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年的春暮夏初,也即1899年的5、6月間,慈禧老佛爺仍然沒有把光緒和珍妃放出來的意思。小德張暗暗思忖道:莫非,老佛爺要把皇上和珍妃囚禁一輩子?
李蓮英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道:“皇後娘娘,小德張還沒有死,他隻是暈過去了,要不了多久,他就又會醒過來。”隆裕連忙撲在慈禧的身上道:“皇阿爸,既然小德張還沒死,那就留下他一條命吧……”
小德張一門心思地在皇宮之內圓他那升官發財的美夢,對當時清王朝的國際國內形勢,他幾乎一概不知,或者說,他幾乎從不過問。而實際上,當時的大清王朝,已經處在一種搖搖欲墜的境地中了。
在國內,農民革命潮流逐漸上漲。1891年的長江一帶數十城市暴動,轟動一時,影響極大,而四川大足餘楝臣的起義,更是把農民暴動發展成為與封建勢力的武裝對抗。這些風起雲湧的農民革命,小德張不知道。
國際上,也就是在小德張和隆裕皇後調情取樂的同時,大清國和日本國的矛盾日益尖銳起來。日本國想吞並朝鮮,並以朝鮮為依托,侵吞大清國東北地區。而當時,朝鮮國是大清國的保護國。故而,大清國和日本國之間的矛盾,就逐漸發展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若依慈禧和李鴻章二人看來,這種矛盾還是完全可以調和的。日本國不就是要占領朝鮮嗎?給它就是了,反正朝鮮又不是大清國的土地。日本國不就是想占一些大清國的土地嗎?給它就是了,反正大清國這麽大,土地有的是,即使日本國所有的人都來大清國,恐怕也占不完呢。然而,慈禧等人一開始並未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們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光緒皇帝也在等待這個時機。他清楚地知道,大清國和日本國之間的一場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了。他還知道,以大清國的軍力和物力,是完全可以同日本國打一場戰爭的。所以,他要利用這次戰爭,確切說,他要打贏這場戰爭,提高自己在朝中上下的威望,並以此作為向慈禧太後討價還價的資本。
光緒的這種想法是好的,也是比較正確的,因此,他理所應當地得到了珍妃的支持和鼓動。珍妃道:“皇上,現在有些大臣已經站到你這邊來了,你是完全有可能同日本國大打一仗的。”光緒躊躇滿誌地道:“愛妃,要朕打贏了這一仗,那朝中上下,就會對朕刮目相看了。到那時,皇阿爸即使還想任意擺布朕,恐怕也擺布不了了。”
就是說,看起來是大清國和日本國之間要爆發一場戰爭,而實際上,卻是清廷皇宮中,以慈禧和李鴻章為代表的“後黨”與以光緒和戶部尚書翁同為代表的“帝黨”之間的一次較量。這也是宮內有了所謂的“後黨”和“帝黨”之後的第一次真正的較量。隻不過,光緒一開始就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不說英、美、俄這些國家一直是偏向日本的,就是慈禧老佛爺,也絕不會輕易地看著光緒皇帝隨心所欲地打贏這場戰爭的。而當時大清國的主要兵權,又恰恰掌握在“後黨”手中。就連那個表麵上看起來忠於光緒的袁世凱,實際上也是受李鴻章的調遣的。這樣的內外處境,光緒又如何能打贏這場戰爭?
1894年春,朝鮮發生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朝鮮統治者彈壓不住,向清朝政府乞求援助。清朝政府派葉誌超為主帥,帶兵開抵朝鮮牙山。日本國趁機出兵,於當年6月9日派兵在仁川登陸,並於第二天進駐漢城。兩國軍隊開始進入對峙狀態。李鴻章假意秉承光緒旨意,擬出了一個同日本國作戰的計劃,新調總兵左寶貴等人進軍平壤,而命令葉誌超撤出牙山退到平壤。這樣一來,清軍就完全放棄了朝鮮南部。日軍抓住這一有利時機,率先動手了。7月23日,日軍占領朝鮮王宮,控製了朝鮮政權。25日,日軍偷襲並擊沉清軍的運輸船高升號,同時,向還未來得及撤出牙山地區的清軍大舉進攻,並很快占領了牙山。8月1日,光緒和日本國同時宣戰。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中日甲午戰爭”。9月15日,日軍猛攻平壤。當時,駐平壤的清軍有二萬多人,在數量上,遠遠超過了日軍,而且還得到了朝鮮人民的大力支持。然而,主帥葉誌超,遵從李鴻章諭示,根本無心戀戰。倒是堅守平壤北城的總兵左寶貴,率部進行了頑強的抵抗,可左寶貴勢單力薄,最後隻能壯烈犧牲。左寶貴一死,葉誌超就立即下令大軍撤退,一直退過鴨綠江。
9月17日,清朝唯一的海軍北洋艦隊與日本艦隊在黃海海麵上相遇。在這之前,李鴻章曾給海軍提督丁汝昌下了道死命令:不準和日艦交手。所以,船艦噸數遠遠超過日艦的北洋海軍,根本就沒做一點點打仗的準備。兩軍相遇後,日艦首先發難。北洋艦隊隻得倉促應戰。雖然清軍中也有一些將領舍生忘死,如“致遠”艦管帶鄧世昌,在彈盡船傷的情況下,親自駕艦衝撞敵艦、“經遠”艦管帶林永升率全艦士兵浴血奮戰,與艦共存亡,但是,海戰的結果,卻是清軍大敗而歸。李鴻章即刻下令,北洋艦隊所有艦船,一律退守威海衛港,不許再和日艦交手。這樣,日軍就輕易地控製了海麵,也輕易地將陸戰的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從10月下旬開始,日軍兵分兩路,一路渡過鴨綠江,攻陷九連城和安東,另一路在花園港登陸,占領鳳凰城和金州,包圍了大連和旅順。遼東半島全部陷落。1895年2月,日本海軍聚集船艦,在陸軍的配合下,衝進威海衛港,把李鴻章苦心經營的北洋艦隊消滅殆盡。同年3月,日本海軍攻占澎湖群島,陸軍則連克牛莊、營口和田莊台等地,直逼北京城。這樣,曆時達半年之久的中日甲午戰爭,最終以大清朝的失敗而告結束。
光緒無力再戰了。慈禧老佛爺站了出來。換句話說,這場“後黨”與“帝黨”的第一次較量,顯然是“後黨”占了上風。隻是,在大清朝敗局已定的情況下,光緒萬歲爺也還沒有搞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清軍人多勢眾,武器也不比日軍差多少,為什麽竟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慈禧老佛爺當然不會去考慮光緒萬歲爺怎麽也搞不清楚的那個問題。平壤保衛戰和黃海海戰正酣的時候,她帶著小德張和崔玉貴等人到了承德避暑山莊去避暑。北洋艦隊被日軍全殲的時候,她正在圓明園的福海裏泛舟。澎湖群島失陷之後,留在紫禁城的李蓮英派人送來消息,說光緒帝已經承認了大清國戰敗。這個時候,慈禧笑容滿麵地對小德張等人道:“皇上不行了,無計可施了,我們也該回宮了。”
慈禧回宮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李鴻章為清朝政府的全權代表,去和日本政府“談判”。慈禧還口諭李鴻章道:“隻要日本國不再開戰,什麽條件你都答應下來。”於是,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代表清朝政府,在日本的馬關簽訂了一個賣國條約,史稱“馬關條約”。
“馬關條約”的主要內容如下:一,清朝政府承認日本對朝鮮的控製,並不得幫助朝鮮抵抗日本。二,割讓大清國的遼東半島、台灣和澎湖列島給日本。三,大清國賠償日本國軍費二萬萬兩白銀。四,允許日本的資本家在大清國的通商口岸設立各種工廠。五,開放大清國的沙市、重慶、蘇州和抗州為商埠,允許日本商船行駛到這些地方。李鴻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毫不猶豫地在條約上簽了字。
“馬關條約”簽訂之後,日本國果然信守“諾言”,從大清朝撤了軍隊,一心一意地去占領朝鮮、去攻打台灣了。慈禧見大清國又恢複了昔日的寧靜,便連連稱讚李鴻章“會辦事”、“會當差”。
慈禧回到宮中所辦的第二件事,就是把光緒找來狠狠地奚落和訓斥了一頓。因為戰敗,光緒皇帝連著多少天沒有上朝,大小事情,他一律不聞不問,隻呆在萬歲宮內,和珍妃一起打發光陰。慈禧對小德張道:“皇上現在倒是變得沉默了。你去把他給我叫來,就說我想好好地看看他,是胖了還是瘦了。”
小德張去了萬歲宮。到了萬歲宮後,他第一個想起的不是光緒,而是隆裕皇後。畢竟,他和隆裕已經有了一種肌膚之親。哪個男人能輕易地忘記與自己有這種關係的女人?雖然,他是個太監,不能給她以徹底的愉悅,但他卻是個極度乖巧的男孩,他還是給了她最大限度的滿足。因而,彼此親熱過後,隆裕非常的高興。而小德張,也隻是在離開皇後寢宮的時候,才偶爾地想到了呂官屯的那個蘭蘭。
小德張真想再去和隆裕皇後風流快活一番。他能想象得出她見了他之後的那麽一副激動的神情。然而,有老佛爺旨意在身,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放肆的。所以,他隻得衝著皇後寢宮的方向,咽了一口唾沫,又默默地念叨了幾聲,然後便走出了光緒的寢殿。
這是下午,光緒還躺在龍**,床邊,坐著那個珍妃。小德張跪地叩頭道:“奴才小德張見過萬歲爺和皇妃娘娘…·”愁容滿麵的光緒低低地問小德張道:“是不是老佛爺叫朕去一趟?”小德張即刻道:“皇上聖明,奴才正是奉老佛爺之命,恭請萬歲爺去見老佛爺…·”光緒淡淡地道:“朕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光緒說著就坐起身來。珍妃連忙道:“皇上,你的身體……”光緒道:“朕的身體沒什麽要緊,最要緊的,是去見老佛爺……”珍妃道:“那就讓我陪你去見老佛爺吧……”光緒搖搖頭,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愛妃,朕一個人前去,什麽事情,就隻能歸罪於朕一個人,倘若愛妃去了,老佛爺動起怒來,恐怕就會連累愛妃你了……老佛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珍妃無奈,隻得為光緒穿上衣衫,又含淚叮囑道:“皇上,你去了之後,千萬不要和老佛爺頂撞,要是老佛爺動了真怒,皇上是吃罪不起的……”光緒點頭道:“愛妃放寬心,朕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珍妃“哇”地一聲,撲在了光緒的懷中。光緒撫摸著她的青絲,愛憐地勸慰著她。這種情景,仿佛光緒不是去見自己的“皇阿爸”,而是要去見閻王一樣。小德張很是受了一番感動。
光緒走在前麵,雖然是一臉的病容,但依然不乏氣宇軒昂的風度。小德張本想攙扶光緒的,可光緒拒絕了,隻好垂手緊跟在光緒的身後。進了慈禧的寢宮,光緒對著慈禧倒頭便拜。“皇阿爸在上,兒臣給皇阿爸請安了……”
慈禧似笑非笑地道:“載活,我回宮也有些時日了,怎麽沒見你過來給我請安啊?”光緒又叩首道:“兒臣近來身體一直不好,幾乎整天都躺在**,已有多好天未能上朝了,朝中事情,都委托軍機處全權代理,所以,兒臣就沒有來給皇阿爸請早安,請皇阿爸恕兒臣不孝之罪……”
光緒這麽一說,小德張也想起來了,許多天了,皇上沒來給老佛爺請早安,而隆裕皇後也沒有來過太後宮。光緒皇上是身體不好,莫非隆裕皇後也生了病?
就聽慈禧言道:“載活,我聽說,在和日本國開戰之前,你的身體特別地好,現在,戰爭結束了,你的身體卻突然不好了,是不是,你對大清國戰敗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啊?”光緒答道:“大清國戰敗,已成事實,兒臣即使整天地耿耿於懷,也無法挽回了。兒臣隻是偶染風寒,並無其他原因,還請皇阿爸明鑒。”
慈禧猛然喝道:“載活,你現在說得倒很輕鬆啊!我問你,你當初對日本國宣戰,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匆匆地作出決定?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安的是什麽心?在你的眼裏,還有我這個皇阿爸嗎?
慈禧老佛爺這麽一動怒,小德張就不禁為光緒皇上捏了一把汗。就見光緒叩首道:“皇阿爸請息怒。兒臣過去所做的一切事情,無論大小,都是經過皇阿爸點頭之後,才敢作出決定的。隻是,這次對日本國宣戰,時間太過緊迫,皇阿爸當時又不在宮中,兒臣對一個小小的日本國竟然敢如此欺淩我大清王朝,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忍無可忍之下,兒臣隻得擅自下令開戰了。兒臣對日本國宣戰,純屬迫不得已,乞請皇阿爸能體諒兒臣當時的心情……”
慈禧冷笑一聲道:“載湉,你說話倒很中聽啊!好像,大清國從上到下,就你皇上一個人是愛國的,是不是啊?現在好了,你宣戰了,朝鮮丟了,大清國不但同時丟了那麽多土地,還賠了那麽多銀兩,你此刻是不是很高興啊?”
有意思,慈禧競然把“馬關條約”的恥辱推在了光緒的身上。然而光緒卻不敢狡辯。“皇阿爸,兒臣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麽一個結果……”慈禧立刻大叫道:“住口!載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想一腳把我這個皇阿爸給踢開了,是不是這樣?”
光緒不由得驚恐起來。“皇阿爸,兒臣絕沒有這種想法……”慈禧陰沉地道:“載湉,你有沒有這種想法,你心裏清楚,我心裏也清楚。我還知道,在對日本國開戰這件事上,你那個珍妃,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啊……”
光緒馬上言道:“皇阿爸,對日宣戰是兒臣一人的主意,與其他人無關,與珍妃就更沒有任何關係……”慈禧哼了一聲道:“這事與珍妃有沒有關係,你清楚,我也清楚。你回去後告訴那個女人,她的職責就是伺候你,其他的事情,她無權過問。你再告訴她,她所做的一切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看起來,慈禧這次對光緒也沒怎麽樣,而實際上,慈禧已經感覺到了,別看光緒還是個毛頭小夥子,但對自己,卻也構成了一定的威脅。慈禧老佛爺是絕對不允許別人對自己有一點點的威脅的。所以,在“甲午戰爭”過後的一段時間裏,慈禧曾經生起了這樣一個念頭,那就是,廢掉光緒,再另立一個兒皇帝。雖然由於許許多多的原因,她的這個念頭一時沒能變成事實,但她心中對光緒的怨恨,卻是一天天地加深。終於,若幹年後,她的這種怨恨,便演變成了一出清朝曆史上莫大的悲劇。
光緒走後,慈禧對著小德張等人又說了許多的話。有二句話,小德張一時很難忘記。一句話是老佛爺說光緒的。她說:“我能讓你當上皇帝,我就同樣能讓你當不成皇帝。大清國不是皇帝的天下,而是掌握在我的手中。隻要我還有口氣在,這大清國就隻能是我的。”另一句話是她對外關係的。她道:“大清帝國同外國列強打交道,隻有忍讓一條路,別無他法。他們要錢,我給,他們要土地。我給。給了就平安無事了。不然,同他們逞勇鬥狠,到頭來,吃虧的隻能是我們自己,不僅我們要吃虧,連整個大清國也要跟著完蛋。”
小德張雖然多多少少地聽懂了慈禧老佛爺的這兩句話,但他的心裏,卻對這些國家大事並不怎麽關心。或許,他年歲還小,或許,他認為就是自己去關心了,也沒有多大用處。他的天地,隻在這皇宮內院之中。所以,他當時最為關心的,一是自己升官發財的問題,二便是隆裕皇後的情況了。
他和隆裕皇後之間,真正能稱得上風流的,也就是她被老佛爺懲罰之後的那麽一回。後來,他們雖然也有一些單獨呆在一起的機會,但由於種種原因,他們終究也沒有風流得起來。盡管他隻要去了萬歲宮,走進隆裕的寢宮,便可以同她逍遙快活一番,但他知道,如果他去她那兒次數過多,如果這種事情被李蓮英或老佛爺知道,他不僅永遠不會風流了,連自己升官發財的美夢也要跟著破滅,甚至,連自家的性命也實難保全。小德張以為,拿風流和升官發財相比較,後者應該是重要得多。當然了,如果既能夠升官發財,又能夠享受風流,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所以,小德張對隆裕皇後還是非常思念的。大清國和小日本開戰之前,小德張就跟著慈禧太後出了紫禁城。半年多的時間內,他和隆裕幾乎斷了消息。大清國戰敗,光緒手足無措之後,小德張雖然又跟著慈禧回到了皇宮,但十幾天過去,他依然沒能見著隆裕的麵。因此,小德張就不由得擔起心來。他擔心的是,隆裕皇後肯定是病了,而且,她病得還肯定很重。
於是,小德張就很想去萬歲宮一趟。他要親眼看一看隆裕皇後的麵容。隻不過,他要找一個什麽理由去看隆裕。那一次,珍妃在禦花園被老佛爺懲罰,他帶了桂圓去安慰光緒皇上,回來之後,他提心吊膽了好一陣。他和隆裕風流的那次,回到太後宮後,整天膽戰心驚地,生怕老佛爺知道。
他很清楚,他現在不是一般的太監了。他是太後宮的尚衣總管,經常地往萬歲宮跑,要是被李蓮英的耳目知道,就會惹出天大的麻煩。所以,他雖然很想去見隆裕,但一直也未敢輕舉妄動。
這已經是1895年的春暮了。北京城的夏天好像提前到來了。紫禁城內,似乎早就洋溢著一種暖洋洋又熱烘烘的氣氛了。就在小德張渴戀隆裕又不便相見的時候,慈禧老佛爺把他叫了去,給了他一個足以讓他欣喜萬分的好差使。
慈禧道:“小德張,隆裕皇後病了,而且病得還很厲害,整天迷迷糊糊地。你知道嗎?”小德張心中一沉。她果然是生病了。“老佛爺,奴才也正覺得有些奇怪呢。這麽多天了,皇後娘娘也沒來給老佛爺請安。不知道,皇後娘娘得的是什麽病……”慈禧道:“什麽病我也不清楚。太醫院的那些蠢才們,對皇後的病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想讓你代我去看看皇後,叫她好好養病,不要性急。過幾天,我親自過去看她。”小德張即刻“喳”了一聲道:“奴才這就去萬歲宮見皇後娘娘……”
小德張心中是又高興又擔憂。高興的,當然是自己可以大明大亮地去見隆裕了,擔憂的,則是隆裕不僅病了,而且病得還很厲害。她到底患了什麽病?又到底病到了什麽程度?
慈禧本是叫小德張到司坊去領些銀兩給隆裕皇後買點什麽東西。而小德張卻道:“老佛爺,奴才身上還有一些銀兩,不必動用司坊裏的銀子。奴才單身一人,要銀子也沒多大用的。”慈禧高興地道:“小德張,你真是個好奴才呢。像你這樣不愛錢財的好奴才,我還真的沒見過幾個……”小德張又道:“皇後娘娘是個好人,她不幸染上了病,奴才的心裏也很焦急。別說花點銀子了,就是把皇後娘娘的病移到奴才的身上,奴才也是心甘情願的
.…..….”
小德張買了一大包補品,風風火火地往萬歲宮去了。這是上午,天也已經很熱了。半路上,他意外地撞上了李蓮英。李蓮英陰陽怪氣地道:“張總管,這麽急急忙忙地,幹什麽去呀?”
小德張確實很急,頭上都急出了汗。但再急,他也要回李蓮英的話。“奴才回李大爺的話,皇後娘娘身體不好,老佛爺差奴才去看看皇後娘娘……”
李蓮英從小德張手裏拿過包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小德張,你可買了不少好東西啊……”小德張陪著笑道:“李大爺在取笑奴才了。老佛爺吩咐奴才給皇後帶點東西,奴才也不知
買什麽好,就胡亂買了這些……”
李蓮英將包裹還給小德張,眯縫著雙眼道:“皇後娘娘病了,我心裏也不好受。張總管,我也很想去看望一下皇後娘娘呢….…..”
小德張心裏一“格登”,暗暗地道,李大總管,你真的想去看望皇後娘娘嗎?如果你去了,我和皇後就什麽話也說不成了。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的。“李大爺,如果您親自去看望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一定會很高興的。奴才不知,李大爺現在可有時間與奴才同往……”
李蓮英在皇宮中的待遇,僅次於慈禧老佛爺,他在朝廷中的地位,似乎也是淩駕在光緒皇帝之上的。像李鴻章、袁世凱這類在清朝政府中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人,不僅時常巴結李蓮英,還和李蓮英結了拜把子兄弟。李蓮英要是去看望哪個人了,這個人便馬上會飛黃騰達起來。縱然隆裕貴為皇後,但李蓮英若是真的去看望她了,似乎,這還是隆裕皇後的榮幸。這看起來好像十分荒唐,然而,這恰恰就是清朝末年的曆史事實。這樣的李蓮英,除了老佛爺,還有誰敢得罪?
李蓮英淡淡地對小德張道:“張總管,我確實很想去看看皇後娘娘,但因為瑣事纏身,抽不出空來,所以,隻好麻煩老弟代我向皇後娘娘問安了。就說我李蓮英,祝皇後娘娘早日恢複健康。不知老弟肯否代勞?”
小德張即刻道:“李大爺,您稱奴才為老弟,奴才實不敢當。李大爺吩咐奴才的事,奴才一定會辦好的。”李蓮英不明意味地笑道:“張總管,你是老佛爺的紅人,我稱你一聲老弟,也是理所應當的。張總管就不要太謙虛了。”說完,李蓮英就緩步離去。小德張可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乍遇著李蓮英,他還以為李蓮英已經知道了他和隆裕皇後之間的事情。雖然李蓮英走了,小德張的心裏也不很輕鬆。他真真切切地感到,隻要自已一步走錯,被李蓮英抓住了把柄,自己的前程,恐怕就要徹底地斷送了。
這麽想著,他對自己去見隆裕皇後,也有些猶豫起來。李蓮英的耳目,不僅遍及太後宮,恐怕萬歲宮裏,也有不少是李蓮英的人。自己上一回去見隆裕皇後,和她在**玩樂了那麽長時間,會不會,已經被李蓮英聽到了什麽風聲?
猶豫歸猶豫,小德張還是一步步地走向了隆裕的寢宮。不管怎麽說,這次是老佛爺的旨意。就是小德張不想去,恐怕也由不得小德張自己。更何況,小德張自己也是十分地想見隆裕皇後呢?
隆裕的寢宮裏幾乎擠滿了人。侍女,太醫,太監們,不少於二三十個。小德張進去的時候,一時竟難以插足。一個小太監發現了他,忙著喊了一聲:“張總管來了……”其他的人聞言,急急地閃開一條路。小德張這才得以走到隆裕皇後的床前。
隆裕靜靜地躺在**,閉著雙眼。一條深色的單被,遮住了她的身體。小德張隻能看到她的臉。她的臉,明顯地瘦削了,瘦得額骨都突起老高。臉都這麽樣了,她的身體,還會好到哪裏去?小德張的雙眼,不禁有些濕潤。
小德張很想坐到床沿,但屋內人太多,這麽坐下了,恐會惹出麻煩。小德張略一思索,“啉嗵”一聲跪在了地上,還向著隆裕恭恭敬敬地叩了兩個響頭,且口中言道:“皇後娘娘,老佛爺差奴才來看您了……”
小德張的話音不算高,但隆裕的雙眼立即就睜了開來,且目光中,還放出一種異樣的光彩來。當然,這種光彩,好像也隻有小德張一個人才能看得懂。隆裕軟軟地道:“小德張,你終於來了……”
隆裕的話音,比小德張的還要低,也許,隻有小德張才能聽得見。但小德張生怕她在迷迷糊糊之中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所以他馬上就又大聲地道:“皇後娘娘,老佛爺差奴才來,一是看望皇後的身體狀況,二是叫奴才代傳老佛爺的幾句話……”
小德這麽大聲說話,隆裕能不清醒?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什麽生理上的毛病。她的病,純粹是心理上的。自小德張跟著慈禧老佛爺出宮之後,她連著幾天沒見著小德張,便落下了這種毛病。用今天的話來說,隆裕是患上了一種相思病。這相思病,豈是那些太醫們能瞧得好的嗎?
患了相思病的人,隻要相思的人來到了眼前,這病便不治而愈了。所以,見著了小德張,聽到了他聲音,隆裕一下子就由混沌世界回到了現實之中。她很快地明白了小德張的話。一個人處在熱戀之中,有時候,似乎什麽事情都不明白,而有時候卻又特別地清醒,好像什麽事情都知道。隆裕朦朧了這麽長時間,此時不清醒還待何時?
隆裕掙紮著欠起了身。她雖然清醒了,但身體卻十分地虛弱。她看了看屋內的眾人,用力所能及的最大音量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和小德張說說老佛爺的事……”並立即補充道:“沒有我允許,誰也不準進來。”
老佛爺的事,誰敢偷聽?再者說,又有誰願意呆呆地站在隆裕的屋內?隆裕的話音剛落,那些侍女、太醫和太監們,便一窩蜂地擠出了隆裕的寢宮。眾人一走,隆裕的精神便馬上抖擻了起來。
隆裕道:“小德張,你還跪著幹什麽?”小德張道:“皇後娘娘,奴才這次,確實是奉老佛爺之命,來看望皇後娘娘的。老佛爺叫奴才轉告皇後娘娘,要安心養病,過幾天,老佛爺也要親自來……剛才,奴才還遇見了李蓮英大總管,他叫奴才轉達他的問候,他祝願皇後娘娘早日恢複健康……”
隆裕幽幽地道:“小德張,我不想聽別人怎麽說,我隻想聽你說,你,想來看我嗎?”她說著,已從**抬起了半個身子。這麽一抬,那床深色的單被就滑向了腰際。這麽熱的天,她會穿些什麽?而小德張,又會看見些什麽呢?
小德張慢慢地爬起了身,又慢慢地坐在了她身邊。“皇後娘娘,奴才不敢扯謊,也不願對你說假話。奴才……這麽幾個月沒見著你,心裏確實不好受。奴才經常地問自己,皇後娘娘,現在會怎麽樣了呢?可是,奴才隻能這麽想,卻不能來看皇後娘娘……”
隆裕“哦”地一聲,就撲在了小德張的懷裏,並且,還“嚶嚶”地哭了起來。“小德張,你知道我這病是怎麽得的嗎?我是因為見不著你了,才這樣躺在**的……”
在隆裕的心目中,小德張已經占有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了。一個皇後,如此深深而又癡情地愛著一個太監,別說整個清朝曆中了,就是整個的中國封建曆史上,恐怕也是絕無僅有的。就算李蓮英和慈禧太後有著一種不清不白的關係,這關係,也要比小德張和隆裕皇後之間的關係淺薄得多。
小德張身不由己地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有兩滴淚,從他的眼角中滑了出來,恰恰滴在她的唇邊。她一張口,那兩滴淚就滋潤了她那幹渴無比的心田。小德張道:“皇後娘娘,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做奴才的,凡事都要小心又小心。這一次,要不是老佛爺差奴才來,奴才……恐怕也就來不了了……”她即刻道:“小德張,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沒有怪你,也不會怪你……現在,你來了,我就什麽病都沒有了。往後,我去太後宮,也就天天能見到你了………”
這時候的小德張,已經滿18歲了。18歲的人,應該比過去要成穩和成熟得多。所以,小德張隻緊緊地摟著她的身體,一時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動作。而她,則像一隻溫順的貓,蹬在他的懷裏,隻時不時地,動彈那麽兩下,似乎,這隻貓是在提醒主人,她很希望得到主人的進一步愛撫。
是呀,這畢竟是個躁動的季節。一個男人,盡管他是個太監,一個女人,盡管她是個皇後,一男一女這麽親密地偎在一起,能永遠地保持這種相對靜止的狀態嗎?
他率先動彈了。他一開始動彈的是他的目光。她仰麵躺在他的腿間。她的衣衫很單薄,不僅單薄,還幾乎是透明的。實際上,透明不透明也沒多大妨礙,因為,她上衣的領口,本就開得很低。
小德張沒能抵擋住這種**。他的手撫上了她。她“哼唧”了一聲,自覺不自覺地,已將自己的上衣完全散開。小德張的另一隻手,也挪到了她的身體上。他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她的肋骨。他不由得喟歎道:“皇後娘娘,你……確實是瘦多了....”
她為他而瘦,好像無怨無悔。
在以後的二三年裏,小德張過得似乎很平靜。全心全意又勤勤懇懇地伺候慈禧老佛爺,和姚蘭榮長談了幾次,給母親寫了兩封信、寄了一些銀兩,當然,瞅準了機會,他也沒有放棄和隆裕皇後風流一番。然而,到了1898年6月份的時候,小德張的生活卻發生了一個非常大的變化。用小德張自己的話說就是:完了,一切都完了!
1898年6月份發生了什麽事?原來,光緒皇帝在戶部尚書兼軍機大臣翁同和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人的支持下,發布了一係列改革大清王朝的命令。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戊戌變法”。因變法的前後時間,攏共隻有三個月多一點,所以又稱“百日維新”。
光緒皇帝為什麽要搞“戊戌變法”?客觀上講,如果變法成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增強大清王朝的國力,這也是光緒皇帝一直為後人所稱讚的主要原因。從主觀上看,如果變法成功了,就能大大加強以光緒、翁同為首的“帝黨”的實力,就能和以慈禧為首的“後黨”去爭個高低。換句話說,為後人所津津樂道的“戊戌變法”,實質上,是“帝黨”和“後黨”的又一次較量,也是最後一次的較量。
6月11日,光緒沒有和慈禧商量,以皇帝的名義,頒布了一係列推行新政的法規。新政的推行,主要有以下內容:一,改革舊機構,如裁撤通政司等閑散衙門,允許官民上書言事等;二,廢除八股製度,取消各地書院,設立新式學校,並允許自由創立報館和學會;三,設立路礦總局、農工商總局和各省的商務局,來推動工商業的發展等。
可以說,光緒推行的這個新政,根本沒有引起清朝政權實質上的變動。然而,它卻引起了慈禧老佛爺的極大不安和極度的惱怒。小德張忘不了慈禧老佛爺在得知光緒變法的消息後,那麽一副鐵青著臉的表情。當時,是在慈禧的寢宮內,除了小德張,還有李蓮英和崔玉貴。光緒變法的消息,正是李蓮英告訴慈禧的。慈禧在她的寢宮內,怒氣衝衝地大叫大嚷道:“載湉,你真是吃了豹子膽了。祖宗留下來的體製,可以隨便改動的嗎?”
小德張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慈禧老佛爺這麽明白無誤地發火。她發火了,就說明她的心中,對光緒皇帝已經是痕恨至極。李蓮英適時地道:“老佛爺,既然皇上已經忘了祖宗留下來的法製法規,那老佛爺就應當給皇上一點教訓,不然,老佛爺苦心經營的大清王朝,說不定就毀在了皇上的手中……”
這樣的話,也許隻有李蓮英敢說。小德張以為,就是崔玉貴,恐怕也不敢當著老佛爺的麵這樣的來說皇上。誰知,慈禧老佛爺卻這樣回答李蓮英道:“不,小李子。我暫時還不想動皇上。我倒要看看,他載湉,能玩出什麽花樣來……又會有幾個人去聽他的話……”慈禧所料一點不差。光緒皇帝推行的新政,在朝中,除了“帝黨”成員外,幾乎沒有人支持。地方官吏中,隻有湖南巡撫陳寶箴積極響應,其他的封疆大吏,不是沉默便是反對。光緒對此大為驚訝。讓光緒更感吃驚的是,據說榮祿已秘密調遣軍隊,聚集在天津和長辛店一帶,準備趁光緒秋天赴天津閱兵時,拘扣光緒,並逼迫光緒退位。
光緒害怕了,連忙將翁同穌、梁啟超等人召進自己的寢宮,和珍妃一起,商量對策。商量來商量去,還是珍妃想到了一個主意。珍妃道:“我們必須要找一個手握兵權的人幫忙才行。要不然,不僅變法不能成功,就是我們的性命,也隨時都會有危險。”
是呀,光緒他們這次是徹底地得罪老佛爺了。朝中的主要兵權,掌握在榮祿的手中。榮祿和老佛爺是什麽關係?老佛爺隻要衝榮祿點點頭,榮祿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光緒等人一一拿下。翁同新道:“珍妃娘娘的話很有道理。沒有一定的軍事實力做後盾,就什麽事情都辦不成。不過,握有兵權的人,差不多全是榮祿的親信,要找到一個能幫助我們的人,恐怕很難……”
梁啟超思忖了片刻,然後對翁同道:“翁大人,有一個人,平日好像很聽皇上的話。如果這個人肯幫我們,那他是能幫上大忙的。”翁同穌急忙問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梁啟超道:“這個人就是袁世凱……”光緒接道:“不錯。袁世凱平日對朕可謂是忠心耿耿。他的直隸按察使的職位,就是朕封給他的。他現在統率的軍隊,是大清朝最新式的陸軍。有他幫忙,朕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珍妃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皇上,既然有袁世凱可以幫忙,那我們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叫袁世凱秘密地把軍隊帶到京城來,逼迫老佛爺不再垂簾聽政,讓老佛爺到圓明園去養老。老佛爺退位了,那榮祿就不能把我們怎麽樣了。皇上以為如何?”光緒立刻道:“愛妃的話,正合朕的心意。朕這麽多年來,也確實是受夠了。這一次,朕就要把皇阿爸的事情,來個徹底了斷。”又對翁同i道:“翁大人,傳朕口諭,叫袁世凱火速進京見駕。”
袁世凱是河南項城人,出身於一個無賴世家。靠著這種天生的無賴,加上他狡滑善變的性格,一步步地,他成了大清王朝中一個非同小可的人。接到光緒的口諭後,他也沒有怠慢,一個人連夜趕到了京城,在光緒的寢宮裏見到了光緒。當時,除了光緒之外,還有珍妃和譚嗣同等人。
光緒也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對袁世凱道:“袁愛卿,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朕搞維新,老佛爺反對,那個榮祿還想逼朕退位。朕招愛卿來,就是想問一問,愛卿可有什麽好的辦法來幫助朕……”
袁世凱對朝中的情況早就一目了然。他眼珠子轉了兩轉,繼而“啉嗵”一聲跪在了光緒的麵前,慷慨激昂地道:“皇上,奴才能有今天,全是皇上恩賜所至。皇上就是叫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雖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光緒一連叫了三個“好”字,又親手把袁世凱拉了起來。“袁愛卿,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從現在起,愛卿就是朕的兵部侍郎了,一切練兵事務,全由愛卿署理。愛卿以為如何?”
袁世凱還未來得及謝恩,譚嗣同緊接著又道:“袁大人,皇上說了,隻要袁大人能幫助我們,事成之後,袁大人就是直隸總督了。”
袁世凱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喜悅之情。似乎,他真的很想當那個直隸總督了。他慢悠悠地道:“不知皇上要叫奴才做什麽事?”珍妃立刻道:“皇上的意思,是叫袁大人先殺了榮祿,然後帶兵進京,脅迫老佛爺去安心地養老……”光緒緊接著道:“不知袁愛卿可有這份膽量?”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在了袁世凱的臉上。這也難怪,“帝黨”最後的一個賭注,就押在袁世凱的身上了。隻見袁世凱直直地跪下,聲淚俱下地對光緒道:“皇上對奴才恩重如山。奴才即使死了千回百回,也無法報答皇上恩德之萬一。殺榮祿,就像殺死一條野狗。叫老佛爺退位,奴才也是舉手之勞。奴才敬請皇上放心,這一切事情,全包在奴才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