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般一般,基操勿六。”蘇澈搓著手,尬笑,“那什麽,要不……咱先進去說?這外麵風大。”

慕容芊沒接話茬,扭頭就往天華峰裏麵走。

蘇澈趕緊拽上旁邊的趙靈兒,小碎步跟上。

這一路走,蘇澈的嘴就沒合攏過。

他記憶裏那個窮得耗子都含淚搬家、遍地野草的天華峰,哪兒去了?

眼前這條路,寬敞平整,踩上去腳感溫潤,仔細一看,臥槽,鋪的全是泛著靈光的玉石!路邊那些花花草草,他一個都不認識,但瞅著就特別貴氣,還自帶柔光特效,吸一口氣都感覺靈氣直衝天靈蓋,齁得慌。時不時還有仙鶴邁著優雅的步伐溜達過去,甩都不甩他們一眼。

“我信你個邪!這他娘的是我家那個窮得揭不開鍋的天華峰?”蘇澈心裏瘋狂刷屏,感覺自己土鱉進了大觀園,看啥都新鮮,看啥都覺得不真實。

等磨蹭到峰頂,蘇澈徹底站住了。

他那個四麵漏風、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小院子呢?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宮殿?金燦燦,亮閃閃,飛簷翹角,氣派得不像話,感覺皇帝老兒住的都沒這麽闊氣。

“這……我家?”蘇澈聲音發飄,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傳送的時候腦袋被門擠了,跑錯服務器了。

慕容芊停步,抬手指了指那座最紮眼、最高大的殿宇,聲音沒什麽起伏:“師尊,那是天華殿。日後,您便在此處清修。”

“清修?”蘇澈嘴角直抽抽。他一個連氣都引不了的廢柴,修個錘子?打坐能坐出錢來嗎?

硬著頭皮進了天華殿,蘇澈又被閃瞎了一次。

真闊氣啊!又高又大,柱子都包金鑲玉的,地上鋪的不是玉石就是某種發光的晶石板,空氣裏那靈氣濃得都快滴出水了。大殿兩邊,站滿了年輕弟子,一個個穿著統一製式但料子一看就高級的道袍,氣息沉穩,站得筆直。

慕容芊一進來,兩排弟子動作整齊劃一,“嘩啦”一下全跪了,聲音洪亮:

“恭迎峰主回殿!”

這排場,這動靜!蘇澈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起。”慕容芊手都沒抬,就那麽淡淡說了一個字。

弟子們又“嘩啦”一下站起來,鴉雀無聲。

然後,她側過身,對著蘇澈,臉上似乎露出一丁點兒極淺的笑意,但快得讓人抓不住:“師尊,請上座。”

蘇澈同手同腳地挪到大殿正上方,那兒擺著一張巨大、誇張、鋪著整張不知名毛絨獸皮的寶座。他試探著坐下去,屁股陷進柔軟的皮毛裏,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這位置,以前是用來堆雜物的……

屁股底下的獸皮還沒捂熱乎,慕容芊就揮了揮手,殿內的弟子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連門都給輕輕帶上了,隻剩下蘇澈、趙靈兒,還有這位新任峰主。

“師尊離山百年,峰中事務,想必已不熟悉。”慕容芊走到蘇澈跟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放輕了些,“弟子為師尊略作分說。”

接下來,慕容芊就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調調,開始講這過去一百年天華峰翻天覆地的變化。

總結起來就是:他當年閉著眼睛從係統裏掏出來的那些“垃圾”——功法、丹藥、破爛法寶,被他那幾個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徒弟們奉為至寶,一個個發奮圖強,還自行研究、互相印證,硬生生把一個鳥不拉屎的破山頭,卷成了如今逍遙宗實力名列前茅的頂尖山峰之一。

“皆賴師尊當年深謀遠慮,為我天華峰立下萬世不移之基。”慕容芊最後來了句總結陳詞。

蘇澈聽得冷汗直冒。深謀遠慮?他慮個毛線啊!他當年隻想趕緊湊夠十個徒弟保住山頭好不好!這誤會大了去了!

“那啥……芊芊啊,”蘇澈抬手擦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可以啊,這發展勢頭,很猛嘛。”

“是。然盛極必衰,福禍相依。”慕容芊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了下來。

“問題?”蘇澈心裏一突,“出啥事了?”

“天華峰崛起太快,鋒芒過露,已招致旁峰諸多忌憚。”慕容芊聲音平靜,“宗門之內,亦有微詞。”

“為啥?”蘇澈搞不懂了,“咱也沒出去惹事吧?”

“樹大招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慕容芊解釋道,“天華峰如今的底蘊,於某些人眼中,已是打破均衡之患。”

“哦,”蘇澈秒懂,“眼紅了唄,想來撈好處?”

“明麵上的搶奪,倒是不至於。但暗中的排擠、打壓,乃至試探,百年來從未斷絕。”慕容芊微微搖頭,“何況,師尊此番歸來,怕是更會引得風波動**。”

蘇澈一愣:“我?我一個啥也不會的凡人,他們怕我啥?”

“師尊無需自謙。”慕容芊看了他一眼,“您百年前留於世間的種種傳說,早已遍傳宗門內外。您的深不可測,才是天華峰真正的定海神針。”

蘇澈:“……”

救命!他現在隻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這誤會簡直離譜到家了!

就在蘇澈感覺壓力能壓垮昆侖山的時候,一個更現實、更迫切的問題,猛地鑽進了他的腦子。

“那個……芊芊啊,”蘇澈又開始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聲音都放低了八度,“咱峰裏……內個……賬上,寬裕不?為師我……咳咳,本座閉關多年,囊中羞澀,手頭實在是有點緊……”

慕容芊:“……”

殿內安靜了幾秒。

她看著寶座上那個滿臉寫著“求投喂”、“求包養”的師尊,心裏那點因為重逢而起的波瀾,瞬間被一種熟悉的無力感取代。

一百年,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師尊放心。”她吸了口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天華峰資財充裕,庫房豐盈,斷不會短缺了您的用度。”

蘇澈眼睛“噌”一下亮了,跟倆二百瓦燈泡似的:“真的?有多少?夠不夠我去趟……咳,置辦點行頭?”

慕容芊:“……”

她覺得再說下去,自己維持了一百年的高冷人設可能要崩。

“師尊,”慕容芊的聲音低沉了些,透著點兒不易察覺的疲憊,“您剛回山,一路辛苦,還是先好生歇息。旁的事,不急。”

蘇澈還想問問具體數額,慕容芊卻已經欠了欠身,轉身準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