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倫左尼,你好大的膽子!”剛剛進入宮殿,麒麟格格的咆哮之聲,就從上方王座傳來。

清遠伯宣倫左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地上,將腦袋埋在地上。

“臣知罪!”

“你知罪?寡人可一點沒有看出你哪點知罪的樣子。”

“身為金帳伯爵,竟然公然在王宮大門前,襲殺朝廷命官。寡人在宮中待得是久了,不常外出,是不是在你們這些勳貴眼中早就沒有了我這金帳汗王,要不然你怎麽敢無視寡人。”

清遠伯本就一身冷汗,此刻更是汗流浹背,冷汗如同下雨一般,從他的身上滴落。

裴念生在一旁看得痛快至極。

“還以為你真是無法無天的瘋子,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裴念生心中打趣,鄙夷清遠伯表裏不一,欺軟怕硬。

“不是這樣的!”清遠伯大驚,抬頭辯解。

“臣隻是一時怒火攻心,失了理智。隻怪這小小巡檢,竟然肆無忌憚地殺害了我金帳未來伯爵,失去至親之痛,才讓我失去了理智,還請大王垂憐。況且,大王。索倫不也是您的侄子,您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心疼他嗎?”

“放肆,朝廷大事,豈能受兒女情長左右。你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

“老人,清遠伯目無法紀,欺君罔上,公然襲擊朝廷命官,剝奪其世襲伯爵,貶為子爵,回王府閉門思過三年,三年之內,禁止外出。”

清遠伯一怔,苦笑一聲。

“謝大王開恩!”

裴念生愕然地看著清遠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和金帳汗王有親屬關係,竟然還是個皇親?

清遠伯謝恩之後,轉頭就走,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爵位被剝奪。

等清遠伯離開之後,麒麟格格這才上下打量裴念生一番。

“不錯,竟然能夠在五品金身境修士偷襲之下,還能活下來,本事當真不錯!”

“大王謬讚,這多虧了這位前輩及時出手相救,要不然下官已經死在了清遠伯的手中。”

“你為金帳做事,盡職盡責,我金帳汗國豈會棄你不顧。那宣倫左尼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隻是個例,你莫要因此覺得寒心!”

麒麟格格很沒有皇者的威嚴,顯得十分溫和。

金帳沒有大殷那麽多繁瑣的規矩,麒麟格格說話也沒有太多的講究,很是隨意。

如果不是置身在這王宮大殿之中,根本就不會讓人認為與自己說話的竟然是一國的帝王。

裴念生笑了笑,連說不會的。

這時,他才有空好好打量這個金帳汗國的汗王,麒麟格格。

年紀看起來不大,約莫三十左右。不過作為仙修,外表並不能夠代表年紀。

就像那清遠伯,明明已經是快五十的人了,看起來還像個雙十青年。

從外表看,並沒有辦法看出麒麟格格所駕馭的是什麽仙骸,但應該與朱雀無關。

這很正常,金帳蠻人貴族,地位越高,也是喜歡那些不會給變外表的仙骸來駕馭。

畢竟仙骸種類繁多,有許多仙骸是內髒,甚至是魂魄類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仙骸。

麒麟格格想要駕馭這種仙骸,是在太多的選擇。

托雷托在一旁,看著麒麟格格與裴念生如同嘮家常一般的對話,表情驚愕。

在他的印象中,麒麟格格一項十分威嚴,少有如此和藹。

寬慰了兩句,麒麟格格拿起身前防止的竹簡,笑著問道:“這份奏疏是你寫的?”

裴念生看了一眼,從垂落的竹簡上,可以看到上麵無比醜陋的字跡,立刻判斷出這就是自己的奏章。

“是的,大王。”

“寫得不錯!”麒麟格格隨口誇了一句。

而托雷托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王竟然真的覺得裴念生說得很對。

“既然這是你的想法,那麽你覺得之後應該怎麽辦?”

裴念生心中早就有了腹稿,直接說道:“朝堂之事,下官自然不敢多言,不過縱觀曆史,無非就是製衡。如今勳貴權勢極大,想要製衡他們,最簡答的辦法,無非就是提拔沒有跟腳的年輕官吏,重用他們,給他們權利。”

“這些人,沒有背景靠山,即便提拔起來,權利也全都來自於大王,隻需要大王一句話,當初怎麽給他們的,以後就可以怎麽拿回來。想要保持富貴,自然就需要堅定地忠誠於大王。”

麒麟格格聞言,歎了口氣。

這種簡單的道理,他又怎麽能夠不知道。

可是他身為金帳汗王,困守都城,朝廷各地中央權勢,把持在勳貴手中,想要發掘提拔沒有靠山的年輕官吏,談何容易。

裴念生似乎早就料到了麒麟格格的苦惱。

於是他笑著說道:“大王,您覺得最近天牢改革如何,可對內帑與國家有利否?”

一提銀子,麒麟格格即便想要佯裝威嚴,也不禁露出笑容。

看裴念生的眼神,也越發滿意。

“大王若是覺得好,不如推行全國。臣作為此次小改的主事之人,願意毛遂自薦,代大王行走天下各城,幫助大王對地方牢獄進行改革!”

麒麟格格聞言,眼前一亮。

有如此貼心臣子,哪個帝王不覺得心暖洋洋的。

裴念生說是推行牢獄改革,既是給麒麟格格搞銀子,又是可以暗中行走天下,為他發掘可用的年輕官吏。

金帳勳貴集團,隻會認為他們的大王這是發現了新財路,絕對不會想到真實的目的。

“愛卿有如此忠心,孝心,寡人豈能不準。你且回去養好傷勢,過些日子,本王會下旨讓你代本王巡查各地牢獄,推行改製。”

裴念生連忙躬身謝恩,接著順杆爬,提出小小要求。

“大王,今日你也看見了,牢獄改製,勢必會得罪不少像清遠伯這種狂人,下官實力低位,所以大膽求大王派一位實力高強的修士護衛一二。”

“人才啊!”麒麟格格恨不得拍大腿,這種臣子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襖。

說是求保護,實際上就是讓麒麟格格派個信得過的人在旁監視,防止裴念生趁機結黨營私。

麵子裏子簡直都為他想得周全。

本來麒麟格格還準備等天牢穩定下來之後,就將此法推行刑部大牢與詔獄,又是一大筆銀子。

等勳貴們忍耐到了極限,就將裴念生丟出去,殺了平息怒火。

但是現在,真是有些舍不得了。

“愛卿放心,隻要你用心做事,寡人絕不會讓忠臣埋骨他鄉。”

當托雷托陪著裴念生走出大殿時,托雷托還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懂麒麟格格與裴念生之間到底在說什麽。

果然,謎語人都該死。

不過,托雷托已經將二人之間的對話牢牢記在心裏,準備等雀屍出關後,將內容告訴雀屍,以雀屍公主的聰慧,定然知道其中的關鍵和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