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柳無敵互相對視一眼。

柳無敵輕笑。

緩緩向前一步,站在了蘇陽麵前。

“人族,柳無敵...”

“請天帝試劍。”

和蘇陽比起來,柳無敵和昊天之間,完全沒有任何情感上的羈絆。

所以,在話音落下的刹那間,這人族大地上,三柄長劍,散發著淩厲的鋒芒,破空而起,圍繞在他的身旁。

“半聖...”

“你也是不怕死的性格麽?”

昊天好整以暇的打量著柳無敵,隨口問道。

柳無敵輕笑:“我麽?我應該是最怕死的人了吧...”

“他怕的要命!”

“所以他才努力修行啊,或許當他強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擺脫宿命,不用死了。”

蘇陽站在一旁,笑著說道。

柳無敵側過頭,看了蘇陽一眼:“讓我試一劍。”

“你就不怕一劍就死了?”

蘇陽微笑回應。

柳無敵仔細思索片刻,目光看向遠方,那一座座破敗的城池,包括城池中的百姓們,最終聳了聳肩:“也對,這樣做風險太大了。”

“嗬...”

“又是這令人厭惡的善良。”

“其實...”

“他們死或著不死,與你又有什麽關係呢?”

蘇陽有些不解,看著柳無敵問道。

柳無敵陷入沉默之中,片刻之後,才灑脫的笑著,搖了搖頭:“有些道理,和你說,你是理解不了的。”

“……”

“其實我覺得,你們可以跳過這個悲情的過程。”

“因為這並不能給我增加愉悅感。”

“這樣,我讓你出一劍,我不還手。”

“到時候你再根據這一劍的情況,決定自己死還是不死,可以麽?”

昊天忍不住打斷了兩人對話,開口說道。

“成交!”

幾乎在昊天話音落下的瞬間,柳無敵便果斷回應,並在說話的同時,控製著‘絕’‘陷’‘戮’三劍,在天際化作流光,不斷飛舞,自身氣息更是在短短一秒鍾內,便達到巔峰!

三柄長劍,氣勢如虹,仿佛要將整個天幕割裂,最終轟然而落,分別刺向昊天的眉心,心口,丹田!

就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大麵積坍塌。

昊天從始至終,都背負著雙手,沒有任何動作。

但三柄劍,卻停頓在他麵前,戛然而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柳無敵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但可悲的是,連昊天體表的防禦都無法破掉。

最終,柳無敵無奈的向後退了數步,長劍飛舞,重新圍繞在他的四周。

“比燃燈要強,強上一倍。”

“但比如來,又要弱少數十倍...”

“不過考慮到你的修行時間,已經足以自傲了。”

昊天在仔細感悟片刻後,隨意的點評道。

“看來...”

“終究還是不行麽...”

柳無敵對於這個結果,並未有什麽意外,隻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看向蘇陽:“我其實有些後悔了...”

“看得出來。”

蘇陽輕輕點頭。

柳無敵歎息一聲,眼中閃過回憶之色:“當年...劃拳的時候,不該讓著你的,不然,獻祭的人,就是你了。”

“所以我說,我有些不懂...”

“所謂的善,究竟算什麽。”

蘇陽輕聲說著。

“稍後...”

“你應該就懂了。”

柳無敵微笑著回應,又看向昊天的位置:“你不會阻攔我們的,對麽?”

“是的。”

“而且,我很期待著這一幕到來。”

昊天輕輕點頭,向後退了一步,安靜的等待著。

柳無敵飄浮在半空之中,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下方,山海城的城牆上。

那兩位少年。

柳乘風站在主位,那雙蒼白的手,死死捏著城牆,青筋暴起。

但他卻像是看不見般,隻是臉色比以往都要蒼白。

哪怕是披著裘皮大衣,都無法抑製自身的寒症。

許思過站在他的身後,同樣看著天空。

柳無敵微微張嘴,似是想要說些什麽,但許久過後,終究還是灑脫一笑,搖了搖頭,沒有開口,隻留下一道背影,背對著柳乘風。

“你其實,欠他們的。”

蘇陽突然開口。

“我知道。”

“但就算是我說上一句對不起,又能怎樣?”

“我...”

“我柳無敵,此生...”

柳無敵灑脫的笑著,帶著豪邁之情...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陽打斷:“這世界上,從未有過柳無敵,凡界沒有,柳家沒有,就連陰陽榜上,也沒有。”

“不!”

“我是柳無敵!!!”

“山海城的城主,柳無敵!”

“人族的...柳無敵!”

聽到蘇陽的話後,柳無敵臉上笑容戛然而止,突然莫名變得憤怒起來,看向蘇陽,不斷的咆哮著!

但蘇陽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安靜的與其對視。

“為什麽!”

“為什麽都是殘魂,你就可以是惡念,我卻是善念!”

“就因為我的善,我就要替你去犧牲!”

“而你...”

“卻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一切!”

柳無敵顯得十分暴躁,不斷的怒吼著。

“為什麽...”

“因為,我在滿是鮮血的村落裏,失聲痛哭時,你卻在幸福的家庭中,過著生日。”

“因為,我在流落街頭,因為半個發餿的饅頭,被人打到半死時,你可以因為手中包子味道不好,隨意丟棄。”

“因為,我從未感受過,什麽是家,什麽是愛,但你...卻擁有著親情,友情...”

“你可以從出生開始就衣食無憂,享受著一切,去修行,去揮霍。”

“而我...”

“卻隻能在鮮血和泥濘裏打滾。”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麽?”

從始至終,蘇陽都表現的異常平靜,注視著柳無敵,淡淡開口:“就在黑街,我滿是泥濘,鮮血,狼狽的宛如乞丐。”

“而你,華麗,雍容,高不可攀,俯視著一切...”

“這一切...”

“真的公平麽...”

蘇陽輕聲囈語,自身也陷入到某種失神的狀態之中。

許久過後,蘇陽才回過神來。

他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後來,我遇見一個孩子...”

“和我的遭遇一樣...”

“他同樣卑微的如塵土般,童童唾手可得的仙種,對他而言,卻是一種奢望。”

“每次病痛發作時,他隻能獨自一人,蜷縮在角落裏,靠自己硬生生的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