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慕楚詩又重複了一遍。
慕楚詩緊緊抱著何心安,像是怕失去一樣。
何心安從來都不知道慕楚詩害怕失去她。何心安雙手環抱住慕楚詩,聲音小到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你若是不離開我,我便不離開你。”
她看不到慕楚詩的表情,不知此刻慕楚詩是生氣,是憂傷,還是委屈,問道,“發生了什麽事麽?”
慕楚詩沒有回答。
兩個人在一片狼藉的家門口靜默地抱了許久,慕楚詩的手機在褲兜裏一直震,慕楚詩假裝沒有聽到,嗡~嗡~嗡的聲音環繞著兩個人的擁抱。
良久。慕楚詩似乎深深呼了一口氣。
“你怎麽來了?是想我了嗎?”慕楚詩的聲音聽起來恢複了一絲活力。
“某人不是說要用力證明嗎?我來監工。”何心安也順著玩笑說下去。
“那你想在哪裏監工呢?客廳沙發、廚房案台、臥室水床?”慕楚詩**的聲音遊走在何心安耳旁。
聽著慕楚詩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痞性十足的流氓男人,何心安才放下心來。
“在你心裏,你敢嗎?”
“你已經在了,笨蛋。”
何心安心裏繞過一絲絲甜,抬起頭說,不依不饒問,“一直在你心裏,你敢嗎?”
何心安的眼睛亮晶晶,像裝下了一整個星河,帶著小女孩的憧憬,像在索要世界上最甜的棒棒糖。認真而執著。
慕楚詩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為什麽要在國外耽誤那麽長時間才回來?為什麽中途還沉溺聲色場所?為什麽在各種場合經曆了各種女人?為什麽會懷疑自己喜歡何心安還是迷戀何如意?慕楚詩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白癡。
小時候的那封情書是給何心安的啊!根本不是給何如意!
明明就是喜歡她,卻又假裝隻是遊戲。
慕楚詩反問何心安,“去登記結婚吧?你敢嗎?”
啊,結婚啊。
兩個字瞬間把何心安拖回現實。如果被何老太太知道她這麽倉促就結婚,一定會打爆她的頭。而且她的戶口還在何老太太的戶口本上呢!
慕楚詩見何心安遲疑了,心沉下兩分,臉上撐著戲謔,嘴上調侃,“你慫了,你不敢。”
“你才不敢呢!我擔心我把你領回家,我們家要血流成河,姐妹反目成仇,丈母娘誅殺女婿,第二天就可以上新聞了。”
慕楚詩被逗樂了,在何老太太眼裏,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還是兩顆白菜,被拱了兩次。慕楚詩倒不怕被誅殺,畢竟何老太太上了年紀,若是真動手,慕楚詩穩贏。慕楚詩是擔心,何老太太一個高血壓、腦中風,喜事瞬間變喪事。多不吉利!
兩個人四目對望。似乎是委婉地確認了對方的心意,也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意。雖然借著玩笑在互相試探,但好像隱隱約約都明確了彼此的真心。瞬間覺得今天晚上突然變得美好起來。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都不重要了。
“家裏太亂了,我帶你出去吃宵夜吧。”慕楚詩提議。
“我幫你打掃吧,不然你晚上怎麽睡呢?”
“那多不好意思,讓我未來的太太替我收拾房子。”
“沒什麽不好意思,反正以後的房子都是你收拾。”
何心安把腦袋枕在慕楚詩的肩窩上,當今天晚上她發現孫靜竟然一直在看心理醫生,孫靜幸福婚姻之下竟然暗濤洶湧,何心安便覺得,珍惜眼下的幸福,是善待他人,也是善待自己。
何心安決定直麵自己的內心,小時候很喜歡慕楚詩,現在也很喜歡他。小時候錯過了一次,現在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拿苕帚和抹布打掃起來,何心安問,“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剛才有陣妖風吹了進來,我還以為有妖女橫空出世,要禍害人間了,沒想到一開門,你在外麵。我還想問,這妖風是不是幫你探道兒呢?”
何心安笑了,沒有再追問下去。
每個成年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也許合適的時候慕楚詩會告訴她。
這期間慕楚詩的手機一直在震,他都沒有接。
簡單打掃之後,何心安提議她先回家了,慕楚詩色迷迷地看著她,“未來的老婆不留宿嗎?”
何心安假裝認真的想了想,“以後都要和一個臭流氓住在一起,現在還是好好珍惜自由的單身時光。”
慕楚詩假裝黯然神傷,拿車鑰匙送何心安回家。
車開到何心安樓下時,慕楚詩問,“不邀請未來的老公上去坐坐嗎?”
“大晚上的,我就不邀請流氓上樓了。”何心安開著玩笑,下車前又忍不住問,“你和我姐?”
慕楚詩拍著胸脯說,“你放心,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何心安心裏一熱,像融化了一樣,伸出手揉了揉慕楚詩的狗頭,“乖,你這才是一個寵物該有的心態。”
在慕楚詩反擊之前,何心安跳下了車。小跑到單元門口,又回頭看慕楚詩。和他擺擺手,比劃著再見。才剛剛分開,卻好像開始想念。
何心安覺得自己今晚一定是中毒了。大概是被孫靜看心理醫生的事給嚇破膽了,才會這樣花癡。
搭電梯上樓,回到家裏,連洗澡的時候都在哼著歌兒。這是戀愛了嗎?何心安跑到鏡子前,皮膚好像都水潤光亮有彈性!
第二天一早,何心安神采飛揚地來到支行,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就聽見白文萱說,“何心安,來。”
何心安已經習慣了一大早就被翻牌子,來到白文萱辦公室。
白文萱瞟了何心安一眼,“氣色不錯。”口氣聽上去不怎麽友好。
何心安本想順著拍馬屁,回一句“您也是”,但仔細一瞧,白文萱像惡鬼纏身一樣,麵色發黑。
“氣色這麽好,搞定慕楚詩了?”
何心安嘴角抽了兩下,暫時還沒實錘,應該快了。但是一碼歸一碼。這與工作沒有關係。
“讓你從慕楚詩那裏打聽朱總對兩個養老院的意見,有結果了嗎?”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質詢。
何心安並不是非常想把感情和工作扯到一起,借著昨晚的現場情況展開想象,“慕楚詩家裏有點事,這兩天沒聯係。”
白文萱半信半疑,雙手抱於胸前,“不用問了,朱總全否了。”
“啊,為什麽?”
“翟經理告訴我的,朱總原話:我們要國際化的大標的,給我們推薦兩個國內小養老院,是看不起我們嗎?”
啊,可是這兩個標的是匡子辰推薦給朱總的,而且動用的還是匡子辰的個人人脈。怎麽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呢?
白文萱炯炯有神地看著何心安,大概是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匡子辰難道是故意下套,拿大華銀行給何如意墊腳?匡子辰心思還在何如意身上,而且公私不分?
何心安看著白文萱臉上陰晴不晴,聽說當年白文萱與何如意念大學時是閨蜜,後來因為匡子辰,兩個人友誼的小船翻了。白文萱不會喜歡匡子辰吧?!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白文萱一直都是單身。
心裏竟然湧起一股對白文萱的同情。
在學業上、工作上、情場上,被同一個女人碾壓。白文萱這命運與曾經的何心安簡直如出一轍!
不行,得反擊!
“白行,要不把目前的情況反饋給匡總,讓他支支招,接下來該怎麽辦。您也說了,是分行行長讓匡總幫我們營銷客戶,若被別的銀行搶走了,匡總臉上也沒光。”何心安建議,“另外,咱們再去普創投資拜訪一下?當麵與朱總聊聊他的需求?何如意能頻繁拜訪朱總,我們也能!”
白文萱饒有興趣地看著何心安,這鹹魚是睡了一覺把腦袋睡明白了?與白文萱想的差不多。
“現在就去。”白文萱說,“你開車了嗎?”
何心安對白文萱的那一絲同情,**然無存。何心安的車被匡子辰沒收了,還停在匡子辰樓下。何心安求生欲極強地說,“我叫個專車,開得平穩,也比我的車寬敞。”
一路上何心安又給白文萱匯報了一下其他工作的進展。其實每周例會都有匯報,但是抓住每一次和領導單獨相處的機會梳理工作,表忠心肯定不會錯。
何心安發現自己好像突然變得上進又狗腿。
車開到凱貿大廈,在前台登記後,何心安與白文萱在電梯間等電梯。正在商量等下與朱總溝通的話術,電梯門開了,真是冤家路窄。
電梯裏的何如意輕哂了一聲,走出來,“都說了,不要和我爭。你們兩個手下敗將加起來以為能翻盤麽?不要天真了。”
何心安正在調動所有的語言能力準備進行反擊,卻聽白文萱說,“你以為是大姑娘賣身,一錘子定音嗎?商場買賣,多的是最後翻船的。以為自己坐的穩穩得,其實是一條破船。”
何如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垂死掙紮。本想個你留個全屍,既然你這麽執著,那就腰斬吧。”何如意看了何心安一眼,意思是,站隊比努力更重要,你站白文萱,就是等死。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何心安正義淩然準備赴死,不對,是相信奇跡出現,看對方赴死,說道,“菜市口見。”
老北京都知道,古時候菜市口是砍頭的地方。姐妹倆還在菜市口玩過捉鬼的遊戲。
何如意壓根兒沒往心裏去,像聽了個笑話,揚長而去。何心安手心裏,還有少許的汗。她看向白文萱,第一次覺得,領導,咱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你可不能輸啊!
兩個人出師未捷,還未上戰場,就被擾亂了軍心。來到朱總辦公室,朱總好像很開心,“白行,你們推薦的養老院太小家子氣,遠遠比不上中良銀行分行行長推薦的澳大利亞PMC醫院。我們準備和醫院展開對接了。”
意思是,你們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