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又冷又硬,還帶著點詭異親切感的能量洪流,不再是單純的衝刷,開始……融合。
蘇澈感覺自己被扔進了水泥攪拌機,攪碎了,和著沙子石子,又被重新糊在了一起。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甚至每一個吐槽的念頭,都被打上了這片破碎空間的烙印。
丹田裏那團混沌光暈,那個蛻變後的“偽靈根”,現在成了這片破爛空間的新“心髒”。
嗡——
最後一聲輕微的震顫過後,融合……成了。
蘇澈猛地睜開眼,眼底深處,似乎有億萬星辰生滅流轉,隨即又迅速隱去,恢複了平常那副有點懶散的樣子。
但他心裏清楚,一切都不同了。
(媽的……這感覺,怎麽跟把全部家當都背身上了似的?沉甸甸的……但又好像……能拆了它蓋個新廁所?)
他試探著動了動念頭。
嘩啦——
周圍那些原本死氣沉沉、黏糊糊的能量亂流,跟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瞬間變得活躍!它們溫順地環繞著蘇澈,隨著他的心意流動、變形、凝聚、散開。
蘇澈抬起手,對著一塊飄過來的、棱角分明的空間碎片,心裏默念:“變個球。”
那碎片劇烈震動了一下,邊緣開始模糊、扭曲,真的……慢慢變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球狀?
“厚禮蟹!還真行?!”蘇澈眼睛瞪圓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不對啊,老子是讓你變個球,不是讓你變成個像球的玩意兒啊!這手藝不行啊!差評!”
他意念再動,那“球”又迅速變回了碎片。
(看來……這控製力還不太行,跟剛拿駕照似的,油門刹車分不清。)
他又試著將意念延伸出去,觸碰更遠處的能量。
轟!
整個破碎的空間,都在他的“感知”下一覽無餘!那些扭曲的裂縫,那些懸浮的破爛玩意兒,那些隱藏在能量亂流深處的、更細微的規則碎片……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得嚇人!
這就是……世界之力?雖然是個破破爛爛、二手回收站級別的世界,但這力量……是真帶勁!
(感覺……吹口氣都能把外麵那個築基期的石磊吹飛?不,是吹成渣渣!)
蘇澈心裏頭有點小膨脹,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更清晰的感覺拉了回來。
他的“感知”,穿透了這片破碎空間的壁壘,向外蔓延!
天華峰那漏風的主殿,後山禁地的入口,甚至整個逍遙宗的山川河流、亭台樓閣……都在他的“視野”裏變得無比清晰!
他“看”到了!
禁地入口處,陸青山握著劍,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入口,那焦急和殺氣都快凝成實質了。
慕容芊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清冷的臉上是掩不住的擔憂,神識小心翼翼地在入口邊緣徘徊,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司空千跟塊石頭一樣杵在另一邊,手指間扣著陣石,周身氣息冰冷。
趙靈兒抱著那個破撥浪鼓,眼眶紅紅的,小嘴癟著,強忍著沒哭出來,緊張地看著入口。
(這幫小崽子……還挺講義氣。)蘇澈心裏莫名有點暖,隨即又是一陣心虛。
(媽的,老子在這兒升級打怪,他們在外麵擔驚受怕……回去得好好補償一下,嗯,讓他們多孝敬點零花錢!)
感知繼續蔓延。
他“看”到了烈陽峰上,李赤炎正對著幾個長老唾沫橫飛,臉色猙獰,似乎在下達什麽命令。
他“看”到了蒼雲峰深處,趙蒼瀾撚著胡須,神情陰鷙,麵前擺著一盤棋局,棋子落下的方向,赫然指向天華峰。
寒月峰,柳青瑤對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天華峰後山禁地的模糊景象。
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幾股不懷好意的氣息,正帶著人手,悄無聲息地朝著天華峰的方向摸了過來!速度很快!
(臥槽!這幫老陰比!動作這麽快?!真當老子死了,想來搶遺產?!)
蘇澈心頭火起。
就在這時,他忽然“捕捉”到了一縷極其熟悉,但此刻卻顯得有些……脆弱的神識。
就是之前一直暗中窺視天華峰,給他帶來巨大壓力,甚至在他被吸入禁地前劇烈波動過的那道神識!
以前,這道神識對他來說,高懸天際,深不可測,隻能被動承受其威壓。
但現在……
蘇澈念頭微微一動。
那縷神識在他麵前,就像是脫光了衣服站在寒風裏,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隱匿技巧,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輕易地順著這縷神識的“線”,逆流而上,直接“看”到了源頭——
逍遙宗最高峰,雲霧繚繞的宗主大殿內。
玄元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似乎正在全力感知著什麽,臉色有些凝重。
(果然是你個老狐狸!)蘇澈心裏冷笑。
(難怪之前態度那麽曖昧,又是敲打又是放任,還讓老子寫報告!感情你早就知道這禁地裏頭不對勁,一直在暗中觀察,想等著看戲,或者……等著摘桃子?)
蘇澈現在明白了。玄元子肯定知道禁地深處鎮壓著某種強大的東西,甚至可能推測出與宗門氣運有關,但他絕對不知道,那玩意兒是天道碎片!更不知道,這碎片現在……姓蘇了!
(老東西,你想當黃雀?可惜啊,螳螂現在進化成哥斯拉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從心底升騰而起。
怕死?那是以前!沒實力,隻能苟!
現在?
蘇澈感受著體內與整個破碎界域相連的磅礴力量,雖然還不太熟練,雖然這世界破破爛爛,但弄死幾個元嬰化神,應該……問題不大吧?
守護?以前是靠忽悠,靠係統獎勵的“垃圾”,靠弟子自己爭氣。
現在?誰敢動老子的山頭,動老子的徒弟,老子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世界之力!什麽叫天道碎片(雖然是殘次品)的憤怒!
(媽的,本來隻想當條鹹魚,混吃等死,偶爾去青樓聽聽曲兒……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蘇澈歎了口氣,臉上卻沒什麽沮喪,反而帶著點躍躍欲試的……麻煩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隨時可以離開這個破碎的界域,回到外麵的天華峰。
外麵那幫不開眼的家夥,已經快摸到山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