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對，就你家！裏頭所有亮晶晶、閃瞎眼的玩意兒，爺全包了！”
“那個攤子！賣衣服的是吧？擺出來的法袍，甭管紅的綠的、長的短的，一樣給爺來十件！”
“那邊賣靈獸的！瞅見沒？就那隻！長得最磕磣、叫得最難聽的那隻怪鳥，給爺捆起來帶走！”
“還有那個賣符籙的！挑最貴的！給爺來一遝！不，十遝！”
蘇澈扯著嗓子，在坊市裏橫衝直撞，手裏還故意揮舞著剛從陸青山那兒“敲詐”來的癟錢袋。雖然裏頭叮當響的沒幾個子兒，但他那氣勢，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金山銀山。
他這一通操作，直接把整條街的目光都吸了過來。
店家們麵麵相覷，起初以為來了個失心瘋的，可瞅見他身後跟著氣質清冷的趙靈兒，又不敢真怠慢，隻能陪著笑臉，硬著頭皮應付。
“這位……前輩，您看中的東西不少，這……”一個掌櫃的搓著手，想問錢，又不敢問。
“磨嘰什麽！”蘇澈眼睛一瞪，“記賬！記天華峰賬上！回頭找你們峰主要去！”
周圍看熱鬧的天華峰弟子越來越多，對著蘇澈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穿得破破爛爛的，口氣倒是不小，真敢讓峰主結賬？”
“聽說是峰主從外麵帶回來的貴客，看著……腦子好像不太靈光的樣子……”
“噓！小聲點！沒看峰主都沒管嗎？別惹禍上身！”
就在這時，人群外擠進來幾個穿著其他山峰服飾的弟子。為首一個三角眼，吊兒郎當地上下打量了蘇澈幾眼，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天華峰請來的貴客嗎？怎麽著？一百年沒見過世麵，跑這破爛坊市來開眼界了？打算把這些垃圾都搬回家去？”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也陰陽怪氣地附和：“嗬嗬，天華峰現在是抖起來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當貴客供著了？真是笑死個人！”
蘇澈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被人這麽指著鼻子嘲諷，那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土包子？說誰呢？”蘇澈眼睛眯了起來，指著那幾個挑釁的弟子，“你們幾個，耳朵都給我豎好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旁邊一個攤位上，震得上麵的瓶瓶罐罐叮當作響。
“今天！這整個坊市！從吃的到用的，從穿的到戴的！爺全包了！”
蘇澈猛地拔高音量，環視四周，聲音傳遍了整個坊市：“所有店家聽著，今天的東西，都算我的！其他人，現在，立刻，馬上，給爺滾出去！這坊市，今天不接待外客！”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他這石破天驚的宣言給震懵了。
那幾個挑釁的弟子更是臉都綠了，指著蘇澈，氣得發抖：“你……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在這裏撒野？”
“我算什麽東西？”蘇澈往前逼近一步，雖然身上沒半點靈力波動，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是蘇澈！天華峰峰主……的師尊！”
“你說，我算什麽東西？”
“滾！別讓爺說第二遍！”
那幾個流雲峰的弟子被蘇澈那股子不要命的氣勢給唬住了，再一聽是峰主的師尊，心裏直打鼓，雖然半信半疑，但也不敢真在這兒硬碰硬，罵罵咧咧地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坊市裏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店家們和圍觀的天華峰弟子，一個個都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這位穿得破破爛爛的“貴客”……也太猛了吧？說包場就包場？還真把人趕走了？
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沒一會兒就飛回了天華殿。
慕容芊正處理著峰內事務，聽手下弟子結結巴巴地匯報完，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那麽一瞬。
“他…把整個坊市都包了？”
“是…是的，峰主。”來匯報的弟子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聲音抖得厲害，“還…還把流雲峰那幾個挑事的弟子給轟走了。”
慕容芊放下茶杯，青瓷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大殿裏靜悄悄的。
她心裏那叫一個哭笑不得。這位師尊，真是…一點兒沒變。一百年過去，這惹是生非的本事，不減反增，甚至還爐火純青了。
不過…流雲峰那幫家夥，平日裏確實沒少給天華峰使絆子。蘇澈這麽一鬧，雖然手段粗暴得讓人頭疼，倒也歪打正著，算是給天華峰找回了點場子。
“罷了。”慕容芊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裏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隨他去。他要買什麽，都記在峰裏賬上。至於被趕走的那幾個人…不用管。”
“是，峰主！”弟子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空曠的大殿裏，隻剩下慕容芊一人。她望著窗外悠悠飄過的雲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師尊這次回來，行事處處透著荒唐，可…真的隻是在胡鬧嗎？
還是想用這種方式，逼自己……
她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看來，有些事，是時候跟他攤開來說了。
……
傍晚。
夕陽給天華峰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蘇澈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幾個苦哈哈的弟子，把他在坊市“掃**”來的各種玩意兒往天華殿裏搬。
什麽一人多高的珊瑚樹（據說是夜光的），什麽鑲滿各色寶石的大砍刀（看著就沉得要死），還有一籠子嘰嘰喳喳、長得奇形怪狀的靈鳥（叫聲堪比指甲刮黑板）……
“哎哎哎，那個，輕點！碰壞了你賠啊？”
“這邊這邊，放牆角！對對，就那兒，擋光！”
“嘖，還是太少了，不夠氣派，不夠排麵！”
他正抱怨著，一個清冷的身影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慕容芊。
“師尊。”她開口，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蘇澈搬東西的動作一僵，扭頭看她，故意拉長了調子，一副愛答不理的欠揍樣：“哦，小芊芊啊，嘛事？”
慕容芊沒理他那陰陽怪氣的調調，徑直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地上那堆亂七八糟、品味堪憂的“戰利品”，最後落回蘇澈身上。
“明日，峰內有重要議事，商討天華峰未來百年發展大計。”
“還請師尊……撥冗參加。”
蘇澈心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