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幫溫洋掖了掖被子。

她現在正熟睡著,臉色依舊蒼白著。

林川輕輕地坐在她身旁。

他的目光落在溫洋的手背上,護士剛剛給她紮了針輸液。

應該很痛吧?

林川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手背。

但也隻是想想而已。

林川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表。

手表下有一個很淡的傷疤。

他將目光從手表上轉到溫洋身上。

他的思緒也回到了三年前他剛出道的時候。

剛出道不久,公司就已經給他安排了很多女生做熒幕情侶。

他沒有配合公司的安排。

公司撤銷了他的通告。

沒有通告,沒有粉絲支持。

隻有私生飯的騷擾,黑粉的謾罵。

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破殼而出。

他一次次壓下。

可那些瘋狂的想法依舊纏繞著他。

腦海中的聲音叫囂著。

那些瘋狂的念頭不斷在腦海中碰撞碰撞。

燈壞了。

像是映照他此刻的境界一般,燈突然滅了。

林川走到了廚房。

廚房一塵不染,刀具在月光下變得光亮起來。

林川伸出手,一下子就握住了那把水果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隱約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快了起來。

林川將刀輕放在自己手上,水果刀輕輕投射出光芒來。

刀劃破了皮膚。

血腥味在屋子裏彌漫開來。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川將刀放在了餐桌上,去開了門。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個短發少女。

她手裏捧著一個玻璃碗,碗裏盛著西瓜,蘋果,聖女果,奇異果。

她大大的眼睛對上林川的眼神。

那是一雙很幹淨的眼睛。

笑容也很溫暖。

像極了熒幕前的他。

隻是她的笑意好像要比自己的笑意更深一些。

那女孩笑得眉眼彎彎。

滿滿的笑意就要溢出來了。

林川覺得自己心裏某個地方融化開來。

那女生笑道:“你好,我家剛搬來這個小區,就住你對麵。這是我媽媽買的水果,我帶過來和你分享一下。”

水果的香甜味傳入他鼻中。

女孩甜甜的笑容讓他愣了一下。

後來林川想起這個畫麵,仍覺得心動和溫暖。

黑暗中唯一一個對自己笑得這麽溫暖的人。

林川捂住自己的傷口,習慣性咧嘴笑道:“謝謝你,我……”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舒服嗎?”少女正抬頭看著他,眼神裏是真切的擔憂。

“嗯,不小心劃到手了。”

也許是剛才她眼裏的笑意直達心底了。

也許是林川真的累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正麵回答她的話。

如果被認出來。

他的星途基本是完了。

可林川回答了。

那女生慌亂起來:“嚴重嗎?你家裏有沒有藥箱?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林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此刻正不斷往外滲出血來。

林川開了門,說:“那麻煩你了。”

那女孩得到準許,立馬進了門。

“怎麽這麽暗呢?開關在哪裏呢?”

“燈壞了。”

在林川的指引下,她找到了醫藥箱。

“你怎麽會劃傷這裏呢?”女孩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看清傷口後,嚇了一大跳。

林川笑道:“我有夜盲症。剛剛我要切菜的時候,燈壞了。”

女生沒有懷疑,隻說道:“你以後還是小心一點吧。很痛吧,忍一忍......”

林川鬆了口氣。

林川伸出一隻手拿著手機幫她照明。

女孩瘦削的手指靈活地動了起來。

少女低頭認真地替他包紮了傷口。

她小心翼翼包紮完傷口後,打了個蝴蝶結。

林川忍不住笑了。

“以後要小心一點啊,盡量不要碰到水。”她看著林川的傷口說道。

“嗯,謝謝。”林川笑道。

女孩抬頭看了看他,發出了真心的讚揚:“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啊。”

記憶深處裏的父母,在他小時候也曾這樣說過。

林川笑道:“好。”

心裏好像有什麽開始發芽起來。

那女孩又笑道:“我叫溫洋,你叫什麽啊?”

溫洋,一定是溫柔的溫,海洋的洋吧。

和她本人一樣,真是個溫柔又溫暖的人啊。

林川笑道:“你可以叫我小林。”

關於他的名字,還是以後再告訴她吧。

等他工作重回正軌。

溫洋又說道:“小林,你要不要來我家吃夜宵呢?你家燈也壞了。我可以讓我爸爸幫你修一下。”

林川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今天卻忍不住應道:“好,謝謝你。”

溫洋的家人,和她一樣,都是很溫暖的人。

自從父母去世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和家人吃飯是什麽感覺了。

溫洋帶他重新體驗了這種感覺。

溫洋的媽媽熱情地給他盛了滿滿一碗西紅柿雞蛋麵:“多吃點別客氣啊,你這孩子,長的真好看,就是太瘦了一點。”

就像他的媽媽當年那樣。

眼裏也是這樣充滿著關懷。

林川笑著接過了麵,開始低頭吃了起來。

一碗熱騰騰的麵下肚,林川感覺整個人,連帶他的心,也暖了起來。

溫洋吃飯的時候,不像娛樂圈的藝人那樣小口吃,她大口大口吃麵,一臉滿足感。

讓人看了很有食欲。

燈光暖暖打在溫洋身上,林川隻覺得整個房子都很溫暖,眼前的少女也很溫暖,他的心忍不住也暖暖的。

吃過麵後,溫洋的爸爸帶了工具箱去幫他修了燈。

溫洋的爸爸有著一個大大的啤酒肚,修起燈來卻十分利索。

“你一個人住嗎?以後有空可以來我家吃飯啊,小夥子自己在外邊打拚很累吧......”他一邊修燈一邊同林川閑聊起來。

“對啊,你有空可以隨時過來一起吃頓飯的,我媽媽手藝很好~”溫洋也笑道。

林川笑道:“好。”

“啪嗒。”

原本處在黑暗裏的屋子瞬間變得通透明亮起來。

林川心裏那盞本來滅掉的燈也重新亮了起來。

這世上仍有這麽多美好的事物等著他。

林川摸了摸手上的繃帶,腦海中浮現溫洋甜甜的笑容來。

後來林川搬了家,開始爭取資源,自己趕通告,說好要一起吃飯的約定還是沒能實現。

那些忙到半夜的日子裏,他總會沒由來地想起溫洋的笑容來。

孤孤單單的日子裏,仍有人溫暖過他。

隻要一想起這件事,林川就覺得生活又有希望起來。

回憶就此結束。

林川回過神來,繼續看著溫洋安睡的臉龐。

因為你是個溫暖的人,所以我也在努力做一個溫暖的人。

因為我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我也可以溫暖到你。

林川在心裏默默說道。

門突然被推開,林川聽到聲音回頭看了過去。

是江雯和羅清淺過來看溫洋了。

“她還好嗎?我聽Linda說她是因為水土不服?”江雯將水果籃放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什麽大事,就是水土不服引起的發燒。”林川回道。

“嚇死我了。溫洋突然就暈過去了。”羅清淺看到溫洋沒有什麽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現在已經晚上了,你先去吃晚飯吧,我和清淺在這呢。”江雯說道。

“我不餓,你們要不要先回去?導演你晚上還有工作吧,清淺你拍了一下午了,回去休息一下。”林川說道。

江雯:“你先去吃飯吧。這裏有我們。”

羅清淺也說道:“林哥哥,你先去吃飯吧,我們拍完戲就過來了,都沒來得及給你帶飯。”

林川看了一眼溫洋,說:“我已經讓助理買飯了,你們想吃什麽?我讓他一起帶回來。”

江雯笑道:“我都行。”

羅清淺點點頭,說道:“我都可以~”

林川點點頭,拿出手機同助理說了一聲。

沒過多久,他的助理肖郝就拿著飯盒走了進來,說:“抱歉,久等了。”

林川對他笑道:“辛苦了。”

肖郝是辦理完住院手續後才去買飯的,加上林川臨時讓他多買幾份,花的時間就更長了一點。

他們吃完了飯,溫洋還在熟睡。

因為晚上還有其他戲份要跟進,江雯就先離開了。

一直安靜看著溫洋的張言開口說道:“兩位老師要不要先回去,這裏有我看著。”

林川笑道:“今晚我也沒什麽事,多一個人看著她,放心點。”

羅清淺也說道:“我今晚也沒有什麽安排,晚點我再回去。”

兩人這麽堅持,張言也就不說什麽了,繼續保持安靜。

有人幫忙守著確實會好一點,溫洋被送進醫院時已經在發高燒了。

現在降了一點溫度,半夜還是得有人留意著她。

對於溫洋水土不服這件事,她倒是不意外。

她跟何風那幾年,何風也經常來醫院紮針輸液。

新人演員到了新地方水土不服,確實很有可能。

想到何風,張言看了一眼林川。

今天她基本上可以確定,林川喜歡溫洋了。

她知道林川這個男星,沒有傳過緋聞,是個很有自己主見的藝人。

在片場,她親眼看到林川眼神裏閃過幾分慌亂。

她還沒來得及跑過去扶溫洋,林川就已經將人抱起來送醫院去了。

張言回過神來,藝人這些情感問題,與她無關,她隻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就好了。

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她點開一看,何風回複了她的消息:我趕過去,照顧好她。

張言看了一眼林川認真看著溫洋的樣子,回了何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