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天空暗沉像是被關進了黑色的匣子裏,空氣稀薄的讓人無法呼吸。

淩雪背著小包袱,走在山野裏,滿地的綠草藤蘿,絆倒她好幾次。

望著周圍黑漆漆的樹蔭,淩雪無力極了,重生本是喜事一件,沒想到卻是災難重重呀!

從莫淩雪的記憶力裏,莫凡鬆曾經說過,翻過這山,便是真的離開了山口村。

淩雪無奈的歎息了一口氣,做個古人,還真是不容易,她一個現代女刑警,都要被這個山路給折磨死了。

不曉得這一夜能走多遠,會不會被抓回去。

其實她不怕被抓,就怕沒精神反抗。

這樣一想,她的腦門都疼了,一個不經意,她的半條腿被藤蔓繞住了。

整個人倒掛在樹丫上,鋒利帶著刺針的藤深深的紮進了她的肉裏,疼的她腦門直冒汗。

直覺覺著,這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有人布下的陷阱。

果然,黑暗中有人影慢慢的向她走來,來人走路沒有一絲聲音,氣息也隱蔽的很好。

如果不是淩雪掛在高處,再加上她超強的敏銳力和洞察力,定是不能發現那個人的。

“你是誰?為什麽要在這山間設置陷阱,這山下到處都是獵戶,你就不怕傷害到村民嗎?”

淩雪見過太多的壞人,麵對危險時,她總能頭腦清醒,思維縝密。

現在,一切未知,她得試探試探對方的來路,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可不能輕易丟了性命。

“是你。”

“是你!”

當人出現在淩雪的麵前時,兩人對視而上,同時認出了對方!

站在淩雪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李織花口中的餘大傻,餘秋白。

相對於淩雪的驚訝,餘秋白的語氣十分的平淡。

此時雲開月明,明亮的月光通過枝葉投下斑駁的陰影,擋住了餘秋白臉上的表情。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呀,怎麽能在山裏設置陷阱呢!”

淩雪此時氣的不行,她本來對餘秋白的印象很好的,現在見他做了這樣缺德的事情,那是滿肚子的氣。

餘秋白靜靜的看著他,然後轉身走了!

淩雪:“……”

“喂,你怎麽走了?你放我下來呀,我的腿都要斷了!”

淩雪扯著嗓子喊著,她萬萬沒有想到,餘秋白就這樣淡然的走了,難道他真的是個傻子!

餘秋白停了下來,弱弱的回答:“我是傻子!”

“……那個……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說!”

淩雪立即認錯,她不該這樣侮辱一個軍人。

餘秋白好像沒有聽到她的道歉,繼續走著。

“你救不救我!”

淩雪著急了,此時餘秋白要是真走了,她得在這裏掛上一夜,就算不流幹血,那也得瘸了一條腿。

“傻子不會救人!”

“……”

餘秋白真是鐵石心腸,淩雪有些絕望了,空氣中滿是她的血腥味,她的腿好疼呀,會不會錯過治療時間,讓她變成一個瘸子!

她真的不想這樣呀!

“你要是不救我,我可能會死,這個藤蔓很刺,我受傷了,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殺人凶手!”

淩雪的話音剛落。餘秋白停下了腳步。

“殺人凶手!”淩雪故意扯著嗓門,表現出自己的絕望和憤怒。

餘秋白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繞著掛著淩雪的樹轉了一圈。

然後他對著旁邊的一棵樹又研究一番。

沒一會兒,他便爬上了那一顆樹,然後淩雪便感覺自己正往下落。

等她接觸地麵的時候,腿更加疼了,她想著盡快把腿上的藤蔓扯下來。

“別動!”

餘秋白立即按住了她的手,手勁之大,讓她根本沒法反抗。

“這個藤蔓是山崖邊的齊藤草,得用鹽水衝洗,不然它是不會輕易離開你的腿的。”餘秋白說話的口氣,有點傻氣,但是她卻聽出了他的關心。

“我沒帶鹽呀……”

她可是出來逃命的,哪裏會想起帶鹽呀。

況且,以吳珍珠那小氣的性格,她最怕人半夜去灶房偷東西。

一到晚上,她就會鎖上灶房的門,所以她連一點吃食都沒有帶。

餘秋白看了一眼她緊緊抱住的包袱,淡淡的問道:

“晚上山裏不安全,不合適離家出走!”

洞察力不錯呀!

“我……”淩雪擠出了幾滴眼淚想得到餘秋白的同情。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她想起自己才重生兩天,每一天都是血光之災!

難道老天是讓她來受罪的嗎?

這樣一想,她心裏是真的委屈了:

“我沒處可去了,我娘……她要把我賣掉,我是偷偷……偷偷跑出來的,我必須快點離開!如果被抓回去了……”

淩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副可憐到不行的樣子。

餘秋白此時真的傻住了,剛才還一副凶巴巴樣的小丫頭,讓他刮目想看呢。

這個丫頭似乎和記憶力的不太一樣了。

但是……她現在哭的樣子,又柔弱的不行,有些讓人心疼……

餘秋白是不想惹禍上身的,畢竟莫家人在村子裏的口碑,可真是不怎麽樣,要是被他們家纏上,那真的是件倒黴的事情呢!

“秋白哥哥,你幫幫我吧。我不想被賣掉!”

莫淩雪本就小巧清秀,此時一哭,更加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她緊緊的抓著餘秋白的衣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餘秋白緊皺眉頭,他十分為難,這樣的山村,本就落後迂腐,如果淩雪被抓回去,肯定淒慘極了,可是他真的沒有什麽好辦法幫助她呀。

“我……”

餘秋白才開口說了一個字,淩雪立即打斷了她的話:

“秋白哥哥,我現在受傷了,我需要找個地方養傷,等我傷好了,我家人也沒耐心找我了,我立即離開,保證不連累你,好不好!”

淩雪是被餘秋白背回他家的,他的背寬厚溫暖,趴在他的背上,她有著難以言語的安心。

此時已經半夜,山村裏靜悄悄的,耳際時不時傳來昆蟲的低鳴聲。

踏進餘秋白的家,淩雪才發現,莫淩雪那個像是雜物房的屋子,已經十分好了,至少是個正規的房子。

餘秋白的家是個茅草屋,屋內家具少的可憐。

他一進屋,東廂房裏走出了一位和藹可親婦人,看起來十分滄桑,在淩雪的記憶力,這人是餘秋白的娘柳翠萍。

“秋白,回來啦……”

柳翠萍看到餘秋白背上的淩雪,愣住了。

那隻是一小會兒的僵持,立即被淩雪血淋淋的腿嚇住了:

“這是莫家小丫頭吧,這腿怎麽了?是被野獸咬了嗎?”

“柳大娘好,我是淩雪。很抱歉,打擾了!”

淩雪乖巧的和柳翠萍打招呼,她得給柳翠萍留下好印象,方便她留下來。

“娘,你去拿鹽,這丫頭的腿被齊藤草傷到了,得趕緊給她清洗傷口,去掉齊藤草的刺,再給她止血,不然……她的腿會廢了的!”

柳翠萍二話沒說,立即拿了鹽,又端來一盆熱水。

等她拿來東西,回過神來,才驚喜的發現,她家傻兒子似乎變得能說會道了。

一下子說這麽多話……

望著盆裏血淋淋的血水,再看看淩雪腿上猙獰的傷口,柳翠萍立即心疼的拉著淩雪的手,關心的問道:

“莫丫頭,這三更半夜的,你怎麽會去山裏,你娘又讓你去拾材火了?”

“柳大娘,不是的……”

淩雪麵對這樣和藹的婦人,心裏暖暖的,但是她不好意思開口說自己是離家出走。

在古代,女子獨自一人離家,那就預示著會被人毀了清白,以後說婚事,那是難上加難。

“娘,我們收留她幾天,等她能走了,我送她離開!”餘秋白征求柳翠萍的意見。

柳翠萍十分吃驚的看下淩雪:

“你是偷偷跑出來的?如果被莫家人發現……那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