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神廟位於天食城中央,或者說,整個天食城都是圍繞著灶神廟而建的。

裴念生漫無目的地在灶神廟中閑逛,往來可以遇到許多或富貴或貧苦的城中百姓前來朝拜。

但是裴念生很快發現,灶神廟的不同。

這個灶神廟中,神廟弟子的數量並不多,裴念生逛了大半圈下來,也就遇到了十幾個穿著褐色皮衣,外罩紅色錦緞的神廟弟子,他們端坐在一些往來香客比較多的殿宇之中,如同一尊泥塑胎,對往來的香客不聞不問。

香客們似乎也都習慣了,沒有人去打擾他們。

還有一點的就是,這些灶神廟的弟子,一個個肥頭大耳,極為肥胖,坐在蒲團上,宛若一座小型的肉山。

裴念生走進身旁一個掛著正心的偏殿,走到一個神廟弟子身前。

這才發現,這神廟弟子,不僅僅肥胖,就連身材也極為高大,坐在蒲團上,竟然還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

“見過道友!”裴念生拱手見禮。

那神廟弟子努力地睜開眼睛,用幾乎隻剩一條縫隙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裴念生。

見他雖然身上穿著獸皮衣,但內裏確實極為珍貴的綢緞,又是前後簇擁,身邊的侍衛也是目光銳利,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見過道友,不知道友有什麽事情?”

那神廟弟子甕聲甕氣,隻見他臉上肥肉抖動,嘴巴卻幾乎沒有張開。

裴念生不以為意,開口問道:“我來自京都,今日有幸瞻仰灶神偉跡,觀看壁畫時,對那壁畫之中記載的羽丘極為好奇,敢問廟中可還有其他記載羽丘的傳說。”

聽到這話,那神廟弟子合上眼睛,毫無感情地說道:“要讓道友失望了,並沒有。”

“灶神廟建立之時,金帳並沒有用文字記載曆史的傳統,隻有當時的壁畫流傳,時至今日,關於羽丘的記載,隻有那壁畫之上的內容。”

這灶神廟的弟子說話竟然極為客氣。

而裴念生也能夠分辨出,這人沒有撒謊。

“多謝道友!”

“那我是否有幸能夠見一見灶神?”

話音剛落,偏殿之中瞬間鴉雀無聲。

“咯咯咯……”

片刻之後,一陣古怪的笑聲從那神廟弟子的喉嚨中發出。

“灶神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見的,你報上名來。”

裴念生自然不可能現在就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笑著說道:“小子不過普通仙修,來自大殷王朝……”

話還沒有說完,裴念生就看到麵前的灶神廟弟子緩緩站起,足足有兩丈高,他俯視裴念生,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起來。

“你區區一個來自大殷的仙修,也敢求見灶神,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落下,那神廟弟子提起拳頭,就向著裴念生打來。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拳頭上燃起,還伴隨著劇烈的濃煙。

“大人小心!”

身後的護衛紛紛驚呼。

“爾敢!”

兩個護衛閃身來到裴念生身前,橫刀格擋。

那灶神弟子見此,依舊不留手,拳頭便橫掃,竟然一拳打在二人橫刀之上,將二人打飛。

這才緩緩停手,語氣中帶著詫異。

“禁軍!”

此刻,裴念生早就退後幾步。

其他護衛見到先前兩人被擊飛,趁著這個空檔,衝上前,將裴念生護衛在身後。

而那兩個護衛,撞在偏殿立柱之上才止住身形,一把丟掉手中的長刀。

隻見長刀之上,已經赤紅一片。

二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法刀,是法器不是普通的凡兵。

現在這般模樣,顯然是法刀上的符文已經被破壞,沒法用了。

裴念生皺眉看著對方,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刺激到了他,竟然突然暴起傷人。

“道友何故傷人,可是再下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

那神廟弟子冷哼一聲,說道:“灶神何其偉大,更是被初代金帳王封為天食王,你一個小小的大殷仙修,也配見灶神王爺!這是瀆神!”

神廟弟子大聲咆哮。

偏殿中的百姓趁著這個空檔,紛紛逃跑。

而這裏的動靜,也很快引來了其他神廟弟子。

他們身材皆高大沉重,走過來時,讓地麵都開始顫動。

裴念生有些無語,就因為這個?

在裴念生的認知中,什麽神廟中的神祇,不過是一些邪祟,有什麽不能見的。

既然神廟之中沒有關於羽丘的傳說資料,那自己就直接去問灶神這個親手鎮壓了羽丘的邪祟。

這沒有什麽不對。

可是裴念生卻忘了,曆經數千年,灶神在天食城蠻人的心中,已經和真正的神祇沒有兩樣了。

加上,金帳蠻人向來瞧不起大殷朝的人,自然覺得裴念生這是在瀆神。

不過,裴念生還是相當氣憤,就因為這個小事,就動手傷人。

之前看他不是挺隨和的嗎?竟然如此暴虐。

裴念生掃視了一眼將他們包圍起來的灶神廟弟子,心中放鬆不少。

沒有修為太高的,基本都是在七品和八品左右。

“等一下。”

最先出手的灶神廟弟子突然出聲阻止,他看了裴念生一眼,轉身腳步沉重地向著灶神廟更深處走去。

很快,裴念生就看見一個外邊纏著橘色綢布的胖巨人走了出來。

裴念生心中凜然,竟然是駕馭了三個仙骸的六品仙修。

“我是灶神廟外院主事那桑格,聽莫桑格說你要見灶神?”

“不錯!”

那桑格上下打量了一陣裴念生,又看了看明顯是蠻人的護衛,他已經從莫桑格口中知道,這些人都是禁軍。

“灶神身份尊崇,不是什麽人都能夠見的,報上你的來曆,如果你的身份足夠,我會幫你轉達灶神,見不見你那就要看灶神願不願意了。”

“如果不報上來,那就是褻瀆灶神,今日這件事可不能這麽輕易地了解!”

那桑格說話語氣很柔和,可是說出的內容卻極為霸道。

裴念生眉頭一皺。

金帳的神廟其實就是大殷的宗門,雖然現在出現的最強者是那桑格,但其實在灶神廟內院中,還不知道有多少道行驚天的老怪物。

恐怕就是廣薩千機來了這裏,也要老老實實,不敢造次。

“之前求見灶神,不過是在下被灶神偉績所震撼,故而才鬥膽求見灶神,如果有什麽不當的地方,在下道歉就是。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那桑格哈哈一笑。

“看你被禁軍護衛,想來身份絕對不一般,不過你是大殷朝人,並不是我金帳國人,否則在下自然會放你離去,但現在,要麽留下名諱身份,要麽……”

那桑格一揮手,周圍的灶神廟弟子齊齊上前一步,意思不言而喻。

裴念生氣的發笑起來,冷冷地看著那桑格,說道:“好。在下東方清雲,乃是東皇禦史台仙修。”

聽到這句話,那桑格臉色一變。

“好好好,竟然是你們,當真是好膽,將他們拿下!”

裴念生一愣,他沒有想到,無往不利的東皇禦史台弟子的身份,竟然在灶神廟沒用了。

看對方的樣子,分明就是與東皇禦史台有仇,而且仇怨還不小。

裴念生暗罵一聲,口中吐出雲霧,就要施展蜃境神通,帶人逃跑。

這次真是被東方清雲給害苦了。

看他大搖大擺地在灶神廟臨摹壁畫,裴念生哪裏會想到,東皇禦史台和灶神廟是死敵的關係。

可就在雲氣即將將他們所有人包裹起來時,那桑格上前一步,口中竟然吐出黑煙,將裴念生的雲霧汙染,他的蜃境竟然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