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盡快給卡解凍,在還完房子的二次抵押貸款後,陳述就將結清證明發給了何俊,何俊也放心地開始走自己的貸款以及過戶流程。

原本說好房子過戶後,以返房租的形式,讓陳述周轉三個月時間,但是因為二貸的問題,何俊也害怕夜長夢多,要求盡快將房子騰出。

陳述看著房子,角角落落都承載著她在西安的打拚記憶。

劉攀在屋子裏罵罵咧咧:“這個瓜貨,說好的周轉三個月的,現在又限我們兩三天時間搬走,我們就不搬,看他能怎麽樣?”

陳述瞪了劉攀一眼:“人家都是生意越做越活泛,你是越做越死板。那咱們輸理在先,要不是咱們二次抵押貸款的事情,人家買房子也不會這麽波折,咱們也應該感謝人家,買下了咱們的房子,幫咱們渡過了難關。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人家盡快住進新房。”

物業小姐姐知道陳述要搬家,還給陳述送來了一大包大塑料袋,讓陳述搬東西。

因為要回老家,陳述將一些家具都留給了新業主何俊,然後將一些零碎的東西搬到了租住的酒店。

因為需要至少半個月至一個月的過渡期,要處理戶口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孩子上學的問題。

早上送小花與小果去學校的時候,小花與小果還天真地問:“媽媽,我們要搬新家了嗎?”

“對呀,我們要搬新家了,我們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你們期待嗎?帶你們去真實的農場生活。”

“好啊,好啊,我們就喜歡這樣的生活,是去姥姥家嗎?”

“是啊,你們開不開心呀?“

小花與小果異口同聲地回答:“開心!”

楊若兮聽說陳述要搬房子,主動帶著新男友鄭好來幫忙。

房子不大,東西也不是很多,但真正要搬起來,零碎的東西不少。

將大件搬完後,楊若兮也趕去見鄭好的父母。

劉攀在酒店裏收拾著行李,還沒有到孩子下學時間,陳述卻還在打掃房間。

劉攀過來檢查房子裏的東西是否拿完,還罵道:“你盡在不癢處撓,那房子已經賣給他了,讓他自己找人花錢打掃去,盡做那些沒用的事。”

陳述有些生氣:“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人家買個新房子本來是一件喜事,你讓人家進來以後跟垃圾場一樣,人家的心情能好嗎?咱們幫人家收拾幹淨,人家來到新房子是不是心情也好,咱們也跟著心情好,情緒是會傳遞的。”

“別給整那一套一套的,全是狗屁大道理,我又不是你的學生。”

陳述被堵得無話可說,隻好丟一句:“你按你的做,我按我的做,這個房子我必須打掃幹淨。”

陳述將房子裏的角角落落都清理幹淨,將帶不走的桌椅,櫃子的邊邊角角都擦幹淨,就像她搬進來那天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牆壁上還留有兩個孩子的零星塗鴉。

喬遷那天,喜氣洋洋的聲音在耳邊回響,發生在這個房子裏的喜怒哀樂就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打掃完衛生,陳述給每一個房間拍下了照片,那是她與這個房子,這個她在西安打拚買下的唯一一套房子做了最後的告別。

將房子基本收拾回原樣,她還給房子裏買了一束百合花放了進去,讓屋子裏散發著百合的香味,也勃發著生機,她將之前養護得非常好的發財竹也留下了兩瓶,綠蘿都沒有帶走,讓房子充滿了生機。

臨送門時,陳述又向屋子裏張望了一眼,心裏默念一句:希望你跟你的新主人能相處得長久一點,也希望他也能很好地保養你。

看著屋子裏的家具,牆上的每一個幅掛畫,每一個電燈開關,每一個螺絲釘,那都是她曾經的心血。

再見了,人生本來就是一個不斷放下的過程。放下曾經很多執著過的東西。放下一段青澀的愛情,放下一個沒有完成的夢想,放下一個曾經愛惜的東西,放下一段唏噓的感情,放下一個曾經那麽愛的人······

放下不是失去,反而是新的開始。新的開始,舊的更替,周而複始,自古如此。

經過了一天的忙碌後,回到酒店,東西還是一片狼藉,陳述將一些平時不穿的衣物收拾出來,捐到了收舊衣服的箱子裏,再將一些平時穿的用的,裝到了另外一些紡織袋裏,準備托運。

那是在酒店度過的第一個晚上,一家四口在酒店昏黃的燈下,大家都沒有失落,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沒有貸款,沒有債務,還略有存款,雖然沒有房子,車子,但一家人還能健健康康地圍坐在一起,陳述不禁落淚,那淚水裏包含著:絕處逢生的慶幸、放下執著的釋懷······

孩子熟睡後,劉攀也準備睡。

陳述洗完澡叫住了劉攀。

“我想跟你談談。”

劉攀表現出了不耐煩。

“有事不能明天再說嗎?今天累一天了。”

“你能不能再堅持一會兒,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劉攀沒有耐心地從**坐起來:“好吧,好吧,有什麽事快說吧。”

“跟你說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我說了你也不要情緒激動,我思來想去這樣做對你我都好。”

“你說吧。”劉攀半眯著眼睛。

陳述從電腦包裏翻出了離婚協議書。

“咱們離婚吧,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我們最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這會兒你要跟我離婚,為什麽?”

“我覺得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既然要重新開始,那就重新得徹底一點。”

“你就不為兩個孩子考慮一下嗎?”

“我們整天在一起吵吵嚷嚷,反而影響孩子成長,分開不一定不是好事。我曾想過,自己委屈一點,為了孩子。但是我現在想通了,分離是遲早的事,誰也不能保證陪誰一生一世,生老病死都會將我們分開,我們隻是分開得比較早而已。我也無法容忍你與財務小張的事情,而且你倆合夥再一次欺騙我,讓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更無法忍受你在幾件大事上對我的欺瞞,你可能覺得沒有什麽,但對於我而言,是一件大事。”

“離就離,簽字就簽字,你想咋樣就咋樣。”

“這不是我想咋樣就咋樣,時至今日,你難道連一點歉疚之心都沒有嗎?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和財務小張聯合起來欺瞞我,或許是她為了表示對你的歉疚,編出了那樣一個烏龍的事件,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不知道,你也不要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隻想說人在做天在看,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當然,我說這些不是細數你的罪狀,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你也可以重新開始了,我也不用背負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單飛的罪名。賣房的錢全部留給我,一則有兩個孩子要養,二則你的錢全部還了債務,這些少數就應該留給我。”

劉攀再次冷暴力:“你看著辦吧,我無所謂。”

陳述雖然最討厭劉攀的拒絕溝通,冷暴力,但事情走到這一步,她已經心平氣和了。

“那我先簽字了,完了你簽。”

兩人都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你是孩子的父親,孩子由我來撫養,但你隨時可以來看他們。”

陳述大概用半個月的時候處理完遷戶口與孩子上學的事情,就帶著孩子回到了老家。

父親看到陳述一個人帶著孩子風塵仆仆地回了家,便問:“攀子呢?”

“我們離婚了。”

“你回來就好,無論你做怎樣的選擇,我都支持你,你自己不要委屈自己就好。“

陳述一頭紮進了父親的懷裏。

“對不起,我沒有活成你們的驕傲。”

“你沒有對不起我和你媽,我們隻要你活得開心幸福。隻要你過得不舒服了,家永遠是你可以依靠的港灣。這就是我為啥要叫你回來。回來歇歇,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你就幫父做磚雕。如果以後你還是有出去的打算,我也支持你。”

小果與小花被姥姥帶著玩,陳述跟著父親參觀新修建的磚雕展示館,館裏陳列著父親的作品,有一個作品引起了陳述的注意,是一個《四室同堂》的作品,裏麵四室同堂一家老小圍坐在桌前吃飯,飯碗裏的食物,以及人物的頭發絲都清晰可見,父親還因為這個作品獲得了一個國家級的獎項。

陳述對父親由之前的鄙視到佩服,在磚雕這一行業處於低迷期,低迷到無人問津,父親要靠種地和打工來維持他的這一愛好的時候,他仍然沒有選擇放棄,才挺到了“病樹前頭萬木春”的今天。

從此,陳述也脫掉了那些從城裏帶來的不合時宜的裙子,穿著牛仔T恤,套著工作服,進駐到了加工廠裏,跟著父親一點一點地學。

因為陳述是英語老師的優勢,每次文化館組織的活動演講,都是陳述去。陳述利用PPT動態展示,輔助演講,讓演講更生動。在陳述的輔助下,父親的磚雕館也吸引來了各地的研學團隊。

同時,陳述也打破了自家磚雕傳裏不傳外的規矩,她動員全村沒有工作的婦女也加入學習磚雕,每月有了固定的收入,找到了自我的價值。

人生就是人樣,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陳述通過相關部門組織的活動,讓父親所創辦的陳氏磚雕在全國各地開花。

陳述到西安出差的時候,與楊若兮與馮若瀾相聚。

沒想到時隔兩年,在大家的身份就發生了如此之大的反轉。

陳述與馮若瀾淪為單身,奉行單身主義的楊若兮與鄭好婚後已育有一子,隨著小孫子的到來,楊父與楊母也逐漸淡忘了兒子去世所帶來的苦痛。

自此,故事結束。

陳述、馮若瀾、楊若兮他們的命運並沒有因故事的結束而結束,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們已經修練出了堅強與韌性,無論生命中遇到再大的風浪,她們都可以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