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兀不拉走出禮部衙門時,已經看不到雀屍和今晚前來參加宴會的神廟代表。

隻有此時此刻,還是一臉茫然,在門後等候的灶神廟弟子。

金兀不拉歎了口氣。

“大巫祭,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緊跟金兀不拉身後的達達山海緊張問道。

他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什麽大錯。

金兀不拉歎了口氣,說道:“不關你的事情,他們覬覦我們灶神廟已經很久了,幾乎已經到了耐心的極限,即便沒有今天的事情,他們恐怕也會動用其他辦法。現在至少麵皮上還說的過去。”

“跟我趕回神廟。”

金兀不拉對著其他弟子招呼一聲,就帶著眾人向著灶神廟趕去。

剛剛比較慌張,現在他也冷靜了下來,灶神廟中有灶神坐鎮,灶神也不會讓那些人亂來。

果然,等到了灶神廟,發現神廟代表們大多都聚集在神廟周圍。

早已經打烊休息的酒樓,商鋪,都被強行破開了大門,他們就堂而皇之的暫時鳩占鵲巢,而灶神廟中一處本該漆黑一片的偏殿,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看到金兀不拉趕回來了,守門的灶神廟弟子趕忙上前,說道:“大巫祭,灶神讓你回來後,即刻前往文殿。”

金兀不拉點了點頭,進入灶神廟,就徑直向著文殿的方向走去。

剛到門口,雀屍等人站在幾具巨大的屍體前,似乎在驗屍。

金兀不拉細看一言,屍體總共有七具,穿著灶神廟弟子的服飾,身材高大。

金兀不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走了進去。

剛到,就聽到雀屍說道:“很明顯是他殺,不過對方很謹慎,用的凶器隻是普通的法刀,並無特點,很難根據凶器去辨別凶手是誰。”

金兀不拉聽到這話,看向雀屍正在檢查的屍體,那是一具腦袋被切掉的屍體,頭顱被放在一旁,雀屍正對著頸部的傷口分析著。

而其他神廟高手,卻並不在乎,眼光不斷地掃視著偏殿中的各個角落。

金兀不拉深吸一口氣,來到雀屍身邊,說道:“多謝大巫祭,不過我灶神廟還是有能力處理門下弟子遇難的事情,不敢再勞煩大巫祭和諸位道友。現在天色已經晚了,還請諸位離去吧。”

“金兀不拉,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雀屍大巫祭說了,咱們都是親親兄弟,現在你們神廟弟子就這麽不清不楚的死了,我們若是不管不顧,還算什麽兄弟。”

“不錯。而且對方既然已經對你們神廟弟子出手,並且留下威脅的話語,就說明對方接下來隨時可能繼續出手,我們怎麽可以坐看你們灶神廟受人欺淩。”

雀屍站起身,淡淡說道:“金兀不拉,諸位道友也是好意,你不用如此的戒備。”

“而且,我已經對幾個弟子的屍體完成了一遍檢查,發現了一件事情。”

金兀不拉聞言,疑惑問道:“大巫祭發現了什麽?”

雀屍目光轉向地麵的七具屍體,說道:“這些人全都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是被一瞬間製服的。”

聽到雀屍的話,金兀不拉立刻再一次開始檢查。

而旁邊的其他神廟修士,其中一個人笑著說道:“大巫祭,這些灶神廟弟子,最高的隻有一位七品,其他的不過都是八九品的修士,這種道行,不讓他們有出手的機會就將他們殺死,並不是什麽難事。在場的,想要做到並不是什麽難事吧!”

“不錯!”

“獄界一開,別說是七品,縱使六品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一群人七嘴八舌,對雀屍的分析並不在意。

雀屍眉頭一皺。

這些神廟之人,對自己的尊敬果然隻是表麵功夫,他們尊敬的不過是自己朱雀宮大巫祭的身份,可自己道行終究不高,在他們看來,自己的分析有些可笑。

金兀不拉挨個檢查完屍體,站起身,點頭說道:“的確沒有反抗的痕跡,不知道大巫祭特地說明這件事,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因為這件事說明了兩種可能!”

這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偏殿外響起。

金兀不拉轉頭看去,就看見一個背生雙翅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正是裴念生。

“金帳欽差裴念生,見過諸位前輩!”

“我是接到雀屍公主的命令,前來協助查看灶神廟弟子被害一案。”

金兀不拉上下打量著裴念生,就在剛剛,他竟然沒有發現裴念生是什麽時候靠近偏殿的,直到對方發出聲音,才發覺。

偏殿之中,如同金兀不拉一般的,不在少數。

但是很快,他們就放下了警惕之心。

因為裴念生的修為,隻有七品。

猜想裴念生身上定然是帶了什麽隱匿氣息的法器或者符籙,頂天了就是有這種神通。

但七品就是七品,對他們來說,幾乎沒有威脅。

金兀不拉淡淡說道:“我灶神廟的事情,還是不勞煩裴大人插手,請回。”

雀屍快走幾步,擋在裴念生身前,說道:“金兀不拉,莫要這麽快趕人,今天裴念生是我以私人身份請來的,並不涉及朝廷,論查案,自然還是朝廷的人更加專業,你說是嗎?”

金兀不拉看了看周圍的人,想著今天都來了這麽多外人,再多裴念生一個也不多。

於是就點了點頭。

裴念生看著金兀不拉的樣子,心中一動。

“按理來說,金兀不拉應該知道,關於古仙傳承的謠言就是自己散播的,現在聽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沒有任何敵意,這是為什麽,難道說,對方並沒有從死士口中知道自己就是散播謠言的幕後之人?”

想到這裏,裴念生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地說道:“剛剛雀屍大巫祭的分析,我也聽到了。”

“這些屍體身上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最明顯的就是反應出了兩種可能。”

“哦,願聞其詳!”金兀不拉立刻問道。

裴念生伸出一根手指,說道:“第一,自然就是殺死他們的,是他們最為熟悉的人,也就是說,凶手可能是灶神廟的弟子。”

“胡說八道!”金兀不拉還沒有說話,其他灶神廟弟子就已經義憤填膺。

“怎麽是胡說,我覺得裴大人分析得很對!”

不等裴念生開口解釋,其他神廟的人就興奮地給了裴念生支持。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金兀不拉都說懵了,一時半刻竟然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支持裴念生。

但是很快,他們就開始窮圖匕見,他們竟然說,為了查出凶手,他們要幫助金兀不拉對灶神廟上下搜索一番,幫著找出凶手。

“神廟重地,豈是你們能夠隨意搜索的,莫非真以為我灶神廟無人了?”

金兀不拉暴喝一聲,震得偏殿都搖搖晃晃。

這時,眾人才滿不在乎地停住叫嚷,大罵金兀不拉狼心狗肺,不識好人心等等。

氣的金兀不拉一顆豬頭紅的仿佛被一盆開水潑過一般。

雀屍這才站出來,淡淡說道:“各位,剛剛隻是猜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說明,凶手就是灶神廟的人。況且裴大人也說了,這隻是兩種可能中的一種,為何不聽聽第二種可能。”

金兀不拉眼神不善地看著裴念生,那模樣,仿佛裴念生再說什麽凶手是灶神廟的人,他就要對裴念生不客氣了。

裴念生對著金兀不拉友善地笑了笑,這才說道:“大家稍安勿躁,剛剛隻是一種可能,可能性有多大,自然還是灶神廟大巫祭自己心中最為清楚。那麽現在說說第二種可能。”

“第二種可能,就是他們在死前,都中了幻術,或者禁錮術法,限製了他們精神,肉身。不過我看這些屍體表情平和,更像是中了幻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所以死後表情也未有半點猙獰。更能夠解釋,他們到死都沒有驚動灶神。”

“而且,在進入神廟前,我已經前往了這些灶神廟弟子遇害的地方檢察了一下,發現現場濺射的鮮血,有一部分的丟失,我懷疑凶手身上已經沾染了他們的鮮血。”

“不知道,諸位前輩可有什麽搜天索地的秘法神通,可以通過這些屍體找到凶手。”

聽到這話,金兀不拉精神一陣,大笑說道:“何許其他同道出手,我神廟弟子就可以完成這件事。”

說完,就對著身旁的弟子喝道:“去護廟法堂,請堂主來此。”

那弟子接到命令,就快步向著灶神廟裏麵跑去。

很快,偏殿中的人,就看著一個身材和常人並沒有差別的年輕人跟在一個灶神廟弟子身後走來。

等他走進偏殿,他的形象才暴露在燈光之下。

對方身材約莫八尺,身子單薄,瘦骨嶙峋,最為顯眼的是,對方口鼻是一隻似狼似狗的犬嘴,那黑漆漆的犬鼻甚是惹眼。

他頭頂牛角,雙耳似豬,雙目似羊,給人一種十分邪惡的感覺。

走進偏殿,他對著金兀不拉拱了拱手,說道:“護廟法堂堂主,追風千裏見過大巫祭,見過諸位同道。”

金兀不拉立刻上前,介紹道:“這位是我護廟法堂的堂主,最擅長追天索地的神通,任何人都別想逃過他的追擊。”

介紹完,金兀不拉就對追風千裏講述事情的經過。

聽完講述,追風千裏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道:“沒能夠及時發現弟子被害,是我們護廟法堂的失職,大巫祭放心,我會竭盡全力。”

說完,追風千裏來到屍體前,俯身伸手沾了一手的鮮血。

然後手掐法訣,接著追風千裏猛然站起,對著四方鼻頭聳動,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了雀屍公主與裴念生身上。

看得裴念生心中一驚。

“你們兩個接觸過屍體,或者到過遇害現場?”

“不得無禮,這位是朱雀宮大巫祭,他們確實如你所說,雀屍大巫祭檢查過屍體,這位裴大人到過現場。”

追風千裏對雀屍道歉,然後說道:“跟我走!”

說完,追風千裏就衝出了偏殿,向著灶神廟外邊走去。

看到這一幕,眾人就無奈地知道,凶手並不是灶神廟的人,應該在廟外。

所有人隻能跟在追風千裏的身後,離開灶神廟一路向著一個方向筆直前進。

看得裴念生心頭狂跳。

好厲害的狗鼻子,對方現在前進的方向,分明就是他藏匿黑衣和毛筆的地方。

隨著追風千裏距離一間客棧越來越近,突然後方就有人臉色大變。

當看到追風千裏停在了一家客棧前,指著客棧說:“凶手就在裏麵。”

後麵的隊伍中,就有一個修士跳到客棧前,喝道:“你放肆,這家客棧是我們延維神廟包下的地方,你這是要誣陷是我們延維神廟的弟子殺了你們灶神廟的弟子嗎?”

裴念生看向了跳出來的人。

發現對方一身黑色蛇鱗,頭上頂著一男一女兩個腦袋,此刻正對著追風千裏怒目而視。

追風千裏一雙方形的瞳孔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說道:“道友何必這麽著急,我隻是根據鮮血的氣味,鎖定了這裏,是不是你們延維神廟做的,讓我搜一搜不就行了。”

裴念生看著雙方劍拔弩張,心中歡喜。

這延維神廟可是他精挑細選的替罪羊。

延維神廟供奉的是古神延維,相傳是長著一對人頭的蛇神,最為擅長幻術,毒術等神通,十分厲害。

不過因為延維早就已經隕落,延維神廟其實並沒有活著的古神存在,勢力雖然不小,但其實並不強。

而來到天食城的延維神廟代表,修為不過隻有四品。

這個修為當然不低,可放在其他神廟二三品的高手麵前,就不太夠看了。

金兀不拉眼神微眯,喝道:“彩鱗黑崎,你這般阻撓我們找尋凶手,莫不是你做賊心虛,其實你就是真的凶手。”

“你放屁!”彩鱗黑崎大怒,破口大罵。

而其他神廟的人,則一副看戲的模樣。

“是不是,搜一搜就行了,如果是你們,就莫怪本尊要你給我的信徒償命了。”

頓時,所有人都神色嚴肅起來。

因為在彩鱗黑崎麵前,已經多出了一個無比高大的人,他身高三丈,俯視著彩鱗黑崎,正是灶神廟中供奉的灶神,他竟然親自現身了。

灶神廟的弟子見到灶神親臨,紛紛跪倒在地,匍匐磕頭。

而彩鱗黑崎則是冷汗直流,兩顆腦袋高高抬起,看著灶神,喃喃說道:“食為天,你竟然為了這麽點小事,親自來了。”

裴念生壓下心中震驚,看著灶神,心道:“灶神的名字叫食為天,看著模樣,灶神果然不是什麽古神,隻是道行極高的修士。”

他轉頭一看,果然從其他神廟高手眼中,並沒有看出多少尊敬的表情,隻有忌憚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