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隻有一人可以活
斂去眼底的詫異，楚顏知道，她逃不掉。
冷豔的勾了勾唇角，如罌粟般絢爛的笑意瞬間在臉上綻放。沒有露出半點惶恐之意的楚顏邁著大步，走入魔殿。
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身披黑色長袍的陰五行抬起眉，與楚顏從容不迫的目光對視：“少主方才在魔殿外停滯，可是看到了什麽？”
楚顏反問道：“我隻是在好奇，魔樓暗衛難道能隨意出現在世人眼中？”
“自然不能。不過，這些人剛剛從分部調來我魔樓，暫時找不到地方安置，所以讓他們在魔殿外候著。”
陰五行頭一回如此有耐心為楚顏解釋，倒是讓楚顏有些詫異。不過，事實是否如陰五行所說的一樣，楚顏心中很清楚。在她進入魔樓前，那些人都不在，也就是踏過生死橋的時候才故意出現給她施加威壓。
驀然回首，整座魔殿已經被暗衛包圍住。
楚顏清雅淺笑，毫無畏懼的對上陰五行冷厲如刀的眸子，質問道：“護法今日，是想弑主？”
“究竟是誰弑主，你心裏很清楚。”他從大殿走下，走到楚顏身前：“能進入魔殿中的人，沒有幾個，懂得地底宮殿的人，也沒有幾個。大人出事當日，你曾進入過地宮。”
他冷厲的咆哮，字字如刀。
楚顏負手而立，麵不改色的道：“我不知道護法在說什麽。”
陰五行一掌拍碎身旁桌案：“你是想讓大人親自出來與你對質？”
“護法若是覺得可行，未嚐不可一試。什麽地底宮殿，我從未聽說過，大人明明是去閉關，又怎麽可能出事，就算出了事，也不管我的事。保護大人的安全是護法的職責。”
“好一張伶牙俐齒，你以為當日把一切都毀得一幹二淨，我就沒辦法治罪與你！”他怒目圓瞪，生氣的樣子尤為恐怖，好像楚顏敢再斑駁一句，就吞了楚顏。
神閑氣定的楚顏不卑不亢的道：“護法莫不是因為雲長老，特意給我扣下一頂罪帽子？嗬，真是可笑，我對魔樓的衷心日月可鑒……”
“好一個日月可鑒。”
楚顏話沒說完，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從身前傳來，冷厲之中透著不容褻瀆的威信。
這聲音……
楚顏微微抬起頭，一道黑影撞入視線中，就在她詫異對方是何人的時候，他轉過了身。
“大……大人……”這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醒了。
“你的衷心，日月可鑒，可本座，卻不見得！”
他一步一步從高台上走下，木屐踩在地麵發出噔噔噔的聲響，像催命符，在楚顏耳邊縈繞。
袖中的手緊了緊，按捺住內心的恐懼，楚顏不卑不亢的道：“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座讓你接手魔樓，是輔助兩大護法管理魔樓。而你，卻殺了數百高層，這就是你的衷心？”
“作為下屬，理應遵從主人的安排。我隻是讓他們辦一點小事，就拖拖拉拉敷衍我。雖然少主隻為並不是我想要的，但終究，是大人賜予的。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裏，就是不把大人放在眼裏，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留著有何用？”
天元大人仰天大笑，笑聲清脆響徹雲霄。
“好，很好。”笑聲褪去，惡魔般的笑容爬滿他滄桑的容顏：“聖命難違，不得不從，那今日，你就當著本座的麵，把他的雙手給我砍下來。”
幾個侍衛扛著一個不大的麻袋，快速進入魔殿。隨著他們一鬆手，被綁住四肢的青龍赫然撞入楚顏的視線中。
她踉蹌一步，震驚的目光與青龍對視，最後看向大殿上的男人：“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大人出事當日有人進入過魔殿，大人覺得，你們之中一定有人進去過。少主那段時間正好在魔樓留宿，嫌疑很大；神龍使年少貪玩，那日不在魔樓卻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畢竟，他神出鬼沒。”陰五行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兩人，彈指間，幻光就解開綁住青龍四肢的枷鎖。
呯呤一聲。
匕首從高空墜落，發出清脆的聲響，折射出的光，泛白了雙眼。
猶如惡魔的聲音，一字一句，從齒貝間溢出：“今日，你們兩人隻有一人可以活。”
青龍茫然的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瞳下，那抹柔情藏在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冷漠。
楚顏深吸了一口氣，轉過了身。
沒等楚顏開口求情，天元大人就道：“如果有人舍不得動手，那本座就送你們一塊下地獄，黃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陰五行以旁觀者的身份，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大人時間不多，你們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神龍使，你不是說自己冤枉嗎？今日就證明給我們看。”
陰五行不知饜足的挑撥，青龍知道其中的利害。冷漠的目光與楚顏相似，下一秒，他飛身上前，彎腰去奪地上的匕首，轉瞬間就撲倒楚顏身上。
趔趄一步的楚顏躲過青龍揮來一劍，卻被他回旋的刀鋒劃破頸項。她臉色一沉，擋開青龍的拳頭，另一隻空閑的手則抓住青龍持劍的手腹，用力一震，就把劍打落在地。
赤手空拳相搏鬥，下手狠辣果決的青龍毫不猶豫的朝楚顏太陽穴招呼過去。
她一腳踢中青龍腹部，躲過那致命一擊。
被踹飛的青龍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幾圈，瞧見地上的匕首，他猛地撲過去。
楚顏距離匕首更近，翻個身，一伸手，就握住了刀柄。這時候青龍從旁邊撲了上來，騎在她身上，強行掰彎了楚顏的手，迫使劍鋒指向她的心髒。
她睜開眼，清明的目光與青龍冷漠的目光對視，好像在問：“為什麽？”
魔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破滅的，燕乘風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間讓魔樓覆滅。
命理有的，他們終究逃不掉。魔樓現在看起來平平靜靜，其實已經被人包圍住。天元大人有本事把青龍抓來，也有本事讓他和楚顏死在這裏。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青龍什麽話也沒說，楚顏卻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們隻是一顆棋子，可有可無的棋子，他們的生死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青龍屢屢下殺手，楚顏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忍心傷害他，就算終有一死，死的那個人也不能是他。
掙紮的手，鬆了幾分，楚顏嘴角微揚，笑看著他眼底不協調的冷漠。
右手明顯顫了一下，欲鬆開手的楚顏明顯被青龍狠狠的抓了一下，下一秒，劍鋒回轉，青龍毫不猶豫的……拔劍……刺入自己的心髒。
溫熱的血，從他胸口溢出，緩緩的淌過劍柄，浸濕了楚顏的手，一滴一滴的滴在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