個小小九品巡檢,你敢動我?信不信你今天動我,今晚你就要死。”

“我不信!”裴念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接話。

索倫張了張嘴巴,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對方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難道你不應該表現得十分忐忑,害怕,然後對自己求饒。

自己再階梯下坡,大家坐下來好說好量,交個朋友嗎?

難道真要逼老子打出天牢,魚死網破,到時候你難道以為汗王會繞過你?

索倫臉色青紅交加,有種被架在爐子上烤的感覺。

現在進退兩難。

裴念生的凶名太盛了,從他進入天牢後,就不斷地聽其他監牢的都城紈絝們,給他講述裴念生是何等的凶殘,固有的印象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不知不覺間,他的心中已經種下了對裴念生的恐懼。

若是以前,有人告訴他,他堂堂清遠侯嫡長子會對一個九品天牢巡檢畏懼,他一定會打掉對方一嘴牙,然後罵對方神經病。

可是現在,他竟然真的有些怕了。

這份害怕,讓他從瘋癲的狀態中,恢複了一點理智。

之前追風拓說的沒錯,打出天牢是容易,可是這種做法與謀反沒有什麽兩樣,就是清遠侯都沒有這個膽子敢這麽做。

但是做都做了,現在認慫,以後他還怎麽在都城的紈絝圈子裏混。

見索倫一動不動,裴念生嗤笑一聲。

“在外邊,你是堂堂侯府嫡長子,人人尊稱你一句小侯爺,但是在天牢,你就是囚犯,是我金帳汗國的囚犯。誰給你的膽子在天牢放肆。”

裴念生一拍桌子,大喝之下,索倫整個人都抖了三抖。

索倫深吸一口氣,雖然裴念生沒有動用修為壓迫,可是那種無形的氣場,簡直壓得他喘不過氣,這種感覺,隻有在汗王,自己的父親,和朝中大臣身上感受過。

這是屬於上位者的威嚴震懾。

於是,索倫慫了。

“我隻是一時衝動,還請巡檢網開一麵!”

裴念生雙眼眯起,眼中盡是鄙夷。

“跪下!”

淡淡兩個字,讓整個天字號牢房的犯人都是一愣。

他們聽到了什麽。

索倫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念生。

“你讓我幹嘛?”

“跪下,同樣的話,本官不會重複第三次!”

索倫呼吸變得急促,臉上青筋直冒。

“我乃堂堂清遠侯嫡長子,未來的清遠侯,你一個小小的九品巡檢,竟然敢讓我跪,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也配!”

作為侯府嫡長子,索倫足夠混賬,懦弱,可是骨子裏的貴族傲氣,還是被裴念生輕飄飄的兩個字,徹底激怒。

“你去死吧!”索倫再也不管不顧,他可以死,清遠侯府不可辱。

索倫腦袋狂點三下,頭頂翎羽先後射出赤,黃,青三色神光。

追風拓大驚失色,叫道:“大人小心,這是三色神光……”

事發太過突然,追風拓根本來不及給裴念生介紹三色神光是什麽神通。

隻見三道神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追風拓開口的瞬間,就打在了裴念生的身上。

“砰!”的一聲,裴念生整個人就炸開,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懵了,追風拓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鬧大了,天塌了。

侯府嫡長子竟然公然殺害朝廷命官,還是在天牢之中以戴罪之身,殺害天牢長官,這就是清遠侯也保不了這索倫了。

而天牢中的其他紈絝,看到裴念生竟然被三色神光打成了粉糜,屍骨無存,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發出歡呼的叫聲,紛紛為索倫叫好。

三色神光一出,索倫頓時就感覺神清氣爽,有一種念頭通達,境界飛升的錯覺。

他感覺自己在這一瞬間,升華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原來,人人畏懼如虎的裴念生,不過是個紙老虎,如此不堪一擊。

他沒有理會監牢裏為他叫好的紈絝們,他不屑一顧,覺得從今往後,大家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已經不配和自己站在一起。

他臉上露出狷狂放肆的笑容,大步向著出口甬道走去,這一刻,他猶如天神附體,在他麵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突然,牢房詭異地安靜下來,剛剛還慌亂的獄卒們,滿臉愕然。

“我說,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裴念生那慵懶,淡漠的聲音在索倫背後響起。

猛地一轉頭,“唰”的一下,青色神光飛出,打在了背後說話之人的身上。

可是卻詭異地穿過對方的身體,擊在了其背後的牢房柵欄上。

頓時,牢房柵欄瞬間腐朽,結實的木頭變成朽木,最後變成木渣,掉落一地。

索倫大駭。

“你竟然沒死!”

裴念生卻不理他,淡淡開口宣判道:“索倫,目無法紀,打殺天牢獄卒,意欲逃獄,謀害朝廷命官,殺無赦!”

話音剛落,裴念生手掌一抬,一柄巴掌大小,刃身成殘月的小刀出現在他的掌中。

看到這小刀,追風拓等人,情不自禁地夾緊雙腿。

而索倫卻還懵懂不知,就要甩頭繼續激射神光。

“嗖!”的一下,裴念生掌中小刀消失。

索倫剛要點下的腦袋戛然而止,他愕然低頭看向身下,隻見**已經鮮血激射,地上還有個熟悉且陌生的物件。

“啊!”一聲聞著傷心,聽著流淚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天字號牢房。

監牢裏看到這一幕的紈絝們,不禁**一涼,雙腿緊閉,目次欲裂。

而裴念生則不急不緩,上前兩步,掌中已經多出一並斬首大刀,刀身厚重,一刀劈下,索倫的腦袋就這麽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數圈。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懵了。

裴念生竟然真的殺了索倫。

他將索倫的腦袋撿起,看了一眼天字號牢房裏的紈絝們,淡淡說道:“逃獄匪首已然伏誅,你們……還有人要越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