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熙的認知裏,傅庭深是沒有什麽年少歲月的人,他難道會和女朋友在網吧熬到天亮?他會覺得這個浪費時間。

傅庭深在生活方麵,是絕對的老古董,智能機的功能,也幾乎被他忽略。

他可以開網絡公司設計遊戲賺那些年輕人的錢,他的手機裏卻可以做到,沒有一款遊戲。

吳超被查到定位還真的是在網吧,宜熙打算自己過去,傅庭深不太放心,為了她取消了公司早上的晨會。

天馬網吧在吳超的學校附近,這家網吧已經有些年頭,宜熙讀書的時候就來過。

她有時候會陪李金哲來包宿,宜熙現在還記得網費,一個晚上十五塊。

那時候李金哲很喜歡玩CF穿越火線,對著電腦帶著耳麥,嘴裏罵罵咧咧的直罵娘。

他的遊戲玩的很好,宜熙那時候就以為,這是愛情。

網吧裏最難受的就是早晨,刺鼻的味道,空氣中彌漫的灰塵,饑餓的肚子,油膩的自己,還夾雜著老板一句,別睡了天亮了。

宜熙陷入了回憶,她從來就不是什麽精致的女孩,有美好的青春,她普通又塵埃,如果沒有傅庭深,她的生活怕是也要這樣,一直渾渾噩噩下去。

找到吳超的時候,他的桌上擺著桶已經吃光的泡麵,戴著耳機,在遊戲裏指揮著他的隊友。

“誰有98k給我一個,娘的,老子沒車啊。”

“哪個孫子在蹲我。”

“老子一晚上都沒吃飯雞…”

看到這樣的吳超,宜熙很難把品學兼優四個字放在他的身上。

吳超的成績一直都很好,剛上高一的時候,還得過全國英語競賽一等獎,才多久的功夫就變成這樣,難道這就是成長的變化嗎。

宜熙站在他身後半天,要不是傅庭深單手從吳超身後摘掉耳機,他也不會發現她的存在。

玩的全神貫注又忘我。

宜熙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差點吳超沒認出來,張嘴巴剛想要罵人,話到嘴邊,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的女朋友麗麗也在,她放下鼠標,從沙發站起來。

傅庭深看吳超的小女朋友,看著也是讀書的年紀,梳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髒辮,化著哥特式的煙熏妝,一隻胳膊上已經紋了花臂。

就這樣流裏流氣的小混子,傅庭深看了都覺得烏煙瘴氣。

宜熙把這兩個在她眼裏的小孩子帶到了附近一家飯店,那裏有包廂,隱蔽性很好。

她雖然已經把人遮的嚴嚴實實,發現不少人在往她的方向看。

是認出她來了。還是說看的是傅庭深,她也無從知曉。

正好是飯口的時間,吳超到現在還餓著肚子,一桶泡麵很快就了。

麗麗和吳超比,她顯得很拘謹,坐在吳超身邊,咬著唇瓣。

宜熙點了幾道這裏的特色菜,菜剛上來一盤,吳超就已經安耐不住了,低著頭往嘴裏塞菜。

麗麗不動筷子,宜熙看她這副樣子,問她說:“吳超是你男朋友吧。”

麗麗點頭。

宜熙多少覺得,以吳超的長相,配上這女孩,還是挺費勁。

宜熙這次直接開門見山的質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非要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吳超兜著不敢說這個建議是她姐攛掇的,隻能硬著頭皮說:“因為我沒錢了,姐你也不幫我,這點錢對你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你都給Gucci代言了,也是一線明星,你片酬那麽高,你就忍心讓我還不起錢?”

傅庭深瞧著吳超說的這麽理直氣壯,恐怕這也和他的家教分不開關係,耳讀目染,覺得別人為他們做什麽,都是理所應當。

宜熙怒不可遏的說:“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些話,是我拿刀逼著你,讓你去賭錢的?你還是學生,你現在的任務,不就是應該好好讀書。”

傅庭深給宜熙倒了杯茶,宜熙哪句話都沒說在正地方,還是太軟弱了,給他表弟繼續賣可憐的機會。

吳超哭喪著臉說:“我也想啊!可現在我怎麽上學,追債的都追到了校門口,要是事情不解決,我就要被學校開除了,我發微博也沒說過你什麽不好,去賣慘讓別人捐我點錢,不是挺正常的。”

麗麗心虛的一直低著頭,嘴裏的菜嚼了半天也不咽下去,生怕被看出,是她一直帶著吳超去輸錢。

傅庭深終於忍不住,冷聲說:“你有值得人可憐的地方嗎?如果你真覺得走投無路,還會那麽安心的上網?無非就是逼著宜熙妥協,知道他早晚都會幫你,你犯錯的代價太輕,宜熙也不是你的父母,不需要為你擦屁股,去解決你的爛事。”

吳超是怕傅庭深的,傅庭深開口,他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宜熙想到傅庭深說的話,吳超的態度看著就不知悔改,反而覺得你不幫他,就是你六親不認。

她索性六親不認到底,和他攤牌說:“我這件事不會發微博澄清,是對你最後的包容,不想讓你年紀輕輕就被輿論給毀了,錢我是不會給你拿的,走投無路也是你爸媽的事情,和我無關。”

宜熙的堅定,和吳超之前想的不一樣,他說:“麵子就算是賣房子也不夠了,昨天晚上我又輸了一百多萬進去,都怪我貪心,想要一次回本。”

宜熙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還在期待什麽呢,傅庭深說的一點錯沒有,吳超人就像摔在了爛泥裏,身體已經全部陷進了爛泥,別人拔不出來。

傅庭深聽著覺得很不對勁,對一個沒有償還能力的學生,的款項這麽幾百萬的下,肯定裏麵有貓膩。

宜熙拍響了桌子,情緒憤怒到了極點:“你怎麽就不長記性呢,非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吳超手拖著臉,表情嚴肅又痛苦。

宜熙愛莫能助說:“那你自求多福吧,犯的錯就應該承擔,不要再想著那些歪門邪道。”

話落,宜熙鬆了口氣,拒絕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的難以啟齒,說出來人的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