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雪,帶來了寒冬臘月。
這天氣冷的,出門都能凍掉好幾根手指。
已經半月有餘,餘秋白和李懷亦他們,日日守著溪口鎮。
每日進來多少人,出去多少人,都數的真真切切的。
就連錦山城也是在巡撫大人的監管下,開始了對淩雪的搜尋。
淩雪的失蹤,徹底擊垮了柳翠萍堅固的心。
入冬以來,她每日都病著。每每起床都要問幾遍:
“小雪回來沒有呀?”
餘秋白不僅要出去找人,還要時常回家照顧柳翠萍。
而,等著年後進京考試的餘天佑更是擔心淩雪和柳翠萍。
依然決然的放下學業,照顧起了柳翠萍,讓餘秋白放開手去找人。
即便如此,依舊是音訊全無。
那個他們守著的宅子,隻是住著一對孿生姐妹。
姐姐學過功夫,但是在淩雪失蹤的前一月挑水摔倒了。
他們完全沒有什麽嫌疑。
而邵家,也是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
餘秋白去拜訪了好幾次,邵夫人都以禮相待。
隻是在邵府一直沒有見到邵武。
得知情況的餘秋白多方打聽才知道,邵武被他父親送去溪口鎮北山上的寺廟進修呢。
餘秋白也去拜訪過那個寺廟,裏裏外外都沒有人把手。
他本來集結的希望,一下子散去了。
讓餘秋白沒想到的是,越是沒有任何任何征兆的地方。
越是容易藏人的。
不管外麵是不是嚴冬臘月,淩雪的屋子卻是春暖花開的景象。
每日,伺候淩雪的小丫頭桂枝,都會去院子裏才梅花。
屋內擺放的梅花,可比外麵豔麗的多。
“小姐,少爺來話說,晌午太陽好,想約您一起逛園子。”
桂枝知道眼前的這位小姐是十分不喜歡她家少爺的。
可是……她搞不懂為什麽她會願意留下來。
記得初來的時候,她是理都不願意搭理少爺的。
好像是有一日少爺帶她出了趟門,回來後,她就開始慢慢適應了這裏的日子。
即使少爺晚上來找她下棋,她都是淡然答應。
“知道了!”淩雪輕聲回答。
手裏絲毫沒有停下,依舊在繡著那多傲骨的梅花。
旁的小姐丫頭的,要是被他們他們少爺約一下,可得喜滋滋的起來打扮。
有時候桂枝有些覺著淩雪太不識抬舉。
但是不識抬舉的淩雪,讓她佩服。
她天生奴才的命,原先在邵府隻是燒火丫頭的命。
偶然間被少爺相中,帶來了這裏。
“小姐,你要不要換身衣裳,奴家給你編個好看的發髻?”
桂枝心裏是十分希望淩雪可以和少爺在一起的。
那樣……她就可以一輩子照顧小姐了。
“不用了!桂枝,你去給我做碗酒釀圓子,我想吃了。”淩雪說。
在這裏的日子雖然難熬,幸好邵武會選人。
此時眼前的桂枝,就是個十分好的丫頭了。
她做菜的手藝極好,淩雪每每和她相處,都覺著她是個貼心的人。
隻是桂枝不忠心她,在桂枝的心裏,她家少爺應該是無人能及的。
無數次,淩雪想要拐走這個看起來粗狂,實則心細如發的小丫頭。
桂枝剛走兩步嗎,淩雪喊住了她。
“做兩碗吧,再蒸幾個包子吧。我想吃肉包子!”
桂枝點頭,匆匆而去。
淩雪的手帕上的臘梅花已經快要成型了,桂枝端著酒釀圓子和包子進來了。
“小姐,得趁熱吃。一會兒冷了。”
桂枝把酒釀圓子和包子放在旁邊的檀木桌上,恭敬的等著淩雪。
淩雪點頭,放下手裏的刺繡,往這邊走來。
“桂枝,一起吃吧。老是一個人吃飯,太寂寞了。”
淩雪看著桂枝,指著旁邊的凳子說。
桂枝連忙擺手:“不可以的……不合規矩!小姐您好好吃,桂枝在一邊伺候就行!”
“桂枝,在我的心裏,你隻是我的伴兒,不是什麽丫頭的。”
“這世上的人呀,都是平等的。隻是出生不同罷了。”
“一貫喜歡自己做事情,自從認識你,你幫助我很多,我不會忘的,謝謝你!”
淩雪的溫柔,淩雪的平易近人,淩雪的待人真誠,讓桂枝的心裏陣陣溫暖。
她的眼眶都紅了,她哽咽著:
“小姐,該我謝謝你!但是主仆身份不一樣。小姐慢用,奴家旁邊伺候著。”
從小無父無母被兄長賣去的邵家,桂枝也是遇到淩雪之後,才感覺到被人關心的溫暖。
這時,早已經站在門口的邵武戲謔一笑,他大步走了進來。
看著淩雪麵前的酒釀圓子,說:
“既然桂枝不吃,那就讓給我吃吧。”
“桂枝,再去炒幾個小菜,溫壺酒,爺今天要和小姐好好的喝上幾杯。”
桂枝點頭,立即去忙了。
淩雪吃著丸子,沒有吱聲。
袁武就喜歡看著淩雪吃東西。
每次她吃東西的樣子,都讓他很有食欲。
他端起麵前的酒釀圓子,吃了一個。
甜的膩死人。
他不喜歡甜食,總覺著吃著很倒胃口。
可是淩雪喜歡,他便說服自己開始接受甜食。
但他隻是吃了兩個,就實在吃不下了。
“你想策反桂枝?我勸你別費力了。”
“桂枝五歲就來了我們邵家,她是被她十歲的哥哥給賣了的!”
“她對邵家可是感恩戴德!現在我又把她從燒火丫頭變成伺候你的大丫鬟……”
“也算是錦衣玉食!我猜她現在的心裏呀……是巴不得你趕緊嫁給我……”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一直做大丫鬟了。”
邵武是個聰明的,他對淩雪的了解,可謂是比了解自己還要多上幾分。
淩雪的精明,他了解的隻是表麵。
他並不知道,淩雪早已經把拉進了她編織的大網裏。
“你想的太多了。我得等著你心甘情願的放我走。”
“不然……我確保不了小老虎的安全!”
“小老虎是是餘三叔一家人的寶貝!”
“我就算是再自私,也知道不能拿旁人的命去做賭注。”
淩雪也吃不下了。
這酒釀圓子,是真的太甜了。
邵武很是滿意淩雪的識時務。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婚書,遞到淩雪的麵前:
“看看!”
淩雪看著那大紅刺繡的布包裹著的東西,心裏十分不想打開。
但是她知道,就算是她不看,邵武也是會讀給她聽的。
她拿起衣袖裏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嘴,這次慢悠悠的接過。
看著這個婚書,淩雪不盡然想起了餘秋白那時候給她的婚書。
雖然隻是一張紙,但是那張紙對她來說,便是幸福的開始。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紙上的祝福:
婚書
三生石上注良緣,恩愛夫妻彩線牽。海誓山盟皆繾綣,相親相敬樂綿綿。
訂婚人:餘秋白,淩雪
南郡三十六年正月二十八成婚
而眼前的婚書,顯得更加體麵。
絲綢的上繡著鴛鴦成對,婚書兒子更是金光閃閃。
淩雪摸著上麵的鴛鴦,驚歎道:“這繡工真不錯,這兩個鴛鴦,就像是活了一般。”
袁武絲毫不在意那外殼是什麽樣的,他催促淩雪打開:
“你看看你們,保證你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