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回山

一旁瘋狂的小青狂撲而至,前兩次,喬依動作太快,它救之不及。

“啊嗚”,小青淩空躍起,迎著那橫掃而至的尾巴,大嘴張開,一口咬住。

“滋,呲”,隨著一聲牙齒切入肉中的響聲,小青死死地咬住巴蛇尾巴,一道半空中碧綠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巴蛇疼痛之下,尾部瘋狂的甩動,小青死死咬住,並不鬆口。

巴蛇再也不及傷害場中五人,全力對付甩之不掉的小青。蛇軀盤繞,將小青緊緊地束縛起來。

小青周身骨骼大響,鮮血自嘴邊汩汩溢出,嘴中再無力氣,終於鬆開了嘴。好一會,巴蛇鬆開盤繞的身軀,小青淩空掉落,宛如一塊糜爛的腐肉,“噗”地一聲砸落在地。

此時再也沒什麽東西打擾,巴蛇目光又一次聚集在地上的五人。狂風大作,攻勢又起。它要將這幾隻螻蟻吞入腹中。

“孽畜,休得猖狂”,一聲怒喝傳來,半空中一道紫光驀地亮起,轉眼間壯大成一道宏大的光柱,將這片天地映得霞光瑞瑞,轟鳴聲中對著巴蛇怒劈而下。

“轟,啪”,巴蛇粗長的身軀被擊中,發出巨大聲響,“啪”,又是一聲響動,半截被擊飛的蛇尾冒著青煙,掉落在地。

巴蛇痛叫一聲,不敢再多做停留。身軀擺動,掉頭而去。

半空中,兩聲又是兩聲大喝傳來:“哪裏跑?”

一黃一白兩道光芒劃過,淩空擊向巴蛇。那巴蛇身體再受創傷拚死逃跑,遁速更快,轉眼間已是沒了蹤影。

“衝兒,逸瞳,不要再追了”,一聲威嚴的聲音傳來。半空中,秦衝和張逸瞳身形頓住,落下地來。

“拜見師父,師兄!”常遠橋麵前,四人相互攙扶著拜倒在地,不敢起身,一旁的喬依仍然昏迷不醒。

常遠橋怒哼一聲,並不多言。秦衝走到喬依麵前,準備探查他的傷勢。

“衝兒,他受傷頗重,你先不忙動他,等一下我來處理。”常遠橋突然道。

秦衝有些奇怪,並不敢多言,退到常遠橋身後,侍立一旁。

“你們四個好大的膽子,到後山探望喬依,居然探望到這裏來了。”

“弟子,弟子隻是想,想……”馮楚硬著頭皮答道。

“想什麽,想曆練一下,就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跑到這深山裏,真是不知死活”,常遠橋不待馮楚說完,訓斥道。

四人不敢說話,將頭埋到地上。

“師父,你看我們要不先回去?他們幾個年齡尚幼,心思活潑了些。相信這次經曆也會讓他們長點教訓。他們幾番惡鬥,身上多有創傷,此地卻是不宜久留。”秦衝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還是說了出來。

常遠橋歎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道:“罷了,你們幾個先起來吧。這次曆練雖說差點沒命,多少還是有些好處。回去以後,潛心修煉,不得再私自外出。”

四人紛紛應諾,秦衝和張逸瞳聞言上前將他們一一扶起。

常遠橋冷眼看了看四人傷勢,眉頭皺了皺,對秦衝和張逸瞳道:“你們兩個先帶師弟師妹回去吧,喬依我會將他帶回後山,找你們藥師叔醫治。”

兩人躬身施禮,手中法決一捏,法寶已然祭出。片刻後,六人身影消失在天際。

常遠橋低身將喬依抱在懷中,法力探入喬依體內,探查他的傷勢。

喬依得先天靈氣倒灌,修得體質最佳的先天之體,又稱為無垢之身。這先天之體遠勝普通築基而來的先天靈體。先天靈體,是為洗經伐髓,隻是剔除全身經脈,骨質中雜質。一是有利於體內靈力的運轉,還有就是提高根骨悟性。而先天之體,全身經脈,骨頭,血肉甚至皮膚毛發都是經過天地靈氣洗刷,因此堅韌難破,遠勝他人。得此之助,他體內靈力也是渾厚之極。饒是如此,他先後兩次被巴蛇重重的擊中胸口,胸前塌陷,五髒移位,內外傷都是頗為嚴重。

“這是?看來藥師兄頗為看重這小子,賜下的靈丹妙藥不少啊”,常遠橋喃喃地道。探查中他發現,喬依體內似有一股清涼藥力,滋養著傷處,加速身體的修複。

“咦”,常遠橋頗為驚訝,檢查完傷勢,他下意識地將法力探入喬依丹田,順便探查了一下喬依的修為。這一探之下頗為驚訝,自言自語道:“這小子進境不慢啊,玉清境第二層已是修到了中期巔峰,這回險死逃生,說不定可以突破第二層後期,進軍玉清境第三層指日可待。這速度就算是先天之體也著實太快了點吧!”

藥無極搖了搖頭,簡直不敢相信。他門下三十餘名弟子,除了喬依,突破至玉清境者不過六人而已,這還得算上剛剛突破不過數月的一名弟子。這六人中,除了秦衝,張逸瞳分別是玉清境第五層和第四層外,剩餘四人都在一二層徘徊。

後山,一道紫色光華瞬間劃過,落在藥無極洞府外。

“藥師兄,我回來了,請出來一見!”

片刻,藥無極一身灰色長袍自洞中走出,看了看常遠橋,驀地臉色大變。

“是喬依,傷的如何?”藥無極惱怒至極,上前接過喬依,法力探入喬依體內,仔細檢查。

“傷勢頗重,好在並無大礙,吃了你煉的靈丹休養些時日也就好了。”隨即指著一旁的小青,沉聲道,“倒是這條狗似乎傷勢頗重,眼見是不能活了!”

片刻,藥無極探查完畢,發現果如常遠橋所說,喬依傷勢已然穩定下來。目光移到一旁的小青,後山清淨,隻有他和喬依二人,剩下的就隻有這隻狗了。小青平日裏頗為淘氣,然而靈性十足,藥無極也很是喜歡它,偶爾也拿些靈液丹藥給它吃。小青能在一年多內長的如此神駿,藥無極也是功不可沒。

小青被巴蛇纏繞禁錮,全身骨骼大半碎裂,內腑也是受創頗重,換做一般的狗早已死去。小青拖著破損的身軀,一直沒有咽氣。

藥無極將喬依抱入洞中安置。片刻後,自洞中拿出一個玉瓶,小心的取出一枚丹藥。這丹藥渾圓如玉,淡青光芒,丹上有七道丹紋,精美至極仿若天成。這寶丹拿出片刻,丹氣氤氳,隱隱竟化作獸形,張牙舞爪。

常遠橋倒吸一口涼氣,似乎不太敢肯定,道:“這是七彩定還丹?”

“不錯,正是七彩定還丹。”藥無極眉間略有傲意。

常遠橋凝視片刻道:“想不到,終於還是被你煉成了!”

藥無極默然半晌,沉聲道:“自韓師妹死在我懷裏後,我悔恨異常,平日裏自詡丹道聖手,卻是醫不活自己的愛人。這些年我潛心研究,遍尋天下古書丹方,試遍諸般靈藥,終於煉成了。不過這寶丹隻得三顆,而且其中幾位藥材異常稀少,有些甚至已經滅絕了。或許是這丹藥太過逆天,成丹率極低。煉成時出丹四顆,卻引發天雷轟至,我拚死抵擋,還是有一顆毀了。如今,這丹藥也是不可再有了。”

常遠橋道:“這七彩定還丹非同小可,幾乎可以起死回生,一顆就是一條命啊,你確定要用在一條狗身上?”

藥無極搖了搖頭:“韓師妹去後,我本來在意的人和事已經不多了。三顆丹藥,留兩顆給師門算作回報,剩下的這一顆對於我這將死之人,當然是留給我的衣缽傳人。”

看了看身旁躺著的喬依,頗有些自豪的道:“這孩子已在幾個月前,成功的催發了三昧真火,如今已是能煉製些藥膏或靈液,而且煉成率遠超他人。本來我打算,這次回來就要讓他開始煉丹的。”

常遠橋聞言一驚,道:“怪不得師兄如此著重於他。我原以為他隻是修為進境頗快,想不到真的有成為下一個煉丹宗師的潛質!”

藥無極頗有些不屑地道:“你們這些峰主真人,隻是注重資質根骨,為了幾個天賦尚可的弟子,幾乎爭的頭破血流。殊不知最大的天才,卻是我門下的這個你們看不上的庸才吧?”

常遠橋聞言,臉上一紅,好在他臉色破黑,洞中也不甚明亮,看不出來。他頓了頓,忽的笑道:“師兄,有一點你卻是說錯了。”

藥無極聞言一愣,奇道:“喔,我哪裏說錯了?”

常遠橋嗬嗬一笑,道:“師兄,這孩子卻是我門下弟子。師兄貴人多忘事,當初我要這孩子改投你門下,卻是你反對的。”

藥無極聞言一滯,被這番話噎得怪眼直翻,半晌才恨恨的道:“不管是誰門下,總歸是我**的。”

常遠橋嘿嘿直笑,鄂下胡須一翹一翹的。藥無極打量他片刻,忽道:“你這個人,以前嚴肅刻薄,雖是不討人喜歡,但還是可以忍受的。自從去了一趟天樞峰回來,脾氣溫和了許多,話也多了,卻怎的如此這般討人嫌?”

常遠橋哈哈一笑,甚是灑脫,並不搭話。兩人又交談片刻,常遠橋便離開了。

他們這一番交談,常遠橋並沒有再提及丹藥的事,顯是常遠橋已然認可了他的做法。

“你這畜生也不知是什麽異種,這般傷勢還能拖著一口氣。哎,本來是給你這主人的,可就算臭小子醒來,也是會給你服下的。算了,便宜你了。”藥無極對著小青說了半天後,搖了搖頭,一手把小青的嘴掰開,將寶丹彈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片刻後,小青全身青光大作,體內劈啪亂響,全身毛發無風自起,根根豎立,皮下似有什麽要拱出來。

藥無極看得頗為奇異,手中法決捏起,一件法寶祭出,將小青托起,轉往洞外。

這小青服下丹藥,反應甚是怪異,一會說不定會用什麽異事發生,莫不要毀了他的洞府,影響了喬依的恢複。

洞外,服下丹藥的小青,片刻也不消停。這丹藥是藥無極煉製的,什麽療效,什麽反應,都在他掌握之內,如今小青這般模樣,隻能說明問題出在它自己身上。

青光中,小青一雙狗臉縮作一團,似乎在隱忍很大的痛苦。驀地,小青雙眼睜開,眼中似有青光激射而出。醒過來的小青,掙紮著爬了起來。看來丹藥效果很好,它的骨頭已被接續,然而終歸是沒有完全長好,片刻又摔回地上。

小青趴在地上,朝著一個反向拚命爬動。

藥無極看著它,奇道:“你要去哪裏?”

小青微微抬起頭來,盯著藥無極,眼中似有哀求,目光直視前方。

藥無極順著它的目光延伸,向前看去,那裏正是後山唯一的一處水潭。

“你是要去水潭?”藥無極不太肯定的道。

小青努力撐起頭來,點了點。

“真是水潭”,藥無極驀地想起喬依曾經說過,小青很是喜歡那片水潭,每天都要下去嬉鬧一會,洗一回澡。如今看來,小青在水潭中多半不是洗澡。

藥無極不再多想,法寶禦起,托著小青飛至水潭上空。水麵上,小青掙紮著自法寶上爬下,落入水中,便沒了動靜。

水潭旁,藥無極等候一會,見小青始終不曾浮起,便搖了搖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