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了麽？”
“這樣下去，先死的人隻會是你！”
男人還在不斷掙紮。
但刺進血肉中的冰刃隨著他的掙紮，不斷攪動著他的肌肉。
刺骨的疼痛感席卷男人的神經。
蘇陽沒有回應，或者說狂暴狀態下的蘇陽，屬於沒有理智的瘋子，不可理喻，隻是獰笑，暴戾的盯著男人。
“任地府之職，行夜遊之職！”
“司夜於野…”
“巡！”
在劇烈的疼痛下，黑袍男人臉上浮現出道道青色的斑點，整個人仿佛都變得畸形了許多。
甚至在這一刻，他口中的吼聲都有些不似人類。
隨著吼聲，他身上的黑袍驟然炸碎，露出一張十分奇怪的麵容。
宛如凶獸。
仙靈之力消失，反而是一道道陰氣繚繞，整個人的氣勢在此刻也驟然暴漲。
“逼我提前暴露本體…”
“如果引來其他勢力的人暗中察覺，你…”
“將罪無可赦！”
男人猩紅的目光盯著蘇陽，體型肉眼可見壯碩起來，就連原本枯瘦的手臂都變得強健，有力。
橫掃之下，將蘇陽直接甩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陰氣侵襲下，男人身上的火焰緩緩消散，冰刃融化，隻有道道血流，依舊不斷流淌，看起來顯得有些狼狽。
“你隻是一把劍…”
“劍是不需要擁有自我意識的！”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斷打磨自己，變得鋒利。”
“直至某天，發揮屬於你劍的作用。”
男人逐漸變得冷靜下來，外貌逐漸重新恢複到常人的狀態，但陰氣卻依舊縈繞在身體周圍。
陰森，壓抑。
隨著話音落下，男人甩動手臂。
一道陰氣宛如長鞭，抽打在蘇陽身上。
火焰熄滅。
長鞭抽打過的位置出現一道血痕。
“能夠成為地府的劍，是你的榮幸！”
“你知道地府曾經做過什麽嘛？”
“你了解地府麽？”
“我們是這世間最正義的存在，我們執掌輪回，我們為天地發聲！”
“是那群虛偽，醜惡的人…”
“他們造就了如今的一切，但我們不僅沒有放棄，反而試圖將這天地重新拉回正軌。”
“這…”
“是正義！”
“根隨我們的腳步，本就是你的榮幸。”
“但你卻要選擇同流合汙！”
“你讓地府蒙羞！”
男人不斷揮舞著長鞭，抽打在蘇陽身上，嗬斥著說道，眼中滿是偏激。
不知不覺間，蘇陽的身上已經滿是血痕，看起來異常虛弱。
喜神見到此幕，忍不住咬了咬牙，以魂念狀態，向男人衝去。
與此同時，他緊攥的右手中，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恍惚間，天空中出現一尊古佛，身材枯瘦，麵容柔和，眼中帶著悲憫之色，居高臨下，俯視著男人。
“古佛舍利？”
男人眼中下意識閃過一抹慌亂，但仔細分辨後，又忍不住冷笑一聲：“不過是舍利殘屑而已，燃燈這老禿驢都已經圓寂了！”
“想靠他的一點點餘威就鎮壓我麽？”
“不可能！”
“萬萬亡魂，鑄我地府！”
“不死不滅，輪回永昌！”
他的語氣中雖然滿是嘲諷，但眼神卻變的凝重許多。
磅礴的陰氣在半空中不斷湧動，最終形成一隻巨大的斷手，遮擋在自己頭頂上方，抵禦著佛光。
佛光不斷消散著陰氣。
男人臉色有些蒼白，悶哼一聲。
就在佛光即將徹底刺透陰氣，揮灑在男人身上時，喜神右手處的金光卻悄然黯淡下去。
伴隨著的，是虛空中的古佛之影，同樣消失不見。
“嗬…”
“嗬嗬…”
“這就是你的底牌麽？”
“可惜，你的舍利殘屑，有些少啊…”
“再多上那麽些許，或許真的能改變局麵。”
“喜神絕對不可能擁有燃燈的舍利。”
“你究竟是誰？”
男人看起來有些虛弱，身上的傷口處，鮮血還在不斷流淌。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這不是我所了解的地府。”
“他們行的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真正敗壞地府名聲的，是你！”
喜神攔在男人和蘇陽中間的位置，凝目，嚴肅說道。
“嗬…”
“你懂什麽？”
“你經曆過背叛麽？”
“感受過孤獨麽？”
“當年，有多少人如你這般，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說…”
“你們地府該如何如何，你們要怎麽去做…”
“真是令人厭煩啊。”
“真當自己可以教我做事麽？”
男人冷笑，眼露凶猛，由陰氣化作的長鞭狠狠抽在喜神身上，將其打飛出去，跌落在蘇陽身旁。
一擊之下，喜神的魂念都變得異常黯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先留你一命。”
“我要讓蘇陽在清醒的狀態下，親眼看著你的死。”
男人逐漸恢複些許體力，漠然開口，不斷向前逼近。
“連接彼岸…”
“又有什麽用？”
“恢複本體，我距離金仙境都不過一步之遙！”
“整個人間，所有的仙中，我蘇醒的最早，我實力恢複的最多！”
“差著如此多的境界，僅憑凶狠，就想殺我？”
“天真！”
“給我醒！”
男人又是連續兩道鞭子下去！
蘇陽眼中的瘋狂之色逐漸斂去，但眉心處那妖豔的紅光卻變得愈發旺盛，是那般耀眼。
“狂妄，自大…”
“一身的反骨…”
男人還在不斷說著，但下一秒，仿佛昏迷過去的蘇陽卻突然抬起手掌，將陰氣化成的鞭子攥在手中，眼中不知何時已經恢複理智。
“所以…”
“這…”
“已經是你的極限了麽？”
蘇陽似乎對自己狂暴狀態下無法打過男人並沒有什麽意外，仿佛這原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那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微笑。
那眉心的紅光仿佛火焰般，緩緩律動。
“是我的極限，又如何？”
男人譏諷的笑著。
但蘇陽此刻的笑容，卻遠比他，更加燦爛。
“如果，這便是你的極限…”
“那…”
“就讓我們…”
“一起死吧。”
蘇陽肆意的笑著，平靜的目光下，卻又充斥著異樣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