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想一想，如果你還是堅定的選擇走這一條路的話，我也奉陪到底。”

“你不用奉陪，這是我的選擇，我不能綁架你跟我去農村，去幫助我的父母，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生活。至於孩子的話，我希望他們能跟著我回去，家裏父母都在也有個幫襯，你在城裏上班壓力大，再拖著兩個孩子不方便。”

“陳述，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前麵說的那些話就是為了幫你理一理思路，好讓你知道你是認真做出的決定，而不是一時衝動。至於我，你對我不離，我也將對你不棄。我欠人家錢的時候，你非但沒有選擇跟我離婚，還將你的積蓄和工資全部搭了進來。我怎麽能拋下你，去追求我的夢想呢。以後，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

陳述的心頭一揪，鼻子一酸，眼淚不由奔湧而出。

“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不要跟我攪和在一起，免是幹得不好落埋怨。”

“銷售別的東西，跟銷售磚雕有什麽區別，不都是賣東西嗎？”

劉攀的態度給陳述吃了一顆定心丸。

陳述說：“如果我先回家，你就留在城裏先將房子賣掉，將那些欠款清償。當然說不定咱房子賣得快呢。咱們這塊有小學和初中的學區，又是周圍性價比較高的樓盤，還是挺吃香的。旁邊還有一所重點高中，就是出租也是比較好租的。”

“現在不管怎麽樣，先讓中介帶人看房子吧，價格給得合適咱就出。”

陳述再也不用熬夜備課，但卻因為突然清閑下來而不能適應。

陳述催促道：“你最近不是賺得還可以嗎？咱要不要先把車子修理一下，方便出行。”

劉攀揉搓著頭發：“過段時間再說吧。”

陳述嘟囔一句：“做什麽事情都愛拖延，就不能利利索索將一件事情解決了嗎？”

劉攀似乎很心煩地回到房間，陳述圍在桌前給孩子輔導作業。

劉攀沒有告訴陳述的是，他最近在公司也是舉步維艱，老板嫌他拿了提成的大頭，再加上為了防止被他拿著，就新招來幾個小業務讓劉攀帶，因為是新來的業務，劉攀隻好讓他們去做地推和跑門店。這本來也在常理之中，所有新來的人，都必須經曆這一過程。

但老板的意思是劉攀的格局不夠大。

最近的每天晚上十點吃飯，一吃吃到十一二點，看似在吃飯，實則是鴻門宴。

姓李的好像總多，反正劉攀認識的人裏麵，姓李的總多。李總給劉攀開始灌迷魂湯。

“你將這幾個業務帶出來，你自己也落個輕鬆，讓他們去幹活，你坐辦公室。”

劉攀端著酒杯，立即向李總敬一杯酒。

“李總，正在帶，他們剛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熟悉業務。”

“你可以將你手上的資源分配給他們，讓他們去聯係業務。”

雖然李總說得很委婉，看似讓劉攀將手中的資源給他們去聯係，讓他坐辦公室。但是這裏麵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他就是靠著手中的資源吃飯，他如果把資源全部劃分給他們，他坐在辦公室不就成了架空的領導嗎？隨時就可以被炒魷魚。第二個問題，他手裏的資源是他多年的經營組織起來的，他們跟劉攀已經有十來年的合作時間，彼此的信任可想而之，如果將他們分配給新人，會因為維護不當而喪失原有的默契。第三個問題，李總最近想方設法的總想降劉攀的工資，嫌劉攀拿走了公司業績的大半分紅。

當李總跟劉攀談過這些後，劉攀就已經知道自己幹不了多久了。當初李總挖他來公司的時候，就知道他是為了賺錢，現在又嫌他賺多了。想盡各種辦法從他的工資裏壓縮利潤。

疫情期，劉攀一個月賺了十幾萬，回歸正軌後，一個月也有三萬多，李總接連跟劉攀談了兩次，將他的工資降到了一萬多。這不是明擺著過河拆橋嗎？

其實在兩次談降薪的時候，劉攀就已經跟李總談崩了，但鑒於劉攀手裏握著公司裏的核心資源，李總隻能忍氣吞聲，低聲下氣讓劉攀回去上班。劉攀雖然回去上班，但心裏的怨念仍然在。誰也不願意別人在自己的碗裏叼肉。

如果是以前，劉攀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當那一條條催債的短信向他湧來的時候，他也隻能忍氣吞聲繼續上班，每天僵著臉陪笑一天。他現在覺得跟李總的相處，比跟客戶相處更難。

在疫情期的時候，李總對劉攀是完全配合，才做出了那麽高的效益。但自疫情結束後，李總為了自己賺得更多，立即露出了商人的獠牙。

劉攀也試圖說服李總：作為一個總要大肚一點，員工拿得多，自己也能賺得更多。員工拿不到錢，自己也賺不到錢。

可在李總看來，縮減人員開支，省到就是賺到。每一個領導的眼界和格局不一樣，劉攀也隻是蜻蜓點水的提一下，他不可能教人家李總怎麽當領導，他又不是做MBA培訓的。

人往上走容易，往下走難。

劉攀現在也是很跌份，以前公司也是他說了算，真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如今他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每天還得去擠公交，擠地鐵。上下班高峰期，每天在車裏麵都快夾成了肉夾饃。

父親陳家民最近三天兩頭給陳述打電話，說想上西安來看陳述，都被陳述拒絕了。原因是她不想讓父親知道她過得不好。自從房子掛到中介後，每天都會有看房子的人上門，父親陳家民要是待在房子裏，天天被幾撥看房子的人打擾，陳述心裏也過意不去。那幾年家裏困難的時候，父親說砸鍋賣鐵都要將她供出來，讓她過上好日子。現在她確實如願大學畢業，證考了一堆，就是沒有過上所謂的好日子，還要牽連父親跟著自己受罪，想到這裏她心裏就不好受。

她在電話中勸父親說：“爸，我再過段時間就回去了，你就不要上來了。”

“你看你這娃，你怎麽不說你吃了飯還要拉，幹脆不吃了。你這是啥邏輯，我上來轉轉不行嗎？”

陳述反正是一百個不想讓父親來。她想著各種阻止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