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雲這一道“當”聲,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他們都是礦區的老人了,所以在金屬發生碰撞的時候,他們就可以根據聲音的強弱來判斷是挖到了礦石,還是挖到了岩石。

不止於此。

他們還可以判斷,挖到的這塊礦石有多大,可以判斷出來這塊礦石的厚度!

而現在……

他們都聽出來了,蘇雲挖到了一大塊礦石!

張宏原本還在笑嘻嘻,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再也沒有了休息的心思,趕緊進入礦洞,想要挖礦。

直到一趟出來之後,他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愣住了。

他放棄了。

而且是徹底放棄,再也沒有了任何挖礦的心思。

因為蘇雲輕輕鬆鬆,就搬出來了上萬斤礦石!

蘇雲不是挖到了礦石。

他是……

找到了一個全新的礦脈!

這一刻,所有人都頓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那三個張家的老人都沉默了,失去了之前囂張的嘴臉。

徐瑩也沉默了,生怕眼前的這一切都隻是在自己做夢。

張嫣然更是默默流眼淚,甚至忘了用手去擦!

一邊的楊纖纖笑嗬嗬的,道:“蘇雲弟弟,你做的不錯。”

蘇雲點頭:“運氣好。”

“運氣好?”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

因為張家的幾個老人都在靜靜盯著蘇雲,他們都看著蘇雲像一個沒頭蒼蠅一樣,胡亂挖掘。

誰能想到最終真的可以挖出來礦石?

甚至……

這根本不是礦石,這就是一條礦脈!

第一次來天金礦,直接挖出來了一條礦脈!

說出去都沒有人敢相信!

蘇雲笑道:“各位,這個礦脈的大管事歸我,如何?”

眾人都唉聲歎氣。

他們知道,以後還可以把大管事的位置奪回來。

但是……這又有什麽用處呢?

蘇雲爭奪這條礦脈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穩坐大管事的位置,混吃等死。

他是為了爭奪靈根!

現在成了大管事,蘇雲就可以爭奪天靈根了。

他們也不知道,蘇雲到底能不能掙來一條天靈根,要是可以怎麽辦?

要是他真的拿到這條天靈根,用天靈根築基,到時候同階之內就幾乎沒有任何對手了!

他們都已經已經到了這個問題,但是卻無力阻攔,都歎了一口氣,道:“張宏,把令牌給他吧。”

“但是……”

張宏哆嗦了一下。

“但是什麽?沒有但是!給他!”

他們嗬斥:“這是規矩!你輸了礦區的挑戰,就要給他,你要是不給他,那就是找死!”

張宏低下頭,低聲道:“你們明明知道……你們明明知道……”

不給是找死。

給了呢?

給了難道就不是找死了?

不……

給了蘇雲也是找死。

上麵早已經發話了,必須要守住大管事的職位。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必須要守住,誰要是丟了大管事的職位,誰要是把這個職位輸給了蘇雲,誰就要死!

剛開始沒有人在意。

畢竟一個區域的大管事,最低都是煉氣七八層,煉氣巔峰很常見,就連築基期都有很多。

他們根本就不給蘇雲時間,把報名的期限無限提前。

誰能想到,蘇雲真的會來挑戰他們!

心理戰之中,蘇雲都沒有占什麽優勢,比試開始,蘇雲更是一塌糊塗。

誰能想到,蘇雲最後真的贏了!

他交出去也不是,不交出去也不是。

三個老人都在長籲短歎,道:“孩子,交出去吧。”

“你放心,你的家人們,我們會幫你照顧的,你是為了我們張家而戰。”

張宏哭哭啼啼,終於還是拿出了大管事的管事令。

木頭雕刻的,聞著很香。

蘇雲拿在手裏,頓時感覺安心了不少。

有了管事令,自己很快就可以報名了。

不過張家那些人卻都冷眼看著蘇雲,道:“蘇雲,你以為有了大管事的管事令,你就可以拿到天靈根了?做夢!”

蘇雲皺眉:“怎麽說?”

張家老人道:“你很快就會明白,天靈根的競爭有多大,所有的天才都聚在一起,你鬥不過他們的!等著看吧!”

說罷,他們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蘇雲沒有什麽情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離開。

看著他們走遠了,楊纖纖才走過來,道:“我馬上就要走了。”

蘇雲有點不舍,抱了抱她,道:“我很快就會過來。”

楊纖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我說的是你報名的事情,張家人肯定沒有走遠,想著殺你!”

“你不知道天靈根的強大之處,哪怕是整個張家加起來,都不如一根天靈根,所以外門把天靈根看得很重。

“你這就算是觸犯了外門的利益,他們哪怕真的殺了你,也就是自罰三杯的事情,然後外門會大大獎勵他們。”

蘇雲呼出一口濁氣,道:“這狗日的世道。”

楊纖纖哈哈大笑:“世道從來都沒有變過,甚至可以說變得更好了。”

“這還叫好?”

楊纖纖道:“對,很好了,放在曾經,隻有擁有靈根的人才可以修仙,仙凡有別,凡人對於仙人來說,就是牲畜,隨意宰殺。”

“你不知道古代那些魔修有多肆無忌憚,煉丹煉氣,殺幾十萬人血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最起碼現在仙域在想辦法政治這樣的事情。”

“但是上有仙策,下有對策,這些宗門不聽話,那些仙人也沒辦法一天到晚看著。”

蘇雲道:“我感覺不是沒有辦法一天到晚看著,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看著!”

楊纖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道:“你這話就說錯了,仙域上麵的人還是在看著的,要不那能有執法者?隻不過我們這個天玄宗實在是太偏僻了,所以看管不到位罷了。”

蘇雲聽了,隻想繼續提升,進入外門,再進入內門,最後把天玄宗的上層血洗一遍!

不過這都隻是他的幻想。

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可不是血洗天玄宗。

而是保命。

楊纖纖道:“接下來這三個時辰,想辦法保住自己手裏這塊管事令。畢竟我現在就要走了,我離開之後,你恐怕就是死路一條,肯定會有人來殺你,哪怕壞了規矩他們也在所不辭,外門會保住他們的性命,甚至會給他們許多好處。”

蘇雲有些緊張,看向徐穎。

徐瑩道:“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會退縮。”

蘇雲又看了一眼張嫣然,苦笑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你隻要不給我添亂就行。”

張嫣然憋紅了臉,道:“蘇雲,我……我的元陰很珍貴,要是可以的話,我們……”

“雙修?別想了,在這礦山上雙修?再說雙修提升也沒有那麽快,你開門回去,回到宅子裏麵去,應該沒有人會拿你開刀。”

張嫣然看著有點不情願,卻也沒有說話,朝著宅子裏麵奔走。

張嫣然離開之後,楊纖纖也走了。

她的父母和弟弟都在礦山外麵等著,被她帶領,天上落下了一道光芒,很快她們就被傳送離開。

蘇雲錯愕:“竟然要傳送?”

徐瑩笑道:“多正常的事情?你以為宗門從外到內?想多了,外門和內門其實不在我們的世界之內,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準確來說,他們的世界才是仙域,我們的世界,隻是一片讓凡人生長的沃土罷了。”

說著,徐瑩已經變了臉色道:“來得好快。”

“這麽快已經來了?”

蘇雲大驚失色,不敢耽誤,抱緊徐瑩的大腿。

畢竟徐瑩現在已經是築基期了,築基期和煉氣期,那就是天壤之別,哪怕是瘦死的築基期,也比煉氣期的馬大。

徐瑩單手提著蘇雲,離地半尺,直接騰空飛遁,速度極快,要離開這座礦山,去其他地方躲著。

“有沒有選好地方?我們逃去哪兒?”

“沒有,走一步看一步,要是可以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山穀,可以把我們的氣息隱藏起來是最好的。”

這會兒,他胸口的印記也發話了。

白玉真人道:“假裝逃跑。”

“什麽意思?”

“我給你說的一清二楚,這次盯著你們比賽的那個黑袍糾察者就是我的傀儡化身,你覺得,我會偏向於你,還是偏向於他們?”

蘇雲咧嘴一笑,白玉真人自然會偏向於自己啊。

“明白就好,假裝逃跑就可以了,多引來一些人。”

白玉真人道:“想要殺你的人不少,既然這些人想要找死,那就不能怪我了不是?”

蘇雲幾乎想要大笑出聲,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畢竟他現在被人追殺,要是真的笑出聲的話,那可就太奇怪了。

不過他仔細一想,其實假裝逃跑也不是一個好辦法。

畢竟自己要是假裝逃跑的話,追上來一個兩個,其實效益不大。

到時候要是白玉真人出手的話,其他人就不敢過來了。

但是要是白玉真人不出手,自己又有死亡的風險。

所以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給這些人挖一個坑。

他道:“瑩瑩姐,去熱鬧的地方。”

“什麽?”

徐瑩感覺蘇雲有點毛病!

去熱鬧的地方?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哪兒危險去哪兒?

蘇雲笑道:“去熱鬧的地方就是了,他們會投鼠忌器。”

徐瑩點頭:“有點道理,但是他們要是真的想要殺你,不會因為害怕被人看到就停手,畢竟哪怕是不被人看到,殺你違背了規矩,宗門也很好查過來,所以他們不一定會忌憚。”

蘇雲道:“還是會有一點忌憚的心理的。”

徐瑩皺眉:“難道你要拖延時間?拖延時間,隻會讓我們陷入絕望之中。”

“要是有一個兩個,我還能稍稍抵擋一下。”

“但是要是有十個八個強者過來,我一時半會兒都擋不住,我們要一起死。”

蘇雲不急不躁:“你就按照我說的做,我們有靠山的。”

蘇雲一攤牌,她徹底放心了,隻不過還是有點好奇,道:“難道是楊總管,實際上並沒有離開?躲在暗中保護我們,要等你報名之後,她才會離開?”

蘇雲點頭:“你可以當就是這樣。”

“什麽叫做我可以當就是這樣?到底是還是不是?你總要給我一個準信啊,這樣讓我太難猜了。”

“難猜就不要猜,反正我們有靠山就是了。”

對於白玉真人,蘇雲的信任度比對林清霜還要高!

畢竟他現在算是和白玉真人之間達成了一個協議。

隻要有這個協議在,白玉真人就會保住他的性命。

蘇雲讓徐瑩帶著自己,來到了礦區的一條商業街道,這邊滿是做生意的鋪子,還有賣各種珍貴藥材和丹藥的藥莊。

就連礦區的總錢莊都在這兒。

“這條街最熱鬧了,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徐瑩問道,但是說話的時候,她的心髒卻“砰砰砰”跳個不停。

哪怕有蘇雲的承諾,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有多麽危險。

她可以感受到,有十幾道氣息都在盯著自己,全都是築基期的高手!

這些高手要是一起上,幾乎隻要一瞬間,就可以把她撕成粉碎!

她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蘇雲。

蘇雲道:“選一個最顯眼的地方。”

徐瑩看了看周圍,最顯眼的莫過於戲台子。

不過,不是戲台子之下的觀眾顯眼。

而是戲台子之上的戲子比較顯眼。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些唱大戲的戲子,一個個拍手叫好。

周圍圍觀的,少說有兩三千人。

蘇雲道:“你會唱戲嗎?”

徐瑩笑著點頭:“自然會一些。”

“這個你都會?”

“這是自然,修仙不能繃得太緊,我們偶爾也會過來娛樂放鬆。”

她們已經不是底層的礦奴了。

底層的礦奴身不由己,不但要清還宗門的養育貸款,還要過自己的生活。

一天不幹活,就要餓肚子。

但是這些人不一樣,相對來說,她們早已經自由了,所以有大把的時間用來享受。

不過她們唱戲,自然不像那些戲子唱戲。

戲子唱戲,很多人不滿了直接罵,地位很低。

她們唱戲地位極高,那些人還要感恩地看。

蘇雲笑道:“既然你會唱戲,我們過去唱一台戲吧,給我們的敵人看看。”

說罷,他就帶著徐瑩,往戲台子上走。

遠處的那些強者們見了,一個個都眉頭緊鎖。

“他們要去唱戲?”

有兩個老者湊在一起,總覺得有詐。

之前他們看到這兩個人逃跑,他們就追。

這兩個人逃得快,他們追的快,他們追的快,對方又逃得快。

這讓他們自然而然感覺對方直到他們在追殺,所以在逃命。

但是這兩個人跑來這兒,竟然是為了唱戲?

他們忽然之間有些驚疑不定了。

“這兩個人……真的是在逃命嗎?”

“難道他們從頭到尾,就隻是要跑過來唱戲?”

“但是他們已經拿到了大管事的令牌!要是令牌在我們這些家族的手裏,自然好說,他拿了,就是危在旦夕,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

“還是說……他實際上是知道的?”

“實際上……他有後台?所以才可以如同閑庭漫步一般,優哉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