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夕想起昨天晚上遇見的小混混便心有餘悸,今天跟龍煜澤冷戰了,可不能再指望他救自己,於是一口答應下來,不要錢的司機,誰會傻到去拒絕?
琴聲悠揚的咖啡館,空氣中淡淡彌漫的玫瑰香精,處處透著渾厚質樸的氣息,氣氛安寧美好。
夏小夕挑選了靠近窗邊的位子坐下來,透過明淨的玻璃窗往外看,能將喧囂的夜景全部收入眼底,十分美豔震撼。
一旁的蕭逸塵看著她印滿霓虹燈光彩的雙眼,忽然輕聲道,“我有一個朋友也跟你一樣,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點也不害怕自己會掉下去。”
夏小夕收回目光,饒有興趣地問道,“是嗎?你那個朋友也是女生?”
“嗯……”
“是你的女朋友?”她八卦起來,能無時無刻都將一切事情聯想到某個人的身上,除了喜歡那個人之外,基本沒有其他的原因。
蕭逸塵微微一愣,猶豫著思考了片刻,唇邊忍不住的勾起一抹笑容,“也不算是,不過,我倒是挺喜歡她的。”
猜對了的夏小夕十分得意,看來從師傅那裏學的東西還是很有用的!
“小夕,你今年多大了?”
蕭逸塵話題一轉,讓人錯料不及。
“我應該是二十五吧……怎麽突然問這個?”
“應該?”蕭逸塵表情透著疑惑。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揮揮手,“這個嘛,因為我之前發生過一場事故,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原本隻是一句很平常的話,誰知蕭逸塵聽了卻忽然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出過事故?什麽時候的事?”
夏小夕被他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有點懵,結結巴巴道,“大、大概是四五年前吧,都已經過了那麽久,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你沒事吧?臉色好像不太好。”
蕭逸塵緊促的呼吸漸漸的平複下來,坐在位子上微微皺眉,深不見底的複雜目光讓人琢磨不透。
“沒事,因為我朋友曾經也出過車禍,所以我對這件事情比較敏感,沒有嚇到你吧?”他投來關切的目光,整個人已經恢複了那副溫和淡然的模樣。
“我沒事的,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他雖然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但按照夏小夕的觀察與經驗判斷,他並沒有說實話。
她知道對於他們這種身處社會高層的人,都很善於掩藏自己的情緒,這也是一種生存法則,她便沒有過多追究。
“小夕,你說我們兩個算不算是朋友了?”蕭逸塵動作優雅的用銀色湯勺攪動著咖啡。
“當然
算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你老實跟我說,你發生事故之前的事情,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夏小夕目光閃爍著疑惑,“確實不記得了,你幹嘛對我的事情這麽在意啊?”
蕭逸塵眼底閃過一刹那的失望,但很快隱藏過去,隨口道,“沒有,因為我的那位朋友車禍之後情緒一直不太穩定,而你心態卻這麽好,所以我想問問你那段時間是怎麽走過來的。”
“這樣啊……”夏小夕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一臉自豪的告訴他,“我能恢複的這麽快,多虧了我師傅,他可是很厲害的心理醫生,你那位朋友如果情緒真的不樂觀的話,可以去找他看看,過不了兩個月就能活蹦亂跳了!”
她給自己的師傅打起廣告來滔滔不絕。
蕭逸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垂下眼簾輕抿一口咖啡,“看來我是有必要去一趟了。”
隨後,他望向夏小夕,“走吧,我送你回家。”
……
位於繁盛街道的曙光心理診所,正是白毅然當年留學歸來後一手創辦的。
診所規模不大,卻與平常的醫院風格不同,院子裏一棵法國梧桐枝繁葉盛,樹下陰涼處一架枝藤纏繞的木質秋千,外圍一圈籬笆牆,倒像是郊外的度假別墅。
此刻院子外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類似於這樣的豪車經常會在這裏出現,醫生們接待過的有錢有勢的病人多的是,已經見怪不怪。
片刻之後,車上的人走下來,理了理身上優雅筆挺的白色西裝,抬腿邁入院子裏的小屋。
坐在接待室正與病人交談的白毅然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的望向門口,平靜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神色,又轉回頭跟那病人交代了幾句。
“您的症狀並不嚴重,心理輔導加上藥物治療,保持良好的心態就不會有問題了。”
那病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顯然是怕被人認出來,聽過教導之後便跟隨護士小妹一同離去。
白毅然漫不經心的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慢慢走到門口,笑容謙和地伸出了手,“您好,我是白毅然。”
蕭逸塵低眸望了一眼對方伸過來的手,不知為何,心中對與他這種笑容深不可測的人並沒有好感。
“你好,蕭逸塵。”他同樣伸出手回應道。
“我知道,上一次在宴會上對我們小夕出手相助的人就是你,那丫頭不太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蕭逸塵微微皺眉,“我們小夕”這四個字落似乎格外刺耳。
特別是在幾乎確定夏小夕就是白小西的情況下!
“蕭先生特地
造訪不知道有什麽事?看起來您也並不是被心裏疾病所困擾的樣子啊。”白毅然領著蕭逸塵往接待室走去。
“……”蕭逸塵的步伐頓住,經過昨夜一晚上的反複考慮,他終於將埋在心底的問題問出口,“我來是想問一下,關於小夕,她說她曾經出過事故,我想知道那是什麽樣的事故,以及時間跟地點。”
前方的白毅然沉默半晌,頭也不回的開口,語氣透著不易察覺的冷意,“這些事,你自己問她就行了,何必跑到我們診所來?”
“她說她全都不記得了!所以我想你身為她的師傅,這些年來一直照顧她,當初的事情應該是你最清楚不過了。”蕭逸塵的情緒激動,將不少目光都吸引過來。
他一直如此,隻有碰上有關於她的事,所有的冷靜與理智都喪失了。
白毅緩緩回頭,幽暗的目光深不可測,原本還對蕭逸塵保留的幾分表麵上的友好,此刻已然消散,“就算我知道,又為什麽要告訴你?小夕是我的徒弟,她的過去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我又怎麽會跟你一個外人說?”
蕭逸塵急不可耐的繞到白毅然麵前,握住他的雙肩,幾近乞求的目光,“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拜托你告訴我,而且小夕她作為當事人,你什麽都瞞著她,這樣豈不是對她很不公平?”
白毅然麵色冷淡的推開對方的手,“首先,小夕的過去我也並不清楚,你問我也沒有用。再者,你的事情跟我毫無關係,我沒有理由幫你。”
他低下頭略過蕭逸塵走進屋內,對身側的護士吩咐了一句,“小夢,將這位先生請出去,我們診所隻接待病人,無關人等不要放進來。”
叫小夢的護士應了一聲,走出來對著蕭逸塵微微鞠躬,“先生,請您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麻煩您跟我出去。”
蕭逸塵眉頭緊皺,不甘心地望著玻璃門後的白毅然。
從他的語氣和神情來判斷,分明就是知道小夕的事情,卻故意不告訴自己!
越是如此,蕭逸塵腦海裏關於夏小夕的身世就越發清晰起來,更讓人不得不猜疑,這個姓白的男人隱瞞這一切,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先生,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小夢焦急地催促了他一句。
蕭逸塵這才回過神來,深深地吸了口氣,邁開步伐隨著護士一同走了出去。
小夕的過去,是否就是白小西,她在遇到白毅然之後又發生過什麽?
自小西五年前車禍去世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他沒有一天不在為了找到她還活著的證據而努力。
是的,他從未相信過她已經死去的事情。
總有一天,他會把一切都弄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