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071 卻仿佛被人窺探了自己內心的秘密一般
“霍冠群,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沒有被畫架打到,更沒有刻意想過去傷害她。”
程雨湘鄭重地說道,眼神裏已經帶著波光了。
霍冠群沒有直視她的眼睛。
轉過頭,他沉聲道:“送悠然去醫院吧,拖久了怕會感染。蠹”
不表態?
那就是間接地認為是她的過錯了?
程雨湘有點釀蹌,她後退一步,不期然的,手也被鉤骨的樹葉刮破,鑽心地疼。
霍冠群攙扶著李悠然的手臂,兩個人急衝衝地往停車場走去髹。
走出了好幾步,霍冠群發覺程雨湘還杵在原地,他厲聲說道:“還不跟上?”
或許秦朗有急事去了,並沒有看見。
霍冠群從西服的口袋裏掏出鑰匙,一把遞過來:“你開車,我抓著她的手,免得她亂動。”
又不是手骨折了,至於那樣端著嗎?
“霍……”
程雨湘有點無奈,她的掌心也劃破了,如何開車?
緊緊地咬住下唇,程雨湘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接過車鑰匙,緩緩地走進了駕駛室。
“嘶,冠群哥,實在太疼了你還是在大酒店裏改種其他的矮小灌木吧,如果不小心劃傷其他的客人,可怎麽辦哪?”
“好好擔心你自己的事情吧摘了刺,留下幾個疤子,難看死了。”
李悠然輕盈地笑起來:“難看死了也不怕,不是還有你養著我嘛”
程雨湘抿著唇,譏誚地一笑。
她悄悄地望向車內後視鏡,想看看霍冠群的表情。
沒有想到,他也睜著一雙墨黑的眸子望過來,看不清眼睛裏包含的情緒。
雖然隻是後視鏡裏看到,卻仿佛被人窺探了自己內心的秘密一般。
程雨湘麵色一凜,更加專心地開著車。
白雲山腳下就有一處小小的家庭診所,車程不到二十分鍾。
細心地停好車,霍冠群已經扶著走路都有點吃力的李悠然走了進去。
盡管去作好了,看能夠裝模作樣到什麽時候。
程雨湘關上車門,癟了癟嘴巴,按下鎖車鍵。
醫生點亮了燈,小心翼翼地取刺,霍冠群不放心地坐在另一邊,緊緊地抓住李悠然的手。
程雨湘掃了一眼,退出房間。
她在洗手間裏洗幹淨手掌,喊了一個護士幫忙上了一點碘伏消毒。
護士收好藥水,親切地問:“需要包紮一下嗎?”
程雨湘搖搖手,笑著說:“這點輕傷還包紮?沒事,隻要不沾水,明天早上就能結痂。”
護士也笑了起來,輕聲和她絮絮叨叨。
“傷口充分透氣,確實會好得更快一些。”
“和你一起來的那位病人,簡直和你無法相比,她真是一點疼痛都忍受不了,又不講道理。不僅嫌棄我們護士技術不好,還非要醫生幫她消毒三次,包紮得緊緊的。其實,她不知道,這樣反而不利於傷口愈合。”
程雨湘望著紗簾上映出來的三個人影,苦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她喜歡作,你們就讓她作好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霍冠群的。
從影子上看去,霍冠群收回了抓住李悠然的手,從西服內襯口袋裏拿出手機,接聽了電話。
下一秒鍾,霍冠群用左手撥開紗簾,抬頭看了過來。
程雨湘沒有錯過他眼神中的那一抹柔情。
她自然清楚,那樣的柔情並不是給她的。
在安靜的小診所裏,可以清晰地聽見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冠群,我想你了。”
“醫生怎麽說?是不是覺得身體狀況好多了?”
霍冠群說著,和程雨湘擦肩,緩步走出了診所,在空曠的大門口講電話。
不想刻意去聽,他低聲又說了什麽,無從知道。
程雨湘呆呆地望著地上長長的影子,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丁點哀戚。
她覺得自己好像就隻是在和霍冠群的影子做夫妻一般,她的心被擰緊,疼得好厲害。
午間時分,霍冠群沉聲告訴她:“我們的一顆心,隻有拳頭那麽大,如果要裝下太多人,會擁擠不堪。”
現在,他又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的心裏真的已經被裝得滿滿的。
滿得,沒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是她自己太傻,非要去做一隻撲火的飛蛾。
霍冠群站在診所門口昏黃的燈光下,他單手抄兜,高大的身影,在濃黑的夜幕下,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的光暈。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讓程雨湘隻看得見他,盲蔽了其他的全部感官。
反複叮囑了一番,霍冠群掛斷電話,握住手機的大手緩緩地垂下來。
他的眸子冷得好像十二月的湖麵,可是,當他轉身看向明顯怔住的程雨湘,竟然有那麽一瞬間的冰裂。
程雨湘回過神來,她看見霍冠群已經打完了電話,正帶著研究的眼神望向自己。
她一臉平靜,淡淡地問道:“好了嗎?可以回去了嗎?”
霍冠群做了一個深呼吸,黑沉沉的眸子眯了眯,還是說了一聲:“你去發動車子,我帶著她就來。”
程雨湘斂起手掌,一言不發地走出去。
霍冠群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看著她帶著倉皇的身姿,有一瞬間的恍惚。
其實,他並沒有怪她。
這一點認知,讓他對自己討厭不已。
程雨湘,絕對不能成為自己的軟肋,她隻是棋子而已,雞肋一般的棋子。
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他就在站在她的麵前,她已經悄悄地愛上了他。
而他,卻永遠都不會愛上她。
眼角驀然潮濕了,程雨湘吸吸鼻子,抬起手背,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她站直身子,窩著手掌心,緩步向駕駛室走去。
……
五分鍾之後,霍冠群扶著李悠然出來。
程雨湘漠然地坐著,安全帶係得很緊,讓她有點呼吸急促。
她就這樣看著霍冠群一隻手推開診所的玻璃大門,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李悠然走過來。
陰謀算計的李悠然,在他的心裏,恐怕心智年齡隻有三四歲吧?
回去的路上,程雨湘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途。
她反複告訴自己,後排座位上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可是,李悠然的輕笑聲,還是是不是地傳入她的耳朵裏。
好像一支羽毛,時不時地嗬著她的耳朵,真是有點癢呢。
霍冠群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反正也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他應該是沒有回話的。
程雨湘不想看,她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將車輛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停車場。
看見霍冠群他們已經下了車,程雨湘鎖好車門,悶不吭聲地將車鑰匙放進霍冠群西服外麵的口袋裏。
她垂著頭往別墅區走去。
霍冠群的聲音響起來:“你把悠然送回房間去,我去,不是很方便。”
程雨湘站定,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轉過身,她直直地看著霍冠群的眼睛:“我記得她的雙腿好像是完美無缺的,如果你那麽看重,不如,我現在再廢了她的雙腿?”
霍冠群蹙起眉頭:“怎麽說話的?李悠然招惹你了?”
程雨湘的雙手抄進外套的口袋中,微微昂起下巴:“明明隻有那麽一點點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傷口,非要將那麽精致的美女整得好像特等殘廢一般,你這樣做,我都替悠然妹妹憋屈。”
李悠然咬著果凍般的嘴唇,怯怯地說:“冠群哥,別爭執了,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霍冠群鬆開了扶住李悠然的大手:“你也上去,幫忙她擰一條熱毛巾擦擦臉。”
“每個樓層都有服務生,你可別告訴我,你偌大一個溫泉大酒店,請的服務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程雨湘說完,轉身就走。
“程雨湘,你給我回來。”
“抱歉我的思想聽見了你說的話,可是,我的靈魂是自由的,它此刻隻想聽命於自己。”
霍冠群望著高舉雙手晃動示意的程雨湘,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鐵青著一張臉站著,內心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冠群哥,你別這樣了,不要和姐姐慪氣,我自己上樓去就好。”
喊了三四聲,李悠然才發覺,霍冠群根本沒有聽見自己說話。
她帶著狠烈的眼光,掃了一眼不遠處越來越小的背影。
“悠然,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注意到……”
“哦你自己上樓去吧,我不送你了。”
看見李悠然進了電梯,霍冠群疾步去追程雨湘了。
等他一走開,電梯門再次被打開來。
李悠然精致的妝容,頓時變得扭曲起來。
……
程雨湘走進房間,換上了柔軟的棉拖鞋,拉掉頭上的辮子。
她將手指深入到發間,捋了捋頭發,讓齊肩的頭發服帖地垂在肩膀上。
等了一會兒,房門並沒有敲響,走廊也沒有傳來腳步聲。
程雨湘自嘲地笑了笑,這才拿了幹淨的衣服去洗澡。
溫熱的水從蓮蓬頭裏噴灑出來,程雨湘塗上沐浴乳,薄荷的清新氣息飄散在盥洗室裏,她緊繃的神經全部放鬆下來了。
洗完澡,程雨湘拿了吹風機,將頭發吹得半幹。
她拿了一條幹毛巾,一邊揉著發絲,一邊坐到沙發上,取了電視機遙控器看綜藝節目。
藝人們賣力的表演,逗得她笑得前仰後合。
等頭發全幹了,程雨湘收拾好毛巾和其他物品,關閉了電視機的電源,準備回到大**去玩一會手機就睡覺。
這時,手機“滴滴”地傳來一聲信息提示音。
“我現在有應酬,晚點再談。”
不看署名,就知道是霍冠群。
程雨湘笑了笑,既然不相信,還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麽?
她從手機的收件箱退出來,打開了日常看的小說往下看。
看了一會兒小說,想起明天的事情來。
程雨湘又打開行李箱,將不用的物件全部收進去,衣物被壓得嚴嚴實實的。
她沒有和霍冠群回短信,對方也沒有發個確切的時間來,手機安靜得嚇人。
深夜十一點多,秦朗和司機送霍冠群回別墅。
城北的一塊地怎麽都批不下來,好不容易請來了城建國土等部門的領導來座談。
會議的氣氛倒是不錯,秦朗拿著策劃書,直接邀他們去泡溫泉,晚上接他們吃飯。
本來霍冠群就沒有休息好,所以,他沒有去泡溫泉。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接電話的時候,秦朗就感覺他有點冷漠。
對方輪番轟炸,霍冠群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敬酒。
兩輪下來,他已經醉得不輕。
“霍總裁,吃點菜吧,你這樣喝酒會喝醉的。”
“不礙事”
霍冠群搖搖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說真心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和程雨湘談心。
一想起程雨湘看他的眼神,內心就忍不住地抽抽。
秦朗的酒量也可以,可是對方不依不饒地非要霍冠群幹杯。
換作平時,霍冠群肯定會找來兩個工作人員幫忙擋一擋,可是今晚,他硬是一個人血戰到底。
秦朗特意看了看他的神色,焦慮和煩躁,有點隱藏不住。
工作上的燃眉之急已經解決,或許,又和太太鬧矛盾了吧?
喝完了酒,霍冠群又狠狠地抽煙,一支接一支的,房間裏的煙霧濃得好像首都的霧霾。
從餐廳出來,一桌子的人都有點東倒西歪。
秦朗將其他人送走,又喚了服務員泡一壺蜂蜜金桔茶送到別墅去。
他看了看手表,已經不早了,想必太太也睡下了。
於是,秦朗和司機攙扶著霍冠群,徑直送到了總統套房內。
脫去外套和鞋子,秦朗將霍冠群平放在大**。
他接過服務員送來的蜂蜜金桔茶,倒入保溫壺裏,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
轉過頭,再看看**的霍冠群,眉頭蹙著,不知道在囈語什麽。
帥氣的臉上帶著絳紅的顏色,濃濃的酒意逼人。
看樣子,不到明天早上,都難得醒酒。
想了想,擔心霍冠群半夜酒醒有什麽吩咐,秦朗折了小紙片放在門縫處,將大門虛掩著。
他走到長廊,交代樓層值班的服務員驚醒點總統套房內的動靜,一旦有什麽需要,及時通報。
經過程雨湘的房門前,秦朗的腳步頓住。
很安靜,應該是睡下了。
別墅區很快就安靜下來了,夜色沉沉籠罩著整個溫泉大酒店。
……
翌日淩晨,程雨湘醒得很早。
昨天晚上忘記關上窗戶,隔著紗窗,幾隻頑皮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叫喚著。
她梳洗好,換上一身淺紫色的天鵝絨運動套裝,想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抽下房卡,準備出門的時候,程雨湘突然想起今天是霍冠群的生日。
在原地畫了五個圈圈,她決定冰釋前嫌。
五分鍾之後,程雨湘出現在餐廳的後廚房裏。
她笑眯眯地和大廚師打招呼,想借用一下爐具,做一份簡單的長壽麵。
由於連日來她都是坐在工作人員的餐桌,大家都已經很熟悉了。
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大廚師笑著答應了。
“做什麽呢?我們餐廳的早餐都不合您的胃口嗎?”
程雨湘一邊熟練地打好雞蛋,一邊笑眯眯地回答。
“不是不是,您可別誤會,突然想試一試自己的手藝而已,突發奇想,看看大鍋灶台燒出來的麵條是不是更有口感。”
大廚師也笑著,細心地幫她搭配好蔥花和廣式火腿片。
程雨湘將煮好的麵條放入保溫桶裏,帶著笑容,疾步往霍冠群的房間走去。
題外話程雨湘會看見什麽呢?大家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