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陰冷、混亂，卻又精純得可怕。比她前世記憶裏某些活了幾千年的魔道老怪，似乎還要……根源？師尊身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幾人這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開始仔細打量這個鬼地方。
腳下是冰冷的黑色岩石，踩上去硬邦邦的，還沾著黏膩的觸感，像是凝固了無數年的血汙。地麵上，到處都是鏽蝕斷裂的兵器碎片，還有堆積如山的森森白骨，有些骨頭甚至還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態。
放眼望去，是個看不到邊際的巨大地下空間，頭頂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極遠處，似乎有幾點慘綠的磷火幽幽地晃**。
空氣裏，一股濃重的鐵鏽味、爛肉的腐朽味，還有刮骨頭般的陰寒，混雜在一起，鑽進鼻腔，讓人直犯惡心。
更讓人頭皮發炸的是，這片空間裏，飄著數都數不清的、扭曲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奇形怪狀，有的勉強能看出是人形，但肢體殘缺，周身纏繞著黑氣；有的幹脆就是一團由怨念和邪氣捏合起來的怪物，嘴巴無聲地開合，發出讓人靈魂刺痛的尖嘯。
它們漫無目的地飄**，互相撕咬，吞噬，像一鍋煮沸的、充滿絕望和瘋狂的地獄濃湯。
“好……好嚇人……”趙靈兒牙齒都在咯咯作響，小臉慘白，死死抓著慕容芊的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裏怨氣、煞氣如此駭人，還有這麽多殘魂邪祟……”司空千臉色難看，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恐怕是一處極凶的絕地。”
慕容芊掃過那層層疊疊的白骨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氣，前世女帝的記憶碎片閃過，聲音冷得掉冰碴：“若我沒猜錯，這裏……應該是傳說中的古戰場——萬人坑。”
“萬人坑？！”陸青山渾身一震，“傳聞上古年間，正邪兩道在此有過一場滅世級的大戰，隕落的修士不計其數，屍骨堆成了山，怨氣千年不散，化為絕地，活物難存……難道就是這兒？”
“嘶——！”
就在這時，一團比周圍影子凝實得多、氣息直逼凝神境初期的巨大怨魂，被蘇澈身上那股“新鮮出爐”又“美味誘人”的陰邪氣息吸引，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卷起一股黑風，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峰主小心！”陸青山和司空千幾乎同時吼出聲，靈力運轉，就要上前。
蘇澈也是嚇了一大跳，汗毛倒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想擋一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氣勢洶洶撲來的強大怨魂，在離蘇澈還有不到一米的時候，突然頓住了！它那模糊的臉上，竟顯露出極度的恐懼，發出一聲尖銳到扭曲的哀鳴！
緊接著，它那龐大的魂體，如同被烈日照射的積雪，飛快地崩潰、消散！化作一股異常精純的陰冷能量，連掙紮都沒有，主動朝著蘇澈湧去，被他身體貪婪地吸了進去！
嗝……
蘇澈甚至感覺，自己好像……非常不合時宜地……打了個飽嗝？
一股難以形容的舒暢感，從四四肢百骸傳來，暖洋洋的。
雖然還是感覺不到半點靈力，但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這副文弱的身板，好像被這股子陰冷能量滋養，變得“瓷實”了那麽一丟丟。
就好像……餓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啃上了一口冷饅頭？雖然不管飽，但好歹肚子裏有點東西了。
“……”
現場一片死寂。
陸青山、司空千、慕容芊、趙靈兒，四個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剛才那怨魂，氣息絕對不賴！換他們倆長老上，也得費點功夫才能拿下。
可自家峰主（師尊）……就抬了抬手？那玩意兒就嚇得自己崩了？還主動送人頭，化成能量被吸了？！
這尼瑪是什麽操作？！神仙手段嗎？！
幾個人看蘇澈的表情，徹底變了。震驚、迷茫、敬畏……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悚然。
峰主（師尊）居然能這麽輕鬆地吸收這鬼地方至陰至邪的怨魂之力？甚至讓怨魂主動“加餐”？難道他老人家修煉的道，真的已經超脫了正邪的分別，到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境界？萬法同源，正邪都能為己所用？
蘇澈感受到身體那微乎其微的變化，又瞅見徒弟們那“雖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腦子飛速運轉。
*等等……吸這玩意兒……好像能讓我這**體強一點點？雖然還是不能打坐練氣，但起碼……不是風一吹就倒的弱雞了？*
*邪魔就邪魔吧！管他呢！反正這操蛋的世界，誰拳頭大誰說話！正道走不通，係統抽的東西用不了，現在能靠吸這些鬼玩意兒變強保命，好像……也不是不行？*
*對！沒毛病！隻要老子本心不壞，用這力量保護徒弟、保護山頭，誰敢嗶嗶老子是邪魔？老子這叫師夷長技以製夷！曲線救國懂不懂！*
一通瘋狂的自我攻略下來，蘇澈的心態迅速調整完畢，腰杆子都莫名挺直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上那副高深莫測（其實慌得一批）的表情，決定趁熱打鐵，給徒弟們現場“教學”，鞏固一下自己“世外高人”的逼格。
“爾等，都看明白了？”蘇澈背起雙手，努力模仿著戲文裏絕世高手的範兒，聲音力求沉穩（雖然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飄）。
“何為正？何為邪？不過是凡夫俗子的偏見罷了。”
“力量這東西，本身哪有什麽對錯？刀子能切菜，也能捅人。洪水能發電，也能淹死人。關鍵看用的人，心裏想的是啥。”
“本座現在吸納此地的陰邪之力，不是說我要去混黑澀會，啊呸，不是墮入魔道，是為了看穿這正邪表象下的虛偽，在最汙穢、最邪門的地方，找到那一點純陽真意，證明我自己的道！”
他越說越嗨，感覺自己都快信了：“這需要大毅力，大智慧！你們以後修煉，別一天天死腦筋，非得分個好人壞人，要看清自己的心，才能摸到大道的門檻！”
（內心：*厚禮蟹！我他娘的真是個語言藝術家！這都能給我圓回來！不行了，詞窮了，誰來救救場……*）
就在蘇澈口若懸河，把自己都快忽悠瘸了的時候——
叮！
一聲無比清脆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子裏炸響！
淡藍色的係統界麵，再次“唰”一下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