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裴念生是絕對不會說出,灶神願意在死前將自己的獨眼仙骸交給自己是因為朱雀。
自己本來就因為朱雀的原因,讓雀屍對自己有了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打算,若是這件事讓她知道,還不知道會讓雀屍有沒有更多的打算。
不過,雀屍卻突然收起了刨根問底的樣子,一副不甚在意的笑道:“二品境界的強者,誰也猜不透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都是一群時而瘋狂,時而奸詐的神經病。”
“當然也許是你不想說,這也無所謂,我也不逼你。”
裴念生詫異地看了一眼雀屍,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了自己。
裴念生裝作隨意地掀開窗簾,發現這次回京,並不是輕裝上路,而是跟隨了一大批的軍隊,看他們的裝束和統一的仙骸,裴念生就知道,這些軍人都是天食城的守軍。
而在軍隊之中,還有看不到盡頭的馬車,上麵放著類似棺材的東西,還貼著符籙。
“那是……”
“灶神廟中隕落的五品以上仙修的遺骸!”
裴念生收回視線,並不驚訝。
就連大殷王朝的仙官,也會當場回收隕落同僚的仙骸,這是一筆財富。
畢竟即便不考慮仙修屍體上的仙骸是否是宗門傳承,就算都是散修,也是一筆珍貴的財富。
駕馭仙骸傷亡率極高,散修更甚。
而高品的散修,他們身上駕馭的仙骸,即便不是來自神影留刻的傳承,也代表了一份可以大大減少失敗幾率的半傳承。
能夠讓繼任者,更高概率的稱謂高品修士,甚至可以按照高品散修駕馭的仙骸,打造一個半成品的修行傳承。
價值不可估量。
更何況,裏麵還大多都是神廟修士,都有著各自的傳承,能夠讓金帳朝廷竊取神廟的部分傳承。
“咱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將這些遺骸帶回金帳都城,你就不怕那些神廟強者來搶奪?”
雀屍笑道:“我還怕他們不來,要不然哪有借口對這些神廟發兵征伐!”
裴念生懂了。
難怪雀屍如此放縱自己用謠言坑害灶神廟,原來不僅僅是事情無法挽回,更是因為金帳朝廷早就對各大神廟有了極大的忌憚,感受到了王權的統治受到了威脅。
這才放任他胡作非為。
要不然,來到天食城的就不是雀屍,而是麒麟格格絞殺自己的聖旨了。
有了大軍護送,雖然少了幾分自由,但是卻也安全無比,不用擔心路上的安全。
這麽一股數千人的仙修軍隊,就是二品大能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沒有了後顧之憂,裴念生在雀屍給予地療傷丹藥的幫助下,身上的一些傷很快就痊愈。
這才踏出馬車。
而雀屍,自然是回到了她自己的馬車之中。
就算金帳不太講究大殷的人倫禮法,但雀屍終歸是女子,短時間地探望無妨,若是長時間與裴念生一個男人待在一個馬車裏,回到都城少不了讓人彈劾。
裴念生一走出馬車,東方清雲就閃現般到了裴念生麵前。
“東方兄竟然也在,不過古仙大墓的交易,算是失敗了。你還來找我我也沒辦法繼續交易。”
“裴兄哪裏的話,我是擔心你的傷勢,知道你在療傷,這才一直沒有打擾你。現在裴兄傷勢康複,可喜可賀。”
“至於交易,裴兄放心,自然有人會和大墓現在的擁有者重新商量交易的事情,就不用你我關心了。”
“哦,聽東方兄的意思,你知道古仙大墓現在落在了誰的手中?”
裴念生當時被灶神的神通分了屍,為了裝死,幾乎斷絕了對外的感知,並不知道古仙大墓最後落在了誰的手中。
現在竟然從東方清雲的口中得知了消息,哪裏還不趕緊問清楚,好讓他知道,到底是誰撿了他的便宜。
“大殷王朝的武羅法殿。”
裴念生點了點頭,絕了找其算賬的心思。
大殷十八法殿,那可是全都有一品大能的地方,自己活膩歪了才敢找他們算賬。
“現在在下要跟隨雀屍公主回金帳都城,在我身邊可沒有熱鬧可看了,以東方兄的性子,不知道為何還要跟在我身邊,難道你以為我回去之後,還能繼續被汗王任用?”
雖然從雀屍公主的態度可以看出,麒麟格格不會以為這場亂子真正拿自己怎麽樣,可現在灶神將事情始末公之於眾,自己算是成了所有神廟勢力的公敵,於公於私,麒麟格格至少短期內不可能不顧各個神廟的態度,繼續任用自己。
回去之後,不懲罰就算是幸事了。
東方清雲哈哈一笑,說道:“裴兄切莫妄自菲薄,雖然先前的交易失敗了,可咱們還可以有新的交易啊!”
裴念生想了想,就請東方清雲進入馬車之中。
“東方兄還有什麽交易想要和在下談的?”
東方清雲正色說道:“我想要知道,你在灶神獄場之中,所見的一切,尤其是灶神的神通。”
裴念生聞言,頓時大喜。
嘴角裂開,露出奸商的笑容。
東方清雲也是嘴角抽搐,他知道這次自己要大出血了。
雖然不想讓裴念生占自己便宜,可是隻要自己的要求一提出來,那就是告訴裴念生,我是肥羊,快來宰我吧,快來宰吧。
根本沒有任何旁敲側擊的餘地。
“我沒錢,裴兄你是知道的。”
“東方兄,說笑了,我是那種死要錢的嗎?”
“說吧,裴兄想要知道什麽?”
裴念生想了想,從儲物祟器中取出紙筆,在上麵寫了一個形似蟲鳥的文字,問道:“東方兄可認識這是哪種文字?”
東方清雲隻是看了一眼,就驚訝地說道:“天書!”
“天書?”
東方清雲點了點頭。
“這是上古天庭中,古仙神們使用的文字,極為古老。裴兄現在寫的,是個‘重’字。其實這些文字,無論是金帳還是大殷,朝廷之中都有一批人專門研究破解,不過對這種文字研究最多的,還是我們東皇禦史台,畢竟我們東皇禦史台,傳承於古天庭的天地史官,想來你應該是知道的。”
裴念生點了點頭。
“不過可惜,我對這種文字學的也不是太精通,畢竟這種文字已經不使用數千年了,要不是老祖宗留下的史書中,都是這種文字,我才不會去學這種文字,畢竟太古老,已經不適用與現在的時代。”
“那東方兄可否教我認識這種文字。”
東方清雲搖了搖頭。
“雖然現在已經沒人用這種文字記錄,但畢竟傳承自古天庭,作為交易的代價,太過昂貴,你的東西不值。”
東方清雲說的很直白。
灶神獄場中的一切經曆,和東方清雲所能夠獲得的好處,並不能與這種文字的價值相匹配。
“如果是部分文字呢,大概也就一兩百字。”
“也就一兩百字?”東方清雲直接翻了個白眼。
“古天庭的天書,總計也就三千字,一兩百字你說得輕鬆!”
裴念生大敢不可思議。
三千字,如何足夠正常行文書寫使用。
除非,每個字都有許多不同的意思,根據文字的組合,又形成不同的意思,要不然根本無法使用。
“或許真是如此,要不然,作為古天庭的天書文字,無論何種意義,都不會被凡人拋棄使用,定然是太過繁瑣,難懂,極容易理解錯誤,才會被無比崇敬仙神的凡人拋棄。”
裴念生心中念道。
同時,精神一陣。
本來他還害怕,如果將文字一一寫出,讓東方清雲交給自己,容易被其破解文字的內容,但如果組合過於繁複,那麽文字越多,越難以破解。
這種文字的保密性就大大提高了。
而這種文字,自然就是裴念生得自季長留留給他的錦囊中的文字。
裴念生可是一直都沒有忘記。
“那東方兄,覺得我所擁有的東西,值幾個字?”
東方清雲想了許久,比出了十這個手勢。
“太少了,真沒看出東方兄也有當奸商的潛質!”
“少!”
東方清雲差點跳起來。
“這可是天書,不少了。你要知道,懂得這些文字,等未來進入天門,對你有多大的好處,十個字不少了。”
“可是,你也說了,無論是金帳還是大殷,甚至其他國家的朝廷,都在研究破解這些文字,就算你不交我,以我和雀屍公主的關係,回到都城,同樣也可以從朝廷裏獲得這些文字的意思。”
“嗬嗬,裴兄,你難道忘記了,我東皇禦史台是傳承了這些文字,而朝廷是破譯這些文字,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別說你不懂!”
“二十!”
“十個!”
“十九……”
“十個!”
兩人你來我往,就如地攤上為了一兩文錢,爭得麵紅耳赤的窮苦百姓。
最後經過裴念生的不懈努力,才以十五個字的代價,達成了交易。
當即,裴念生便開始講述自己在灶神廟中所見到的一切,當然沒有講述自己所使用的神通和所做的事情。
而東方清雲則一臉興奮地記錄著。
等東方清雲收拾好史書,也十分痛快地開始教裴念生天書文字。
“等等,這個字,你不是已經告訴我什麽意思了嗎?這個不算!”
裴念生見東方清雲竟然要教他剛剛告訴過自己意思的,那個“重”字的天書文字,當即不幹了。
誰知道,東方清雲奸詐一笑。
“裴兄不會以為,這個字就隻有‘重’這一個意思吧!”
“你什麽意思?”
“就是話裏的意思!”
當東方清雲開始教授“重”字天書文字之後,裴念生才真正明白,為什麽天書文字沒人用了。
因為太難懂了。
這一個字,幾乎就是代表了一種道。
東方清雲足足講到了天黑,才堪堪將“重”字天書文字的意思講完。
這還不代表裴念生真正理解了。
三千天書文字,其實就是三千大道的一種天道演化,每個字都包含了無數天地至理,大道真意。
若不是裴念生的仙骸和神通與這個“重”字天書文字沒有任何關聯,恐怕僅僅隻是了解了這個重字,就足以讓裴念生對自己的仙骸和神通的理解更上一層樓,並且影響深遠。
區區一段曆經生死的經曆,就能換到十五個字,裴念生心中大呼,賺翻了。
難怪東方清雲剛才,吝嗇得如同凡夫俗子。
若是換做自己,願意給三個字,就代表自己有良心了。
而後,半個月,裴念生都會回憶錦囊中記錄的文字,大亂順序,寫出一個文字,請教東方清雲。
這般囫圇吞棗的學習下,裴念生感覺自己腦子都快炸了。
隻能拚命記憶,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嚐試理解。
學完十五個字,裴念生就直接閉關了。
就連雀屍公主,和廣薩千機來找他,都被拒絕見麵。
除了吃喝拉撒,根本不出馬車。
一晃三個多月過去,隊伍終於抵達金帳都城。
裴念生十分不情願地走出了馬車。
對於十五個天書文字,他算是懂了一些皮毛,但也讓他受益無窮。
現在的他,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六品通神境修士。
因為他終於可以完成六品修士才能做到的,神通融合。
在六品之前,想要將兩種神通融合釋放,組成新的神通。
辦法隻有兩種,一就是將神通繪製成符籙,在符籙之上組合成新的術法,但無論是效果還是威力,提升都十分有限。
第二種,就是兩個修士,在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下,同時釋放不同的神通,於外界組合。
效果與第一種相差不多。
灶神廟一戰中,天食城守軍就是用的第二種方法,隻是他們並不是不同的神通組合,而是同一種神通術法,組合之下,威力倍增。
而到了六品修士之後,就可以於體內,將兩種神通直接融合,形成獨屬於自己的新的神通。
這已經算是一種秘法。
裴念生抽空之餘,已經粗淺的創出了兩種融合神通,實力突飛猛進。
除非遇到完全克製自己的修士,裴念生甚至覺得,五品之下的修士,自己無人不可敵。
“哈哈哈,雀屍你可終於回來了,為兄可是非常想你,咱們已經數年沒見了,父汗知道我思你極深,特地準許我前來迎接你……”
一個爽朗的大笑和親切的聲音從城門方向傳來。
裴念生看去,就看見頭頂鹿角,唇上生長龍須的年輕男子大步向著雀屍走去。
雀屍一臉冷漠,看著這人,躬身行禮。
“雀屍見過十三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