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生混跡在人群之中,看著天空中宛若雷神降世的金烏木,呲牙一笑。

燈兒神教玩的這一手,實在是太騷了。

就連他到之前,也沒有想明白,燈兒神教犯下如此大罪,如何還能在金帳立足。

萬萬沒有想到,燈兒神教竟然能夠玩出這麽一出騷操作。

神廟建立,算是自動歸降金帳,成為金帳無數圖騰大祟的一員。

邪祟可不像人族有所謂的國家地域一說,燈兒神教隻要沒有侵犯到其他邪祟的底盤和利益,不是大道之敵,就不會有邪祟對他們出手。

現在燈兒神教在春潮城中,並沒有可以匹敵金烏木的強者,但是完全沒有必要有,除非金烏木不想活了,要不然就不能對神廟動手,尤其是新建立的神廟。

心中可憐了一下這個憋屈的四品仙修,裴念生穿過人群,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刑部大牢。

當看到阿保林的並沒有保持自己的外表,裴念生就知道阿保林偽裝自己的事情露餡了。

所以,裴念生也就沒有繼續隱匿身形,直接現身。

“大人,小人無能!”阿保林一看到裴念生,立刻上前請罪。

裴念生笑著拍了拍阿保林的肩膀,說道:“起來吧,假的就是假的,被戳破本就是正常的事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阿保林聞言,激動抬頭看著裴念生。

雷明珠等人也對視了一眼。

雖然裴念生讓阿保林偽裝成自己的樣子,並沒有告訴他們,顯得對他們不夠信任,但是他們也明白,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

換做是他們,也會如此。

倒是阿保林將事情辦砸了,非但沒有別裴念生責罰,反而寬慰鼓勵。

感同身後之下,紛紛感歎自己沒有跟錯人。

裴念生將阿保林扶起來,對著雷明珠等人也笑道:“你們也做得不錯,等這件事過後,該有的賞賜不會少了各位的。”

“多謝大人!”

雷明珠等人欣喜道謝。

東方清雲上下打量著裴念生,嘖嘖發聲。

“裴兄果然膽大包天,這麽精彩的大戲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裴念生看了東方清雲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轉頭看向一臉鐵青的廣薩千機。

“今天還要多謝前輩相助,否則拖延不了這麽久。”

廣薩千機怒道:“謝我,我可是要謝謝你,捅了這麽大的簍子,你知不知道你幹的這件事,犯了多大的忌諱,這次就是汗王恐怕都不會願意保你了。”

“放心吧,不會的。”

“不會?”廣薩千機冷笑一聲。

“恐怕現在汗王要罷黜你欽差之職的旨意,要不了多久就要從都城發出了。”

聽到廣薩千機這話,雷明珠等人臉上頓時就沒有了笑意。

裴念生卻不以為意,最多自己不過就是丟官,性命無憂。

他的性命與朱雀有著莫名聯係,朱雀宮絕對不會讓人殺了自己。

別看朱雀宮現在半死不活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裴念生從來都沒有小覷朱雀宮的勢力。

所以,裴念生還自以為十分幽默地說道:“既然如此,大家的動作就要快一點,隻要不讓汗王罷黜我的聖旨找到我,那我一天就是欽差,大家就能多發財一天。”

雷明珠等人聽到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那些震江軍案犯呢。”

廣薩千機見裴念生如此不上心,歎了口氣,將那二十多個震江軍案犯,從自己的獄中放了出來,一個個摔在地上,眼睛緊閉,看來是在廣薩千機的獄中時,就別廣薩千機給弄暈了過去。

“弄醒他們!”

裴念生淡淡說道。

廣薩千機一揮手,收回神通束縛。

這二十多人立刻就醒了過來。

看到裴念生一夥人後,就四處張望,想要看到金烏木。

可是卻並沒有發現金烏木的影子,就知道他們已經被放棄了。

立刻就開始求饒。

“除了主要幾個案犯以外,其他案犯多為流放,你們之中,哪幾個是主犯。”

聽到這話,這些生死與共的同袍兄弟,立刻就開始玩起了背信棄義,將幾個主犯給指認了出來。

“你們這些渾蛋,算什麽兄弟?”

幾個主犯大吼大叫。

而那些沒有被判處極刑的震江軍軍卒希冀著看著裴念生。

他們都知道,裴念生是欽差,不可能在春潮城中待一輩子,隻要現在不死,就算是流放到城外山林野地之中,等裴念生一走,他們就能夠回來,繼續在震江軍中吃香的,喝辣的。

裴念生看著他們,突然笑了笑。

震江軍的軍卒們,也齊齊笑了笑,活像一群乞食的狗。

“都殺了吧!”裴念生淡淡說道。

“什麽?”

聽到裴念生突然說出的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有一個人沒有愣住。

阿保林聽到命令,立刻抽出法刀,對著最近的軍卒脖頸就是一刀。

好大一顆人頭就飛了起來。

看到阿保林都已經開始殺人了,雷明珠等人就算有心勸阻也晚了。

為了防止秘密泄露,他們也隻能加入了屠殺。

二十多個被神通束縛的震江軍軍卒,眨眼之間就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裴念生看了一眼廣薩千機,自己這麽屠殺他的同胞,想來會極為憤怒。

結果裴念生發現,廣薩千機竟然沒有絲毫憤怒的樣子。

“你不生氣?”

廣薩千機一臉疑惑地看著裴念生。

“為什麽要生氣?”

廣薩千機的回答,把裴念生給問住了。

這個時候,裴念生才後知後覺。

搖了搖頭,高聲說道:“有囚犯二十餘人,公然越獄,當場格殺。”

然後一揮手,就讓人將屍體收斂了。

這些人雖然都是一些小角色,生死沒有人在乎。

可到底是讓裴念生冒著巨大的風險才捉回來的,豈能就這麽放過他們。

他們知道裴念生一走,他們的流放也就成了笑話。

裴念生也知道。

次日,刑部大牢前,震江軍的伍長和幾名什長被壓在刑部衙門前,裴念生坐在主位之上,其他六部官員,隻要是大夏遺民幾乎都來了。

周圍更是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當裴念生看到遠處春潮城的蠻人貴族就要到時,他一聲令下,幾個人頭就被砍了下來。

“裴念生!”一聲怒喝從遠處傳來。

圍觀的百姓紛紛嚇得退避。

金烏木大步走到刑場,腳踩鮮血,對著裴念生怒目而視。

裴念生起身,笑嗬嗬地拱手說道:“哎呀,這不是震江軍統帥金烏木將軍嗎?怎麽難道你也是來看砍頭的?”

金烏木怒道:“我金帳律法,死囚當入死囚牢,發配敢死營,血祭等,你竟然直接將他們殺了。”

裴念生聳了聳肩,笑道:“將軍,難道你忘記了,我乃是奉了汗王旨意,前來改革牢獄製度。且不說死囚如死囚牢的規矩,隻是死囚主要的處理方式,可金帳律法也沒有說死囚必須進入死囚牢。”

“他們罪孽滔天,犯下大案,罪行罄竹難書,多留著一天都是在褻瀆我金帳律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乾坤。”

金烏木聞言,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雖然昨日棋差一招,但金烏木也沒有想過裴念生會將這些人正法,還以為會依照規矩,將這些人流放的流放,發配死囚牢的發配死囚牢。

隻等裴念生離開,他們就能夠撈人。

萬萬沒有想到,裴念生竟然是要和他們徹底撕破臉,竟然直接將人給殺了。

他更是聽說,連那些流放的士卒,昨日也被裴念生以越獄的罪名給殺了幹淨。

這是不留任何餘地的報複。

金烏木怒發衝冠,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法直接翻臉。

隻能對著裴念生指指點點後,轉頭離開。

大夏遺民看到這一幕,待金烏木徹底走遠後,齊齊爆發出喝彩之聲。

廣薩千機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歎息。

這是自掘墳墓。

他已經可以想到,等裴念生回到都城,甚至人都沒有回去呢,朝堂之上,對裴念生的報複就已經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春潮城的牢獄改革極為順利,現在誰不知道這位欽差大人,是個殺神,誰的麵子都不賣。

又有六部官員暗中警告,銀子交得非常痛快。

裴念生大手一揮,就將其他多出的小項目的收成,全都散給了下麵的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裴念生此生官途已經斷了,可現在,跟著裴念生能夠發大財,心非常得齊。

基本上裴念生現在就是欽差隊伍的唯一最高領導,就連廣薩千機的話都有些不好使了。

銀子一收完,廣薩千機就開始催促裴念生。

現在他的想法和下麵的人一樣,讓裴念生在有限的時間裏,能多撈一些銀子,就多撈一些。

但是裴念生卻並不著急。

反而悠哉遊哉的,帶著人前往了巨燭山。

如今春潮城到巨燭山之間,別燈兒神教以大神通開辟出一條山路,道路寬闊平整。

當到了山腳,裴念生就看到白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雖然是白天,白娘依舊慘白得如同一具屍體。

“欽差大人今日到訪,所謂何事?”

裴念生笑了笑,說道:“這不是馬上要離開了,特地前來和白娘告辭,順便領略一下燈兒神廟的風采。”

白娘麵無表情,大白天依舊提著一個燈籠,帶著裴念生上了巨燭山。

巨燭山原本就是附近一座不起眼的高山,隻是此時此刻,整座山上,雪白一片,不見半點綠色。

台階,山石同樣也是白淨無暇。

裴念生發現,並不是整個山都是白色的,而是整座山都被一層厚厚白色的蠟包裹著。

白娘一路無話,就像傳說中引領鬼魂入幽冥的鬼差一般,帶著裴念生上了巨燭山,進入了一座完全由蠟打造的神廟。

裴念生路過主殿,向裏麵看了一眼。

發現供奉神像的位置,竟然沒有神像,隻是樹立著一根發黃的蠟燭,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這就是燈兒神!”

白娘突然開口。

裴念生收回視線,對於燈兒神的本體是一根蠟燭他並不奇怪。

當初一顆水稻變成邪祟,殺死了稻人城整座城的人,一根是邪祟的蠟燭,毫不值得奇怪。

裴念生看了一眼往來的香客,詫異問道:“怎麽這麽多金帳蠻人。”

白娘沒有回答,引領裴念生進入偏殿的一間靜室。

裴念生讓阿保林等人留在外邊,獨自一人與白娘對坐。

“不知白娘在神廟所處何職?”

“廟祝!”

裴念生驚訝地看了一眼白娘,廟祝在神廟中的地位可不低啊。

“這裏的房間都受燈兒神庇護,外邊聽不到咱們說話,欽差大人有什麽話,盡管直說就可以。”

裴念生點了點頭,說道:“我今天前來,就是想要向貴神廟要一個進入天門的資格。”

白娘看了裴念生一眼,沒有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他在想屁吃。

裴念生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過分。

在他沒有來到金帳前,燈兒神廟在大殷王朝搞風搞雨,為的就是逼迫大殷王朝讓出部分天門資格給燈兒神教。

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失敗了,要不然燈兒神教也不會跑到金帳立廟,為的其實還是天門的資格。

相比較視燈兒神教為邪教的大殷王朝,金帳反而更有可能分給燈兒神教一部分進入天門的資格,但是數量定然會十分稀少。

裴念生張嘴就要一個天門的資格,白娘沒有立刻趕人,就足以說明白娘十分克製了。

見白娘遲遲不說話,裴念生不急不緩地說道:“這是一個交易,對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保險。你也知道,我還是有可能從朝廷裏直接獲得一個進入天門的資格,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白娘這才開口說話。

“答應你,我們有什麽好處?”

裴念生笑了。

肯談就行。

“好處自然是極大的。我們可以成為盟友,無論到時候我進入天門,是用了朝廷的名額,還是你們燈兒神教的名額,我都可以和你們成為盟友,在天門內相互扶持。”

“哦?”白娘一臉的不感興趣。

裴念生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經過春潮城金恒一案,我在大夏遺民之中的威望一時無兩,等這件事傳播開來,到時候我完全有機會成為金帳國內,大夏遺民和大殷仙官在官麵上的領頭羊。”

“我一個人的實力自然沒有資格與你們燈兒神教結盟,但是我背後所有的大夏遺民和大殷仙官,算上他們,難道還沒有資格?”

聽到這話,白娘眉頭皺起,似乎被打動了。

“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現在也是金帳貴族們的公敵!”

裴念生搖了搖頭,笑道:“不知道,白娘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情?”

“我的背後,可不僅僅隻有大夏遺民和汗王,還有朱雀宮。”

白娘聞言,眉頭鬆開,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

“這件事我無法代神教答應你,但是我會將這件事上報,燈兒神若是答應你,我們的人自然會和你盡快聯係。”

裴念生點了點頭,看不出失望還是其他,起身說道:“那我就靜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