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告公司離職拿到工資後,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每天在智聯招聘網或是58同城上翻找著各種招聘信息,能投簡曆的無外乎三種職位:文員、人事專員、銷售等。
文員和人事專員好歹有專業限製,從直觀上似乎在學校學的那點東西還有點用處。對於銷售這樣沒有專業限製的工作,陳述就會迅速變成孔乙己,脫不下那身長衫。說得好一點是脫不下孔乙己那身長衫,說得不好一點,其實是認知的淺薄,對銷售這個職業的不了解。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人越是無知的時候,越容易妄自尊大。
在暫時沒有找到工作前,本著技多不壓身的觀念,加之受《杜拉拉升職記》的影響,她動用為數不多的一點儲蓄,考了個人力資源二級證書,當時的培訓老師據說是萬科的前人力資源總監,作為地產行業老大哥的人力資源總監,光這個頭銜說出來都很有說服力,他講了八大模塊,什麽人力資源規劃,人員的招聘與配置,人力資源培訓和開發,人力資源績效管理,薪酬福利管理,員工和勞動關係,人事管理,員工職業生涯管理。
說什麽一個公司要運營至少要四駕馬車拉動,一駕銷售,一駕技術,一駕財務,一駕就是人力資源。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培訓,陳述自信滿滿,甚至心潮澎湃地想放下原本的專業,立下宏誌,要在人力資源這個行業做一番建樹,為公司駕好人力資源這駕馬車,為公司的發展保駕護航。
拿到人力資源二級證書後,陳述就以為拿到了一塊敲門磚,她去過大公司,人力資源部人員需求最小,大家都是擠破頭地想進。
她本以為自己本科畢業已經很了不起,結果人家人力資源經理都是博士畢業。人事專員,薪酬專員,社保專員都已經人滿為患。小公司就沒有所謂的人力資源一說,都是常年招不完的人和應付不完的行政事務。
也許是命運使然,當然更準確地說是沒有更多選擇的選擇。
陳述再次輾轉到了培訓行業,為了進那個傳說工資最高,牌子最響的培訓學校,她做足了功課去應聘,結果仍然以失敗而告終。
年輕時總活得勁勁的,敢反抗,不怕輸,後來覺得這股勁有多難得。
屢屢失敗,非但沒有讓陳述放棄,反而想了一個“曲線就業”的辦法。
她去了一個剛開業的小機構,因為前期輾轉兩家培訓機構,也算是累積了一些經驗,在這樣的小培訓機構還算是香餑餑。
不知道在哪個網站上看到的帖子,反正在陳述的心裏印象深刻,就是與其去人才濟濟的大公司,不如去小公司,小公司機會多。
為了這個機會,陳述陪老板一起創起了英語培訓學校,從前期的招生,到後期的管理過程,陳述全部參與。
在這兩年的曆練中,陳述也做得如魚得水,並做到了教學主管的位置,校長給她又畫了一個大餅:好好幹,後麵給你加薪,還有機會做到執行校長的職位。
陳述那時候深深地以為:果然小公司機會多!
做到主管的位置後,陳述的工資確實比以前高出許多。
物質基礎決定精神需求。
這是個很好的時代,女性有了更多實現自己的機會。但對女性的要求更為苛刻,女性要克服家庭牽絆,進入職場,不但要平衡家庭,還要在職場實現自我。所以,戀愛與結婚成了一個可怖的話題。
但緣分來了擋不住。
在寂寞與孤獨這兩種感情的催化下,她答應了大學同學劉攀的求婚,並一路火花帶閃電地進入了裸婚時代。
人生似乎就是一場夢,陳述就這樣恍恍惚惚地進入了婚姻的圍城。
初結婚時,陳述還是身高164,體重保持在100斤左右,皮膚緊致且白皙,還被單位一位小弟弟追求過,但是被陳述委婉地拒絕了。
現在想想虧得慌,早知道結婚後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就應該跟弟弟風花雪月一場。
婚後的第一年,陳述與丈夫劉攀沒有打算要孩子,第二年也沒有打算要孩子。
但是七大姑八大姨圈裏都炸了,各種流言蜚語的揣測,有說陳述不能生孩子的,有說陳述沒打算與劉攀過的。
不久,皇太後婆婆就給陳述打來了催生電話,勸陳述趁著自己還身強力壯能帶孩子,趕緊將小孫子給安排上,並承諾陳述隻管生,帶孩子的事就交給她了。
陳述那時候不懂得一旦有了孩子,就是一生的羈絆和軟肋。
再加上聽婆婆說得感人至深,陳述與劉攀商量過後就決定開始造人計劃。
造人之前,劉攀還給陳述舉了許多他身邊的例子,屢次造人失敗的“光榮”事跡。
陳述就以為造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幾次沒有做避孕措施的同房後,也不知道哪一次讓陳述中了招。
初期陳述隻是覺得身體在微微的出虛汗,情緒波動也開始變大,嗜睡,身體隱隱地感覺到疲累。
這個時候,還不知情的校長跟陳述溝通,鑒於陳述的工作表現,要將陳述晉升為執行校長。
這不是陳述夢寐以求的職位嗎?
不過做執行校長的前提是,兩年內不能要孩子,而且要跟老板簽訂合同。
升職加薪,原本是一個好消息,此時對於陳述來說卻如同晴天霹靂。
好在老板沒有讓陳述著急簽合同,讓陳述將合同帶回家,先看一看,第二天再與他溝通。
對於老板來說,漲個兩千塊錢底薪,那就跟割一塊肉一樣疼,非得簽訂這“賣身契”不可。
下班後,陳述邁著沉甸甸的步子回到家。
情緒激動的陳述趴在沙發上痛哭魚和熊掌的不能兼得。
劉攀各種猜測她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從單位回來就哭成這樣。從來沒有見陳述如此歇斯底裏的劉攀,猜想陳述是不是受了誰的欺負,還要殺到陳述的單位去問問清楚。
為了不讓誤會擴大,陳述頓時止住了哭泣,大吼一聲:你回來。
劉攀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慢慢地走到陳述跟前,輕輕地坐在陳述的旁邊,靜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經過。
陳述起身從包裏掏出合同,讓劉攀看。
劉攀看完合同後大罵:現在這用人單位,真是將男人當牛馬用,將女人當男人用。算了,大不了咱不幹了,我養你啊。
陳述瞪大眼睛乞求地望著劉攀:“要不咱們不要這個孩子了吧,咱們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要,我太需要這個職位了,我奮鬥了這麽多年,終於到了升職加薪的時候,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劉攀雖然不忍心,但看陳述對這個職位的渴求,隻好勉強地答應:“那你說不要咱就不要了吧。”
年輕的時候很草率,以為做人流就像踩螞蟻一樣容易。等到年齡稍長,即便是一隻螻蟻,關於它的生命也會懷敬畏心理。
第二天,劉攀特地請了一天假,準備帶著陳述去做人流。
劉攀也很糾結,他不想讓陳述去做人流,可是他也不能保證是否能養活孩子和陳述兩個人,他也才參加工作兩年,工作時而順意,時而不順意,隨時有失業的可能。
婚都結了,還沒有婚房。聽說房價要降,她們在滿懷期待地等待,但是再怎麽降,也不可能跟白菜一個價格呀!
沒有自己的房子,就像沒有根的浮萍,心無法安定下來,總有種漂著的感覺。
陳述極力地將租住房布置得十分溫馨,但仍然缺少家的感覺。
一個大型小區裏的住戶,比老家的鎮子上的人都要多好多倍,卻沒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