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熙回身看到表弟吳天明,他背著雙肩包,帶著黑框眼鏡,瘦肖的身體穿著寬大的校服,青春痘小胡茬,青春期男生標準的特征。
他熱情的和宜熙打著招呼,姐姐叫的親昵。
傅庭深則去了一邊抽煙,他似乎不太願意和宜熙的親屬接觸,或者說跟這種毛頭小子,連打招呼都覺得浪費口舌。
宜熙很久沒見到正在讀高中的吳天明。
吳天明告訴她,舅舅下崗了,每天都出門找工作,不知道為什麽哪個工廠都不要他。
宜熙眼神遠眺像高大挺立站在不遠處抽煙的傅庭深,這件事難道和他有關係?
正常來說,舅舅想要找工作很簡單,現在技術工種短缺,去哪個工廠應聘都會錄取。
她和吳天明又簡單的寒暄了幾句,這才離開。
“聊完了?”傅庭深手臂勾住宜熙的腰,讓她往自己的懷裏靠一靠。
宜熙問他,“我舅舅被工廠開除,找不到工作,是你做的嗎。”
傅庭深沉默不答,轉移話題說:“我難得從公司出來的這麽早,肚子餓了吧,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麽?還是買菜回來在家吃。”
宜熙也沒有深問,知道結果了又怎麽樣,難道還為舅舅平反覺得傅庭深的做法太狠了?
“回家吃吧,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麽…”宜熙看了眼時間,都已經快要六點了天空擦黑。
“你做的都可以。”傅庭深沒有提出要求,他對吃的方麵一直不是很挑剔,能填飽肚子就可以。
他和宜熙來超市去買做飯需要的食材。
宜熙以前就很羨慕情侶逛超市,男人推著車,女人精挑細選著商品,然後一起回家做飯。
和自己喜歡的人逛超市,是件太幸福的事。
和傅庭深一起,顧瑤感受不了這份幸福,他一直在接電話,單手推著車。
正宗的倫敦腔,說著流利的英語,宜熙雖然聽不太懂,但是看傅庭深的心情,似乎是不大好,眉頭緊鎖著。
宜熙挑好自己想買的東西,和傅庭深做手勢,問他可以走了嗎。
傅庭深這才掛斷電話,略帶歉意的說:“接電話接久了,東西都買好了嗎?”
宜熙點頭,購物車堆的很滿。
傅庭深彎腰翻了翻購物車,“最重要的東西還沒買!我不想正在興頭上,還要出門去買套。”
宜熙心裏一熱,昨天晚上確實,抽屜裏的最後一盒都用光了。
傅庭深是個重欲的人,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她根本就沒機會可以安穩的睡一晚上。
到了結賬口的架子上就擺著一盒盒岡本,傅庭深拿了幾盒0.001。
宜熙壓低聲音問了嘴,“這個很舒服嗎?”
傅庭深:“我不喜歡戴,不戴你又不放心,說實話不是很舒服。”
宜熙這方麵不願意去遷就傅庭深,她還是有自己的底線。
她不確定,如果有了孩子以後,傅庭深會對這個孩子負責。
他就像是把沙,永遠也沒有信心把他握住。
“看來我兒子最近不是很忙,這麽早就從公司出來陪女人來超市。”杜雪萍冷冷的看著他們。
剛剛傅庭深買那種東西的時候,杜雪萍就已經看到了他。
韓桐婭也在,手臂攙著杜雪萍,身後還跟著穿著便衣保鏢一樣的人,出門的排場很大。
宜熙瞬間鬆開了握住傅庭深的手,空氣凝固一般。
她輕聲打著招呼,“伯母好…”
“你不要叫我伯母。”杜雪萍反應很強烈。
她將購物車裏的岡本拿出來,聲音顫抖又憤怒,“桐婭為你懷孕,你在外麵和別的女人夜夜笙歌,還有閑心來陪她逛超市,傅庭深你究竟要欺負到桐婭到什麽地步,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以前的事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沒想到你變本加厲。”
傅庭深蹙了蹙眉,母親的暴怒,韓桐婭及盡委屈,似哭非哭的樣子。
他覺得丟人,杜雪萍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把話說的那麽直接。
大概圍觀過來,不明所以的人,都會以為,他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
雖然說這種事他也做過太多,但沒有卑劣到這種程度。
杜雪萍上次住院,嚴重到住進了icu,那時候的他天都要塌了,好在請了國外的醫生,會診手術!
醫生出院囑咐,一定不要惹患者生氣,哪裏能想過,這成了他的軟肋,被韓桐婭穩穩的抓住。
“宜小姐,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身體不方便,不能伺候庭深,所以你暫時取代了我,我的下場以後也會是你的下場。”韓桐婭帶著哭腔開口。
她成了所有人都同情的原配,老公在她孕期出軌,明明她和傅庭深沒有結婚,我也自詡成了傅庭深的太太。
“夠了,還覺得不夠丟人嗎?”傅庭深拉住她的手臂,讓她往自己身邊靠,感受到宜熙的身體在輕微的發抖。
這場鬧劇,圍觀的人不少。
宜熙迎接著他們的眼光,鄙夷痛恨嘲諷,隻要有正義感的人,都會同情現在大著肚子韓桐婭。
傅庭深把怒意轉給身後也在看熱鬧的保鏢,“把我母親和韓小姐送回家。”
傅庭深要帶著宜熙離開,她不應該經受這些。
這種感覺讓他糟糕透了,在商場上他向來殺伐果斷,做事雷厲風行,甚至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偏偏處理這件事上就和排雷一樣,小心翼翼,生怕有個火花引爆,讓她母親再生病住院。
心平氣和不可以,態度強硬不可以,韓桐婭又以她母親救命恩人自居。
他甚至懷疑,當時他母親暈倒在路邊,是不是有人設計。
這陣子他一直在查。
保鏢不敢忤逆傅庭深的意思,和杜雪萍商量著說,“老夫人,我們回去吧。”
杜雪萍冷了保鏢一眼,旋即開口,“時間不早了,宜小姐還沒吃晚飯吧,借你的光讓我也有機會和兒子能吃頓晚飯,你也一道過來。”
宜熙看著傅庭深,讓他做決定,這哪裏是讓她去吃飯,是去吃釘子,要把她紮的渾身是血。
這種滋味對她來說簡直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