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童童已經靠在手術台旁睡著。

臉微微有些發白。

蘇陽搬回搖椅,將外套隨手披在童童身上,這才慢悠悠的來到衛生間,打開門,看著被鐵鏈束縛,拴在馬桶上,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的子鼠,微笑說道:“你好,我的…新實驗品。”

“自我介紹一下。”

“蘇陽。”

“男。”

“20歲,醫生!”

“擅長…”

“讓人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很溫柔,尤其是那身潔白的大褂,更是給人一種安全感。

但子鼠的眼神中卻充斥著恐懼,原本就擠在角落裏的他,此時更是下意識縮了縮身子,並不斷顫抖。

“噓。”

“不要打擾到他休息。”

蘇陽蹲在他麵前,將食指豎到嘴邊,微笑著低語道。

子鼠驚恐的張開嘴,剛剛準備開口,蘇陽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手術刀出現在他的手中,宛如銀白色的雷電,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一道細微的傷痕自子鼠的臉頰蔓延到嘴唇。

鮮血滴落。

“我說,不要打擾到他休息。”

“你為什麽還是執著的要說話呢?”

“安靜,聽話,懂事…”

“是一位實驗品所必備的因素。”

“懂麽?”

蘇陽臉色陰沉如水。

看著眼前這喜怒無常的瘋子,以及嘴角劇烈的疼痛感,子鼠的內心徹底被恐懼包圍,拚命的點著頭。

“嗯。”

“乖。”

笑容再次綻放。

蘇陽滿意的拍了拍子鼠肩膀,解開了纏在馬桶上的鎖鏈,緩緩起身,宛如引魂前行的鬼差,帶著他向醫館外走去。

子鼠每一步落下,鎖鏈都會沙沙作響。

蘇陽腳步停頓。

轉身。

皺眉,看著子鼠。

子鼠下意識的哆嗦一下,默默將兩人之間空餘出來那段鐵鏈抱在懷裏。

“不要讓血滴在地上。”

“擦起來很麻煩。”

蘇陽聲音再次傳來。

子鼠一言不發,一隻手抱著鎖鏈,一隻手捂著臉,防止纏在身上的鎖鏈發出響動,還要弓著腰,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緩緩前行,生怕發出來一點聲音。

直到走出醫館大門,他才鬆了口氣,不知道在慶幸些什麽。

蘇陽站在醫館門口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自某處陰暗的角落一閃而過,這才再次拖拽著子鼠,在黑暗的街道上,漸漸遠去。

角落裏。

周三狗自陰暗中緩緩走出,坐在醫館對麵的台階上,迎著月色,手指靈活的擺動著刀片,一言不發,沉默的…守護著。

……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

眼看著蘇陽帶自己越走越遠,甚至已經離開了黑街,周圍荒無人煙,子鼠顫顫巍巍的說著。

但蘇陽卻沒有回應,隻是依舊拖拽著他不斷前行。

最終…

拐入一棟廢棄的爛尾樓。

夜晚。

寂靜的爛尾樓內,隻有兩人的腳步聲不斷響起。

向來喜歡黑暗的子鼠不知為何,在這一刻突然顯得異常不適。

他不停看向四周,努力試圖恢複些許仙靈之力。

但想要短時間內做到這一點,太難了。

尤其是他臉頰處的疼痛,還在不斷刺激他的神經。

好在痛苦的煎熬終於結束。

在這爛尾樓的頂層,其中一間房子整體上已經算是製作完成了,隻不過依舊是粗糙的水泥牆而已。

至於門,明顯是蘇陽自己安的。

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

蘇陽看著子鼠,微笑開口,取出鑰匙,打開房門。

房間異常黑暗。

但子鼠卻仿佛透過黑暗看見了什麽,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那抑製在心底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再也不管什麽來自於蘇陽的威脅,轉身,狂奔!

但鎖鏈的盡頭,是蘇陽。

他看都沒有去看逃竄的子鼠,隻是慢悠悠的攥著鎖鏈,走入房間。

鎖鏈瞬間繃直。

然後…

子鼠栽倒在地上,絕望的被蘇陽拖拽著,一點一點吞入黑暗之中。

直到蘇陽隨手打開一盞盞台燈,房間才變得明亮起來。

黃泉醫館同款手術台,被擺放在‘客廳’的位置。

牆壁上掛著專業的手術器材。

‘廚房’擺著一個個紙箱,箱子中填滿泥土。

在泥土裏,載著一枚枚‘仙種’。

那水泥牆麵上,還迸濺著些許血跡,讓這陰冷的房間內,憑空添了幾分恐懼。

讓子鼠最恐懼的,是原本設計出,應該掛電視的牆壁上,貼著一張白紙。

‘蘇村’‘怪物’‘仙種’‘吞噬’‘吸收’‘強化’等等一係列亂七八糟的詞匯。

而在白紙的下方,則是畫著一道十分模糊的背影。

這背影身後,浮屍遍地。

一個男孩趴在屍堆裏,看著那背影離去。

‘他是誰!’‘他究竟是誰!’

‘死!’“死!”“死!!!”

背影旁,是血紅的文字。

文字愈發潦草,混亂,可以看出,蘇陽在寫這些字的時候,已經逐漸瘋癲!

至於圖畫…

雖然畫的不是特別精致,但依稀還是能夠看出他所表達的含義。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怕未來有一天…”

“會將這畫麵,自我的腦海中遺忘。”

“所以我要記下來。”

“經常去看!”

“雖然每次看的時候,頭都會特別疼!”

“但隻有這樣,才能記住。”

“恭喜你,見到了我最大的秘密。”

燈光下,蘇陽臉色微微發白,卻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先吃藥…”

“不然手術的時候,刀會歪…”

蘇陽嘴裏嘟囔著,拿出藥瓶,倒出兩粒塞進嘴裏,這才十分期待的抓住子鼠頭發,將其薅到手術台上。

“終於,迎來了一位仙!”

“真是開心的夜晚!”

子鼠瘋狂的掙紮,但蘇陽卻慢條斯理的取出針管,抽取著不知名的藥液,緩緩注射進子鼠的手臂裏。

不過數秒鍾…

子鼠的眼睛已經不斷轉著,散發著恐懼,但身體卻一動不動。

“這藥很貴的。”

“我浪費了很多仙種才調製出來。”

“可以讓人保留意識,但卻失去行動能力。”

“厲害吧!”

蘇陽略帶著幾分炫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