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悅還沒說話,言瑞奇就跳到她背後,雙手抓著她的肩膀,伸出頭滿臉慌張地辯解:“我沒有!”
言瑞奇在家的時候有奶奶和母親護著他,因此他完全不怕言瑞庭和言瑞儀,但是在這裏那麽多天,他身上一直有根弦緊繃著,哪怕知道這個人又不會吃了他,但仍讓他感到害怕。
言瑞奇躲在喬悅背後的行為讓言瑞庭微微有點詫異,但他仍不動聲色地問:“沒有?”
夏江顏皺了皺眉,看向喬悅:“喬特助,你剛剛在這裏和我對峙的時候,也聽到他承認了吧?怎麽這會兒又說不是了呢?敢威脅我還不敢承擔責任?”
這下言瑞庭眼神裏多了些玩味,他看向喬悅,“你和夏秘書對峙?為了他?”
喬悅看著眼前的兩人,平靜地道:“剛才我看見這裏人多,又聽見言瑞奇的叫喊聲,於是過來看看。發現是夏秘書在看到言瑞奇違反上班紀律時,把他正在畫著的手稿給撕掉了,所以言瑞奇才大喊大叫,引人過來。”
看著喬悅平靜從容的模樣,言瑞庭的神色越發深沉,這個女人,在為了別人的時候總是毫不退縮,但是事情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就畏畏縮縮一副隱忍的樣子,總像是要博人同情似的,讓他厭惡又困惑。
“我想補充的是,”喬悅從文件夾裏抽出那幾張被言瑞奇藏好的手稿,“剛才我過來詢問的時候,言瑞奇說是因為看見夏秘書拿著他珍視的手稿不還給他,著急之下才脫口而出那些話來,其實並不是他的本意。”
言瑞奇在她背後拚命點頭,然後恨恨地看了一眼夏江顏。
夏江顏發現現在喬悅在麵對言瑞庭時竟然也絲毫不慌亂,難道她之前在言總麵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和他離婚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想到此,夏江顏咬咬銀牙,握緊了拳頭。
“那我說我是因為他威脅了我,才給了他一個教訓,喬特助是為什麽信他不信我呢?”夏江顏無辜地眨了眨眼,“難道是言夫人你對我有什麽意見?”
又一次!
喬悅晃了晃身體,這個夏江顏為何總提起這件事情?她辦事得力又精明無比,不會公私不分、場合不分。總是在這種一不小心她喬悅就要犯錯的場合提起她言夫人的身份,是想讓自己沒有能力就滾出公司的意思?
夏江顏所有注意力都在喬悅身上,沒有注意到她身邊言瑞庭的目光已經變得越發的冷冽,而這種冷冽不是對著對麵,而是對著旁邊的她自己。
喬悅艱難地說道:“我對你沒有意見,我隻是覺得,你要懲罰他應該用公司的規定,你撕他的東西是私人的泄憤。”
“我泄憤?!”夏江顏不知道為什麽就觸到了炸點,一張漂亮臉蛋登時就扭曲了起來。
喬悅不知道自己說的話為什麽惹怒了夏江顏,當下就有點無奈,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麽解釋到位。
“喬悅特助說的有道理。”
辦公室內,沉默許久的言瑞庭終於出聲,其他三個人都噤了聲。
夏江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言瑞庭竟然會護著喬悅和言瑞奇,難道是她做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嗎?
“言總,我......”,夏江顏收斂起自己的傲意,如果他說喬悅說的對,那麽就是要和自己算賬了!
言瑞庭看都沒看夏江顏,轉了轉袖口,邁著修長的雙腿慢慢走向喬悅,從她手中拿過那幾張碎紙,遞給言瑞奇,言瑞奇迅速從喬悅背後竄出來小心捧過。
“言瑞奇違反紀律,口出狂言,你記他的過,把他說的話報告給我就行了。”言瑞庭目光淡漠地看向夏江顏,“你撕了他的東西,就是像喬悅特助說的那樣,是泄憤。”
夏江顏臉色白了幾分,緊緊咬著下唇,在她討厭的兩個人麵前,被言瑞庭這樣斥責,羞辱得生不如死。
“如果我把你做的與我公司無關的作品毀了,且不付給你任何的費用,你會怎麽想?”言瑞庭淡淡地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做。”
“我明白,言總。”夏江顏的手緊緊捏著,指甲簡直要掐進掌心,“我會把他的畫買下來,然後按公司的規定給他處分。”
“嗯,很好。”言瑞庭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夏江顏小小地驚愕了一下,抬頭看言瑞庭,他很高,高大的身形形成的陰影幾乎將她罩住,讓她看不清對方的情緒眼色。
此時良久不說話的喬悅在言瑞庭背後道:“夏秘書,我覺得,你應該向言瑞奇道一個歉。”
“啊?不用了不用了。”言瑞奇拚命擺手,本來他在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進來的時候他就想開溜了,現在居然還要這個看起來很難搞又記仇的女人向他道歉,他想抱頭鼠竄的心都有了。
夏江顏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勉強一笑,道:“好的,對不起,言瑞奇,剛才我不應該那麽衝動。”
然後她大步向前幾步,微微鞠了一個躬,在散下的長發裏,表情微微猙獰。
言瑞奇被她一鞠躬,又後退幾步,縮進角落裏。
夏江顏直起身體,朝言瑞庭笑了笑,道:“言總,我現在還要去麗人交代您的事情,看看時間,已經耽誤了好些時候了,我該走了。”
言瑞庭點點頭,夏江顏僵著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剛好碰見門邊一個膽肥的實習生在偷聽,她瞪了他一眼,實習生被她突然出來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一個惡狠狠的瞪著他的眼神又把他嚇得差點心髒驟停,然後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辦公室裏的言瑞庭回頭,微微抬手,示意喬悅跟著他,喬悅看到他的提示,忙放下文件夾,晃醒還在蒙圈當中的言瑞奇,然後跟著言瑞庭走了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言瑞庭忽然停下,瞥了一眼喬悅,道:“喬特助,你遇到這些事的時候,還真是夠行的,這點硬氣能不能用到自己身上?”
說完,言瑞庭就頭也不回地走掉了,他腿長,喬悅又被他突然的話砸蒙在原地,小碎步跑了好一會兒才跟上。
他什麽意思?難道自己平時在他心中是這樣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