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在地上的王秋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建立起了高深莫測的形象。

幾人紛紛注視著他,許久過後才收回視線。

“楚江王那次,也有他。”

趙公道禮貌提醒。

蘇陽恍然,點了點頭,差點遺漏了一點!

可以說,自仙臨之後,王秋生所經曆過的大事,甚至比自己都多。

而且從收獲上來講,也不比他差什麽。

就比如這次...

等王秋生消化掉刑天在他體內的殘留後,再順勢感悟一下刑天的殺伐之道,差不多就晉升大羅了。

要知道,王秋生可不是哪個大佬的殘魂,也沒有什麽靠山...

身後更是沒有一雙手在推動他。

他純粹是靠著自己的肉體...

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從最開始,在那個榜單上籍籍無名,逐漸爬到了最前列,如今更是蘇陽之下第一人!

也就是說,他是人界榜,第二!

但考慮到蘇陽的特殊性,不能完全當做凡人來算,那王秋生,就是實打實的人界第一!

天庭內,再次傳來幾道低沉的鍾聲,仿佛是神在低吼。

可這一次,更多的是在表達一種無力感。

賈明抬起頭,看了看虛空,歎息著搖了搖頭:“就算是到了如今的局麵,依然無法阻止天庭歸來...這一切,終究是無用的。”

說著,賈明吹了個口哨。

太白趕著馬車自遠處疾馳而來,穩穩停在眾人麵前。

賈明坐上馬車,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六日之後,天庭徹底降臨,凡界將會淪為在天庭沉睡眾仙的樂園。”

“凡界的凡人們,對於虛弱的仙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

“甚至是那些還未複蘇的賜福者,更是大補。”

“我已經能夠想象到...凡界所將麵臨的災難了。”

“不過我們倒是無所謂,畢竟咱們的修為都是大羅境,天庭如今嚴重缺人,去混個一官半職,從此之後給昊天打工,還是沒問題的。”

“再加上暗中有小雷音寺在不斷發展,咱們能混的很好。”

賈明顯得格外從容,完全沒有任何擔憂之色,反而翹起二郎腿,看起來十分悠閑。

趙公道凝視著天空,許久過後才重新低下頭,神情有些落寞。

“唔...”

“實在不行,就直接和昊天拚了唄。”

“反正幾年後,我們也是打不過。”

蘇陽倒是表現的十分平靜,隨口說道。

趙公道沉默片刻,才咧嘴笑了笑:“你說的對,反正無論如何,至少死的時候,還能一起搭個伴兒,這一次...我不會讓我的夥伴,死在我前麵了。”

說話間,趙公道心中竟然泛起些許的豪氣。

“嘖嘖...”

“你這人,別的地方都聊得來,就是總喜歡煽情。”

“有點尬。”

蘇陽嘟囔著,在趙公道的攙扶下,回到馬車上。

麵對蘇陽的吐槽,這一次趙公道沒有反駁,隻是坐上馬車:“回家?”

“回家。”

蘇陽輕輕點頭。

白馬嘶鳴一聲,奔馳而去,隻留下身後的滿地廢墟。

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蘇陽那虛弱的自言自語聲:“我似乎...又忘了點什麽...”

廢墟中。

陽光揮灑在王秋生的身上,是那般淒慘。

……

黃泉醫館。

蘇陽坐在自己的搖椅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曬著陽光,看起來卻十分享受。

他微微眯著雙眼,甚至有心情哼著歌。

趙公道坐在他的身旁。

至於崔玨,依舊如標槍般,屹立在他的身後。

看著崔玨,趙公道忍不住吐槽道:“天庭最遲兩天,就會降臨,你難道不需要回地府那邊,去安排一下麽?”

“地府...”

“已經隨時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

崔玨平靜開口,隨後再次如木頭般,站立不動。

最近幾天,他甚至已經放棄了去勸蘇陽加入地府,因為如果天庭降臨,也就沒有後續了。

如今所有人在這裏,不過是在等待一個結果而已。

天庭降臨,王者歸來,等待他們的,就是碾壓。

天庭未歸,他們還能搶出時間,再多做些準備。

但至少,目前看來,希望渺茫。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

賈明自遠方走來,看著蘇陽,隨口問道。

蘇陽聳了聳肩:“我為什麽要緊張,我又不怕死。”

“你難道不擔心天下百姓?”

“他們可是會遭受苦難啊。”

賈明再次淡淡開口。

蘇陽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我都已經是死人了,怎麽擔心他們?”

“也對。”

“不過我總覺得你,似乎是提前知道什麽消息,或者說結果。”

“這種淡定從容...”

“和不怕死,還是有區別的。”

賈明再次開口。

蘇陽若有所思:“唔...或許吧,我昨晚掐指一算,今日將會有一員猛將登門,一劍斬碎天庭。”

“嗬嗬。”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此卦...”

“大概率是不靈的。”

說著,賈明順勢坐在了樹底,之前趙公道給自己準備的幾塊磚頭上,抬起頭,望向天空。

如今的天庭,幾乎已經是栩栩如生的展示在眾生麵前。

甚至如果眼神稍微好點,都能看清石壁上的道道紋理。

這種感覺,十分壓抑。

天庭就像是一塊隕石,即將砸落凡間,毀滅眾生。

而這種壓抑感,隨著時間流逝,更加凝重。

趙公道逐漸沉默下來,不再嬉戲。

崔玨則是默默召喚出了判官筆,立在地上,自身靠著筆杆,不斷調整著自身氣息,讓自己保持在一個巔峰的狀態。

唯獨蘇陽和賈明。

這兩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悠閑,偶爾還能互相閑聊幾句。

如果說,黃泉醫館內,氣氛隻不過是壓抑的話...

那整個凡間,隻能用絕望來形容了。

流離失所的百姓們,看著天庭,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期盼和敬畏。

那凶殘的賜福者,已經讓他們逐漸明悟,神話故事中所謂的仙,或許並非如神話中那麽美好。

他們躲在家中,跪在地上,不斷拜著佛像。

但恍然間,又怔在原地。

自己難道是要求神仙保佑,天庭不要歸來麽?

神...

似乎都是歸天庭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