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102 讓新男人和未來的時間,撫熨我的憂傷

程雨湘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

萬喬恩那麽高調,想當做沒有聽見其實真是欺騙自己的。

她除了讓自己沉下心來,繼續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根草呢?

程雨湘將自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知不覺一下子就過了三個小時髹。

盛婉兒的電話及時打了過來:“擇日不如撞日,你將上官醫生約出來,我請客。”

程雨湘笑起來:“萬一長得和你想象中的出入太大,你願意出飯錢,那該怎麽辦?蠹”

“你說得好像我就是顏值協會的會長一般,我已經想好了,萬一太不合適,我們就按餐廳裏最貴的菜肴點,吃完就走人,如果很對胃口,你就自覺地早點閃人。”

“婉兒,你真是有異性沒有人性的家夥,今天開始,友盡。”

“盡什麽啊!治療一段傷痛的唯一良藥,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讓新男人和未來的時間,撫熨我的憂傷。”

“我分析,我們還是按照最貴的點,吃完,我先閃人。”

撥通了電話,上官駿的言語裏,有掩藏不住的欣喜,他沒有想到會那麽快。

“我可以帶一位男伴去嗎?”

程雨湘立即來了精神:“為什麽?你是為了讓你的男朋友把關,還是襯托出你的英俊不凡啊?”

“不用襯托,已經是鶴立雞群地帥氣。”

程雨湘翻了一個白眼,在內心裏評價道:直男癌。

上官駿難得帶一點嚴肅:“說真的,我得帶一個男伴,免得你坐在那裏顯得尷尬。”

“沒事,如果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尷尬,我會及時找個借口離開,如果兩個人都覺得尷尬,我會拉著婉兒離開,如果三個人都覺得尷尬,那你還是吃快點撤退好了。”

上官駿大聲笑起來。

“我梳妝打扮一番再去,保證三個人都會滿意,到時候,左擁右抱,羨煞旁人。”

又說笑了幾句,各自掛斷了電話。

才坐了一會兒,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程雨湘看了看,不是很想接起來,但是電話不依不饒地響起來。

“小程程,你在哪裏?”

耿紹東的話語仍舊帶著調侃的意味。

程雨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悠然雖然不能盡信,但是話語說出來了,也並非會是空穴來風。

她一時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所以大腦有點空擋了。

隻是,再怎麽想,她也想不出來,為什麽耿紹東會來這麽一出戲。

所幸的是,她從來沒有將耿紹東所謂的追求當真,不然,還真會演出下一幕“斷腸人在天涯”。

“有事嗎?”

程雨湘也簡明扼要,沉聲反問道。

那邊一頓,估計沒有想到程雨湘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是不是有事在?那麽嚴肅。其實,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隻是眼看著聖誕就要來臨了,想和你一起吃個飯而已。”

“不好意思,我最近實在是太忙,沒有時間陪你這樣的大少爺吃飯。”

“喲!幾天不見,語義中的醋味怎麽那麽濃烈?是不是怪我沒有多花點時間陪伴你啊?小程程,我不是早就和你解釋過嗎?最近……”

“不好意思,社長過來辦公室找我,掛了。”

程雨湘迅速打斷了他的話。

自己就是那麽一個直腸子的人,對於對自己好的人,恨不得掏心挖肺地回報過去。

而一旦別人對自己不好,甚至還懷著小小的暗心思,就連假笑撐著門麵都不樂意了。

……

中午十二點,程雨湘準時來到上官駿指定的粵菜館。

地方有點偏僻,導航了半天才找到位置。

才走入階梯就聽見男女說話的聲音。

因為靠近包間這邊的走廊比較安靜,加上男女說話的聲音有點大,程雨湘聽著一驚。

她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右手邊的包間並沒關嚴實,露出了一絲縫隙。

一個穿著西服的手臂扶在大門把手上,從縫隙裏,隻能看見是一件深藍色的西服。

男人的身材很高大,幾乎快要和門框比高了。

“李悠然,不要認為你去過耿家幾次,就仗著有人撐腰,說話不知道天高地厚。”

程雨湘的腳步一頓,不由得停了下來。

“耿紹東,你也不必對我沒有好臉色看,要說起來的話,你做的那些事情,真是肮髒多了。”

“李悠然,你說,你到底對程雨湘說了一些什麽話?”

李悠然冷笑一聲。

“這麽擔心?你該不會愛上程雨湘了吧?找那一群混混對付人家的時候,可沒有看見你這麽手下留情,可別自亂了陣腳。”

耿紹東抓住門把準備離開的手一鬆,折返身子,大步奔過去,死死掐住李悠然的脖子。

“信不信,我會就在這裏滅了你?”

隨即,就是女人的吟唔聲,似乎被掐得很緊,發不出聲音來。

程雨湘著急,想要推門進去的時候,耿紹東已經鬆開了大手。

李悠然大聲地咳嗽起來,緩了好半天,才平複下來。

耿紹東這個瘋子,真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就算你掐死我,我也要說。耿紹東,你敢說一句吳剛成綁架程雨湘的事情,你完全不知情?你敢說你當時沒有存一點私心?”

程雨湘不自覺地握緊雙拳。

她很想知道,耿紹東到底是如何回答的,這個答案很重要。

“啪”地一聲,是金屬打火機的聲音,想必,耿紹東已經點燃了一支香煙。

“是,我當時和吳剛成打麻將,就隨便說說而已,誰知道那個豬頭二話不說就去綁了人?不是我出手的,這也能怪我?”

程雨湘抬眼,望著雕花的窗欞,她的眼眸裏蒙上了一層寒光。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值得相信?

就連自己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事情,居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推波助瀾的布局。

看看這時間,原來耿紹東之前打電話約她吃飯,不過是想證實一下,她到底有沒有將李悠然的話聽見去而已。

程雨湘愴然地笑一笑,緩緩推開了包間的房門。

門內兩個死死抓住對方的人猛然回頭。

李悠然的眼尾上提,帶著隱隱譏誚的笑意。

而耿紹東,帥氣的臉霎時慘白一片,嘴唇顳顬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音節。

“小……程程……”

“既然是上天的安排,讓我們能夠在一起麵對麵地說話,為何要撇開我呢?”

程雨湘緩緩開口,她掃了一眼耿紹東:“來吧,還有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一起說說,我的心髒夠結實,抗壓能力很不錯的。”

“小程程,你別這樣,其實……”

程雨湘一把揮開了耿紹東的大手。

“是不是,連我的朋友撞上你的車,都是一開始謀劃好的?”

“肯定不是啊,你別聽她瞎說。”

李悠然雙手抱胸,帶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們。

“她是不是瞎說,我本來還不敢肯定,可是,我看直到現在,你都沒有否認一句。”

耿紹東本來想抓住程雨湘肩膀的雙手一滯,他滿臉哀痛地搖搖頭。

程雨湘別開臉,反複告訴自己:這是演技派高手,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你們聊,我還約了朋友,再見。”

程雨湘轉過身,就聽見身後“稀裏嘩啦”一聲巨響。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房間裏的小茶幾此刻已經粉身碎骨了。

“小程程,不要走。”

耿紹東沉沉地喚了一聲,他害怕程雨湘這一轉身,就是後會無期。

他從背後緊緊環住程雨湘的肩膀,高大的身子微微彎曲,將下巴擱置在程雨湘的頭頂上。

“小程程,我說這些話,可能你不會相信。當然,從撞車那個時候起,我並不認識你,也從來沒有起過去害一個陌生人的心思,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雖然……雖然我開始的動機不好,可是,連我自己都沒有想過,我會逐漸喜歡上你。”

“別說了,耿少爺,你說什麽喜歡,真是讓人承受不起。如果沒有你的那一句喜歡,我也不至於豁出生命危險去玩那麽多難度係數高太多的遊戲。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口,如果你要進一步剝開這些結痂的傷口,讓我繼續血流不止,你就這麽抱著吧。隻是,你不要讓我更恨你才好!”

耿紹東的大手緊了緊,內心說不出的疼痛。

他緩緩鬆開了雙臂,好像原本滿手的流沙,瞬間從指縫中流失了一般。

空****的,揪心得很。

頓了頓,程雨湘還是挺直腰杆走了出去,頭也沒有回。

“你看什麽看,還不快滾!小心我的拳頭不長眼睛!”

耿紹東暴吼一聲,嚇得李悠然急忙拿起小包包就往外衝。

來之前,他借酒澆愁,將辦公室酒櫃裏的洋酒喝了一大半。

現在,心情更是煩躁不安,耿紹東隨手抓起桌子上已經倒滿卻來不及喝的白酒,仰頭倒進胃裏。

他頓時覺得胃部火燒火燎的辣意,漲得他都要爆炸了。

……

盛婉兒被上官駿逗得前仰後合的。

看見程雨湘目光呆滯地走進來,她嚇了一大跳,急忙站起身迎上來。

“雨湘,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

程雨湘回過神來,扯出一絲笑意。

“別笑,比哭還難看呢,到底怎麽了?”

“沒事,工作出了一點差錯,剛被社長吼了個狗血淋頭,吃不下飯了,你們倆聊著,我先趕回去了。”

還沒等程雨湘轉過身,包間的房門被推開來。

“小程程,你能不能耐心一點聽我解釋?”

耿紹東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來。

也許是砸了玻璃小茶幾的緣故,他的右手手背上還出血了,鮮紅一片。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我的朋友們吃飯呢,請你出去。”

盛婉兒詫異半天,才驚聲叫出來:“燒包車主?”

“怎麽了,你們都認識?”上官駿詫異地站起身來。

耿紹東急紅了眼睛,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上官駿的衣服。

“是不是你說了什麽?”

“住手,不關上官醫生的事情。”

程雨湘眼見著耿紹東的動作,擔心這股怒氣殃及池魚,急忙上前挺身而出。

她伸開雙臂,擋在上官駿的前麵,死死地瞪著耿紹東。

耿紹東將雙拳握得緊緊的,左手幾乎要扯斷上官駿的扣子,右手被捏得“格格”直響。

“耿少爺,上官醫生是一個斯文人,和你不能相比,你放手,有什麽事情衝著我來。”

這一說,無異於煽風點火。

耿紹東慘然地笑起來。

“斯文人?小程程,你以為他就是一個文弱書生嗎?”

“雨湘,你不管,我來和他說。”

上官駿將手搭在程雨湘的肩膀上,溫和地勸她不要擋著。

可是,程雨湘知道耿紹東正在氣頭上,並不是聽得進去勸解的人。

“耿紹東!你不要在這裏發神經了,算我求求你!”

耿紹東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程雨湘:“發神經?我那麽耐著自己的脾氣和你解釋,你不聽就算了,居然說我是在發神經?”

上官駿很不合時宜地嗤笑了一聲。

耿紹東瞪過去,他鬆開了拳頭,指著上官駿的鼻子,憤憤地對程雨湘說:“你真以為上官駿就是好人了?”

上官駿一怔,扯住耿紹東的衣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耿紹東冷冷一笑,他揮開上官駿的手。

“年紀輕輕就是市三醫院的副院長,你真以為就他的醫術高超才能擔當此重任?”

“紹東,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啊!雨湘,吃飯的事情,我們改天再約,你帶著婉兒先走。”

耿紹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程雨湘的手腕。

“不許走!小程程,我告訴你,今天既然大家都說破了,我就讓你好好看看,什麽叫做偽善,什麽叫做人心險惡。”

“紹東,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上官駿看出耿紹東灌了不少酒,他一把攬住耿紹東的肩膀,想要帶他離開。

“走開!上官駿,你不是霍冠群的狐朋狗友嗎?會那麽好心送我回去?”

程雨湘一驚,猛然轉過身去,瞪著上官駿,冷冷地問道:“你真的和那個人是好朋友?”

耿紹東看見程雨湘問起來,立即提高了音量。

“他們是從小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發小,你說關係怎麽樣?”

說完,耿紹東拉過有點木然的程雨湘,繼續指著上官駿:“小程程,你看清楚這個人。他和霍冠群是發小,可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提醒過你霍冠群已經有了未婚妻。這不是看著你往坑裏跳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還有,他明明知道霍冠群始亂終棄,可是,他還繼續打著朋友的旗號約你吃飯,你真以為你們吃飯的事情,霍冠群不知道?還是天真地以為,他會背叛朋友道義再次追求你?”

越說越不像話了!

程雨湘憤然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耿紹東一個耳光。

“耿少爺,別說了!”

她深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轉過頭,程雨湘帶著顫抖的聲音問上官駿:“要對我說真話,你真的和那個人是好朋友?”

“……是。”

空氣中冷寂得可怕。

程雨湘渾身顫抖起來,她覺得這間恒溫的包間好像破了一個大窟窿,外麵呼呼的北風直往房間裏灌,吹得她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盛婉兒前進一步扶住她。

“雨湘,我們換一個地方,去吃川菜怎麽樣?”

程雨湘好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任由盛婉兒連拖帶抱地帶出去。

耿紹東正要跟上來,盛婉兒撇過去一個淩厲的眼刀,對著上官駿說:“這個場子你補救,不許耿少爺跟上來!”

上官駿死死拉住耿紹東,不提防,對方一個拳頭就迎著他的麵門招呼過來。

“還真的動手?耿紹東,我忍你很久了!”

身後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混響。

盛婉兒撫著程雨湘的手臂,輕輕柔柔地哄勸道:“沒事了,雨湘,都過去了,那些稀爛的人物,我們不稀罕搭理。”

這個時候,程雨湘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狗血的噩夢,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都戴著厚實的麵具,不能露出本來的麵目來。

她傻傻地對著每一個人微笑,卻被他們帶來的匕首傷得滿身都是血汙。

霍冠群遠遠地站著,冷笑著望著她。

他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她被路過的麵具人傷害,直到她吐著鮮血倒在路途上,他才滿意地轉過眼,大步地離開她的視線。

從小到大,程雨湘一直都很堅強,從來都沒有那麽傷心失意過。

即便是小時候,父母離異,朱巧巧對她並不是很好,甚至還懲罰她一天不許吃飯,跪在冰冷的地板磚上。

當時,她的膝蓋又紅又腫,整個人又冷又餓,她都沒有哭泣求饒過。

可是,這一次的打擊,似乎抽去了她全部的元氣,讓她墮入無盡的黑暗中去。

程雨湘終究還是認輸了,她不禁淚流滿麵。

有人問,幸福是什麽。

聰明人回答:幸福就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敗小怪獸。

程雨湘想要的幸福其實也很簡單。

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工作上順順利利,出入平平安安而已,她從來沒有想到搶別人的幸福,更沒有想過去傷害誰。

她隻是看上去很堅強,其實,心理防線無比脆弱。

實在經受不住這樣一波接著一波的打擊啊!

為什麽老天爺就那麽殘忍地對待她,讓她不斷地受到傷害呢?

盛婉兒用自己的頭抵住她的頭,想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來。

“雨湘,你振作一點,那些渣子,不值得你這樣生氣和頹廢下去。”

程雨湘反手摟住盛婉兒,嗚嗚地哭泣起來。

“婉兒,真累,我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別怕,你還有我,還有阿姨和安安呢!”

又哭了一陣,程雨湘哭夠了,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去眼淚,抬起腫得和核桃一般的眼睛,望了望窗外。

寒風中的草坪上,枯黃的一堆草中,還有幾株翠綠的葉子,迎風挺立著。

---題外話---(宅十三妹)立春了,很多家庭開始吃年夜飯了,祝福各位大人新年快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