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默默念誦道經,一道道白色霧氣,由內而外地從奇經八脈中逸散而出。
“意守丹田凝神思,凡塵往事眼中現。”
“玄關聚靈化為氣,氣遊經絡通元神。”
宋亦念得越來越快,周身逸散的霧氣也越來越多,多到幾乎看不清宋亦的人影。
“太清之氣!”靈善和尚驚駭欲絕,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這樣的氣息,靈善和尚隻在典籍上見過寥寥數筆的記載,而擁有太清之氣的,幾乎都是超脫於三界之外的隱仙。
靈善不知道宋亦為什麽會進入這樣的狀態,但宋亦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卻讓他的心極度不安!
“參玄子,還不動手!”
靈善和尚怒吼一聲,手捏無畏印,佩戴的佛珠瞬間全部碎裂,佛光頓時壓製了碧綠煙瘴,試圖將宋亦從兩儀化太清的玄妙狀態中拉出來!
參玄子也發覺自己的陣法無法再影響宋亦,知道已是搏命的時刻,便心中一橫,一掌震碎了桃木劍,將顛濁倒清三煞陣中的三煞惡鬼全部放出!
塗山綾用最後的妖力釋放出六團狐火,試圖阻擋煞鬼。
卻如飛蛾撲火一般,連阻擋一瞬間都做不到,隻能絕望地看著宋亦的身影淹沒在煞氣之中。
“宋亦——”
在塗山綾淒厲的呼喚聲中。
宋亦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的眼中,隻有一片漠然。
宋亦站在霧氣之中,仿佛進入了太上忘情的玄奇狀態,如孑然獨立與世外的仙人一般,再也不受俗世間的羈絆!
望著撲麵而來的血煞,陰煞,邪煞三隻煞鬼,宋亦隻是揮了揮衣袖,便讓三隻煞鬼消散得無影無蹤!
參玄子瞬間被大陣反噬,鮮血不要命地向外噴灑,他再也壓製不住這座大陣,七竅中最後的一竅也控製不住地流出鮮血,如果再不停止大陣的運轉,參玄子被吸幹隻是分分鍾的事。
不過參玄子七竅流血之時,同樣也是顛濁倒清三煞陣運轉到極致之時!
“是了!這就是仙!這就是仙!”
“過了今日,我也是這樣的仙!”
參玄子嘶吼著,帶著漫山的煞氣,向宋亦撲來!
但宋亦卻不閃不避開,煞氣遇到了宋亦身邊的太清之氣,竟主動向兩邊避開,像潛藏在陰影中的小鬼,不敢直麵金烏的光輝!
宋亦雙目空空,眼中也被太清之氣籠罩,變成一片白色。
他隻是仰望著天邊的太陽,一道長虹便從太陽中間一閃而過。
而後這道長虹劃過長空,刺破雲層,擊碎了延真觀的護山大陣,視一切阻礙與無物。
於彈指之間貫穿了參玄子的眉心!
浩然之氣比長虹,貫日斬邪術永存。
參玄子神色一怔,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眉心,眼中的神采飛速渙散,手掌也無力地在空中揮舞,似乎想要將什麽推開。
“你們……滾開!都給我滾開!”
參玄子似乎產生了幻覺,雙目無神,腳步踉蹌,“滾開!難道你們要叛出師門不成!”
“不,不,我要成仙!你們休想阻攔我!”
“還有你們這些小鬼,你們已經被我煉成血丹,為何如此糾纏不休!”
“等我修成金仙,我一定要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別過來……我讓你們別過來!”
參玄子連連後退,終於氣力不支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中不停地向外湧出血沫。
漸漸地,參玄子再也沒有了掙紮的力氣,流出的血液也慢慢幹涸。
最後一瞬的回光返照,參玄子望向如真仙般的宋亦,恍惚間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無聲地呢喃了一句:“道爺我成了!”
便再沒有了聲息。
延真觀隨著參玄子的死逐漸坍塌,道觀下方布下的法陣寸寸崩解,蒼華山重新恢複了翠綠的黛色,籠罩在天穹的血光也悄然褪去。
而宋亦卻連看參玄子一眼的心思都欠奉,漠然地將目光緩緩轉向了靈善。
靈善心中警兆大生,雙手卻合十一禮,長歎一聲道:“阿彌陀佛。現在方知,宋施主已然是真仙之境,老衲願意束手就擒,不再抵抗,以自身性命,為所造的殺孽恕罪。”
靈善一邊俯身,雙手卻在袖中虛空一抓,塗山綾剛剛掉了修為,又被老和尚的話放鬆了警惕,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一股巨力牽引,飄向老和尚掌間!
“女施主,老衲得罪了!”
靈善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不是宋亦的對手,便欲與挾持塗山綾來換取自己的性命!
“卑鄙!”
塗山綾破口大罵,試圖運轉妖力抵抗,可她體內的妖力本就所剩無幾,剛剛還掉了境界,豈是靈善和尚的對手?
眼見塗山綾離靈善的距離越來越近,宋亦卻似恍若未聞般,衝著靈善和尚舉起了手指。
靈善和尚急忙躲在塗山綾的身影之後,想用塗山綾的身軀來阻擋宋亦的攻擊,卻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灼熱,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火?”
靈善和尚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就算是三昧真火,也無法繞開他的護體佛光,直接燒到他的本體。
但身上越來越強烈的灼痛,又時時刻刻地提醒著靈善,他正處於烈火焚燒之中。
而且這道烈火灼燒的不僅僅是他的肉體,仿佛連他的魂靈,都如墮入火山地獄般痛不欲生!
“啊——”
靈善和尚痛苦地嘶吼著,撲倒在地,來回打滾,試圖壓滅身上的火焰。
可那是宋亦從他心中勾出的業火。
隻要心有雜念、惡念,就會被業火無休無止地灼燒,直到連魂魄都燒成灰燼。
又怎會如此輕易地熄滅?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小僧一時糊塗,求上仙看在佛祖的麵上饒過小僧!”
“上仙!上仙!”
靈善和尚在宋亦漠然的注視之下,不停地求饒。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促,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直到他被燒成灰燼的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