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還有空餘時間，陳述就去中介掛房子。
樓下四五家二手房中介所，陳述挨家進去問了一遍。
隻要看到是房主，大家都是將房價使勁往下壓。
隻有一家，銷售看著極為老練，應該經手了不少二手房，她挨個給陳述分析著房子的價格走向，同戶型的房子成交量和成交價。
比起那些隻是一味壓價的房產銷售，作為一個對二手樓市一無所知的小白，陳述很快因為對方的專業而產生了信任。
陳述跟對方約定在家裏拍攝VR全景展示圖，拍攝全程免費。
看到陳述有些許猶豫不決，對方引導說：賣不賣在你自己，房子掛上先看一看行情。
陳述想想對方說得也很有道理，賣不賣，先看一看行情再說。
下午預約的拍攝，因為攝影師下午有個時間點，下午不行的話就得再往後排期。
陳述下午要上班，隻好暫時約下午拍攝，她回到家做劉攀工作。
“下午給房子拍攝VR的攝影師要來，我下午要去上班，你在家配合一下拍攝。”
劉攀躺在**，不動聲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也沒有說不同意，也沒有說同意。
“反正你看吧，我覺得賣不賣在咱們自己，先掛上看看行情。”
說完陳述收拾化了一個淡妝去了機構。
機構對老師的工作時間卡得不是很嚴格，隻要不是開會，老師在家、咖啡館或電影院備課，隻要不耽誤上課都沒有人管。
家裏的環境已不適合備課，反正孩子已經去了學校，陳述也不願意在家裏與婆婆、公公和劉攀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如果沒有孩子牽扯，她早就搬出去住了。
正當她在備課時，前台滿樓道裏喊陳述。
“陳老師，有人打前台電話找你。”
“誰啊，打我手機電話不行嗎？非要打前台電話。”
陳述快步到前台接上了電話。
“你好，你是劉攀的妻子嗎？他欠我們的錢還沒有還上，麻煩你提醒他解決一下。”
陳述連忙捂住了電話聽筒，並向四周張望一眼，確認前台小姐姐距離自己比較遠後。
“你為什麽不給他本人打電話？”
“我們打電話他不接，你可以自己跟他去確認。”
“那你可以打我手機啊！”
“打你手機你不是也不接嘛，我們就隻能打你們單位前台電話了。如果這錢你們不能盡快還上的話，我就會繼續打電話到你們單位。”
“這樣吧，你下次不要打這個電話了，你直接打我手機號就行。”
“不好意思陳女士，這是我們的工作，必須打電話到你們單位，確保你在該單位。”
陳述知道這是對方威脅自己盡快還錢。
掛掉電話不久，陳述又收到朋友發來的截圖，內容大概是說她欠錢的事。
事情是這樣的，是劉攀開公司，在她名下做了一筆借貸，那個時候她相信劉攀，勝過相信自己。
借貸公司裏的辦理人員是劉攀的好朋友，信任加上信任，陳述配合地完成了所有流程，也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和單位的電話號碼。
當時劉攀意氣風發，表示一年內一定會還清這筆借貸，陳述也相信劉攀。
作為妻子，她覺得自己應該全力支持劉攀的事業，她不惜將自己工資的一部分拿出來給劉攀，貼補公司的運轉。
人往往受到的傷害，是來自那個人最信任的人。
在劉攀因為資金鏈斷，公司倒閉後，陳述為劉攀所貸的那筆款不能及時還清，追債者就隻能找她，原因是她是名義上的借貸人。
收到朋友的截圖，陳述無法過多解釋，隻能安撫讓對方不要擔心，這是她個人的問題。下次再有這個電話打進來，可以回複不認識她。
沒想到朋友打過來電話警告道：“陳述，麻煩你下次在外麵辦啥業務不要留我電話號碼好不好，你把我的電話刪除了吧，別再讓那些人給我發短信，再讓追債的找上我。”
陳述歎了一口氣：哎，平時吃吃喝喝是朋友，真遇上事屁都不是，深怕自己受到牽連。
陳述說：“沒事，給你添麻煩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承擔，你把我的號碼刪除了吧，或者拉黑也行，萬一別人再給你打電話，你就說不認識我，打錯了就行。”
陳述話音剛落，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陳述隔著屏幕感受到了對方的生氣。
是啊，像這種借錢的事情，放誰身上誰不生氣。
陳述也痛恨這樣的自己，她也想盡快還清債務，活得體麵一點，但是這樣的數字於她也太龐大了。
如果劉攀給點力也行，兩個人可以合力還錢。
人常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公司破產後，劉攀還理直氣壯地抑鬱了。
陳述時常想，可能是自己前半生過得太順了，所以後半生老天要給她一個這麽大的磨難，讓她覺醒。
她掛掉電話，在門外楞了許久，才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機構。
進門看到李沛，李沛像是專門在等她一樣，叫住了準備上樓的陳述。
陳述跟著李沛到了她的辦公室，李沛先是用她那閱人無數的犀利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陳述。
“你不要有什麽顧慮，前台電話打了就打了，我跟前台也交代過了，如果有陌生電話打進來找你，直接掛掉或者說沒有你這個人，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工作。工作和賺錢排第一，其餘事情往後排。”
陳述明白，教務長李沛兩泉會說話的眼睛都透著精明。
她這樣做大概有兩個原因，第一，陳述現在手裏代著高三年級的學生，高考在即，她不能掉鏈子，否則會接到家長投訴，並對服務不滿，影響前期的招生。第二，陳述隻是欠錢，但在她任職的這些年裏，她從沒有做過什麽不道德的事情，也沒有影響過教學，恰恰她是一位很負責任的老師，學生和家長對她的評價都非常好。第三，她恰恰利用陳述缺錢這一點，可以讓她多代課，不管怎麽壓榨她的時間，她不但不會反抗，還會把它當作一種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