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心結

至始至終,聶北都在微笑,直到看到他坐上印有中國維和警察標誌的白色車子,戴上藍色的維和帽時,她才感覺有涼涼的東西順著自己的臉頰滑落。

她急忙抬手一摸,才發現淚水不知何時淹沒了她的臉頰。

在那載著他的車子漸漸遠去的時候,她的心忽然像揪下了一塊的疼。她顫抖的捂住自己生疼的心房,在心裏默默的問,“我的心,為什麽會那麽疼”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雙刃劍嗎

即可以享受愛情帶來的甜蜜,亦要承受分別的難過和擔憂的折磨。

可是,以前的聶北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阿曉,你說過等你回來,你會陪我談一輩子的戀愛,你不許食言啊!”直到那車徹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她才抑製不住的對著他遠方的方向,歇斯底裏的喊道。

如果你敢食言,我便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可是,此去得要多少年,你才會回來

她沒有答案。

她站在原地無聲的哭了很久很久,也毅然決然的擦了擦眼淚,垂眸朝著緊握的手心望去。

她的手裏還有一張機票,目的地,北京。

……

就像穀曉說的,穀有新真的很忙,忙的行程排的滿滿當當。聶北找到他的辦公大樓外的時候,並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就這麽安靜的等著他。

這一等,就等了五天。

終於在第五天的下午,聶北等到了忙的腳都不沾地的穀有新。

前文說過,穀有新和方鴻遠的交情不錯,穀有新在任省位的時候,繁星宇宙捐贈過不少省廳警車等大型設備,而有幾次捐贈示事宜是聶北著手處理的。

所以,穀有新認識聶北。

他意外的看見方鴻遠的私人秘書,以為繁星宇宙有什麽事情找他,急忙熱情的迎了上來,熱情的問,“聶秘書,你怎麽來了,怎麽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找人招待你一下。”

穀有新的秘書在邊上從插話,“穀局。

她已經在這裏等了五天了。”

“聶秘書,你這……”聽著秘書的話,穀有新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當年,繁星宇宙可幫了他不少忙,白白的讓繁星宇宙的一秘等上那麽長時間,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聶北笑著解釋道,“穀伯伯,你還是叫我北北吧,我這一次來找你不是為了公事,是為了阿曉。”

“……阿曉”穀有新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著聶北。

她嘴裏的阿曉,是穀曉

麵對穀有新的疑惑,聶北很肯定的點了點頭,確認到,“是,阿曉,穀伯伯,這次過來,我是以阿曉的女朋友的身份來拜見你的。”

“……曉曉的女朋友”穀有新再次愣住了。

他從來都沒想過,穀曉會和聶北聯係在一起。

當然,穀曉平時做什麽事情也很少跟他說。

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愣神隻是片刻,穀有新笑了起來,急忙吩咐秘書趕緊倒茶遞水,示意聶北坐在了沙發上。

穀有新麵對著聶北而坐,笑著說,“既然你說你是曉曉的女朋友,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以後直接喊你北北吧。隻是不知道北北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曉曉他,怎麽沒來”

聶北回,“阿曉他走了,去南蘇丹了。”

去南蘇丹了

穀有新再次愣住了。

半晌,他才想起來問,“什麽時候走的”

“早幾天集合部隊,應該是前天清晨動的身。”聶北頓了頓,狐疑的反問,“穀伯伯不知道阿曉要去南蘇丹的事情”

“我……”穀有新一陣語塞,堂堂身居高位的人苦澀的點了點頭,承認道,“是,我不知道,我隻之前他前段時間回國受軍功章。”

聶北,“……”

“不過我早有準備他這次回國待不了多久還會再走的。”麵對聶北的無語,穀有新無奈的笑了起來,歎息道,“其實,我還挺期待他走之前能回來看看。”

“穀伯伯真是這麽想的”聶北心中一動,急忙問。

穀有新像是看出了什麽,試探的問,“怎麽,曉曉跟你說什麽了”

“嗯。”聶北點點頭,想起了那天清晨穀曉說他想回家時的神情。她一邊細細的看著穀有新的臉色變化,一邊說,“阿曉那天跟我說,他想回家。”

穀有新不明,“那為什麽不回來”

“他說他無法麵對你,不想給你徒增煩憂。”聶北回。

“……”

穀有新突然沉默了。

“我能看得出,阿曉很在乎你。同樣,你也很在乎阿曉。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說自己難以麵對你,又為什麽會說你並不想見他。”這一次來,本來就像解開穀曉的心結,聶北直截了當的問了。

“嗬,這孩子啊!”忽地,穀有新長歎了一聲,苦笑著說,“還是心太重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聶北的秀眉皺到了一起。

穀有新示意辦公室裏的人都出去,隻留下了聶北和他。他低眉無聲了良久,像是在醞釀著怎麽開口。

聶北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穀有新的話。

他說,“因為我的原因,曉曉從小就喜歡刑偵生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我知道,他也一直希望能和我一樣,成為一個很出色的警察。所以,他不顧我的反對,去讀了警校。

其實我是不讚成他幹刑偵這一行,年輕的時候在基層幹緝毒警察,看過了許多袍澤兄弟死於槍口下,畢竟我就他這麽一個孩子,不想他重走我那些兄弟的舊路。可惜,他很堅決,堅決到最後我也隻能尊重他。我知道那時候他喜歡一個人,我告訴他,既然選擇一條路,那就不能心猿意馬胡思亂想。我要他讀完所有的學位才能做其它想做的事情。

後來,他做到了。

才二十五歲,便正式碩博學位畢業。

但也可能是我對他的要求太高了,導致了他的成為了一個心思很重的孩子。他雖然看起來很陽光,但是其實比誰都敏感。

他跟我請纓,說要去市調查一樁成年舊案,我批準了他,但也給了他更大的壓力。我跟他說,如果你不能完美的將那些舊案沉冤昭雪,那就愧對你的碩博學位,那麽你就不再適合做一個刑偵人員,隻能乖乖的回來跟我走政法機關的路。

他帶著我給的壓力,去了市。

雖然我不在他身邊,但是我知道,他比誰都努力的去查。

可是,對於那積壓了十幾年幾十年的舊案,又豈會那麽容易沉冤得雪

更何況,他在市那錯綜複雜的政法關係網中,就像是在孤軍奮戰,連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還得處處防備別人的。

而他,麵對那些窮凶極惡的人並沒有退縮,一直在努力。他一個點一個點嚐試著敲,終於在市堅硬如磐石的政法網上撬開了一個裂縫。

也是在裂縫中,他得到了一本直指我是幕後黑手的證據。

我知道他那本證據哪裏來的,因為那有我的間接授意。我也知道給他證據的那個人,不便插手政法機關的事情,所以希望他能夠借著曉曉的肅清市的黑暗。

他接到證據後,沒有猶豫,連夜回來,開始查我。

查著查著,他也知道了我知道他在查我。

我問他,是不是真的那麽有自信說我就是幕後最大的黑手。

他說他不想認定,所以他會繼續查,但如果真的確認是我,他不會心軟。

後來,就這麽查著。

查來查去,真相慢慢的被查了出來,也查傷了我們父子的感情。

其實那時候,我倒是希望我真的是最大的幕後黑手,那樣他便不會麵對手足無措而來的打擊。

我至今還記得他看見最後真相時的眼神,欣喜而又愧疚。

他欣喜若狂的開心我不是幕後黑手,愧疚他竟然將他視作為偶像的父親當做了那種無惡不作之徒。

我記得那天他故作沉靜的問我,他是不是沒有通過我對他的考驗,他是不是沒有資格再當一名刑偵人員。

我想告訴他,不是的,他很優秀。

隻是,有些錯誤,在所難免。

但我有很肯定的告訴他,他沒有通過考驗,所以隻能按照他最初的承諾撤出司法轉為政法。

他不等我說這些話又說,他已經辭去了他市刑偵大隊長的職務。不過,他還有繼續當警察,這是他認定要走下去的路。

我問他要去哪裏當警察。

他沒有回答。

再後來,聯合國維和警察征集選拔處有人打電話過來,說他們收到了曉曉的報名表格,請示問我到底批還是不批。這不是他第一次打申請去做維和警察了,在他念大學的時候也打過兩次申請,都讓我叫人駁回了。

我以為,他這次打申請跟前兩次一樣,隻是想出去散散心,順便曆練一下自己,找回一下自我。

可是我沒想到,他一走就是三年。

每每看到有消息送回,我都不相信他在維和部隊竟然如此瘋狂如此賣命,每次都是深入最危險的地方,以命跟人搏鬥。

我更沒想到,他能在維和行動中立上二等功。

知道他要回國授獎的消息,我還準備等他回來,在家裏也做一個放軍功章的地方,好好為他慶祝一番。

我想給予他肯定。

這個臭小子,我明明在等他回來,他怎麽會認為我不想看見他,怎麽又認為他回來會徒增我的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