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琛一聽到殿下那個詞,心裏有些酸楚有些欣慰,酸楚的是嘴裏滿是淡淡的疏離,比起她直接說“你”字,殿下這個詞就顯得太過生疏,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而欣慰的是她會這樣稱呼他就表示她又回到了往日那個淡漠而理智的沐傾歌了。

他不動聲色的將碗端了起來,又舀起一勺往她的唇邊送去,她看了一眼看個勺子,又看了一眼諸葛琛,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嫌這個勺子被他用過了,卻隻是揚了揚眉毛不說話。將勺子往她的麵前再遞了些許,眼裏滿是不明所以。

傾歌恨恨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張嘴將那口粥喝下,她喝下後,第二口又遞到了她的嘴邊,她順從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將那碗粥喝了個碗底朝天。

諸葛琛笑著問道:“還喝嗎?”

傾歌的肚子還是餓的,卻不願再讓他這般喂自己了,便搖了搖頭,搖頭之際,卻見沐桓負手站在屏風邊,她的眼裏露出了喜悅,大聲喚道:“三哥!”

沐桓走到她的身側道:“感覺怎麽樣,有些了嗎?”

傾歌點了點頭道:“好多了!”

沐桓微微一笑,扭過頭對諸葛琛道:“多謝殿下如此細心的照顧傾歌,原本我還在想殿下寵傾歌的傳聞隻怕是假的,現在看來那些傳言也及不上事實的十分之一。”

他的話一說出口,傾歌的嘴角染上一抹諷刺,原來他在這裏和她扮演情深義重不過是表演給沐桓看的,也是,像他這樣的人又哪裏知道一點點溫柔,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做戲罷了。

諸葛琛看了一眼傾歌後淡淡的道:“她是我的王妃,我自然是要寵她的。三哥大可放心,我日後一定會好生疼惜她。”朗朗的鳳眸裏情深一片,就連望向傾的目光裏也一片溫柔。

“如此我便放心了!”沐桓淺淺一笑道:“回到魏國之後,我定將今日裏的所見所聞告訴父皇。”

諸葛琛的鳳眸裏笑意一片道:“三哥大可放心,我承諾的一定算數。”

沐桓微微一笑,諸葛琛又道:“三哥快回魏國了,你們兄妹情深,想必有許多話要說,我還有許多公文要處理,你們慢慢聊。”說罷,抬腳便往門外走去。

他還未走出房門,便見到傾歌滿是撒嬌的聲音道:“三哥,我好想你!”說罷,便聽到了衣服的響動,他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她將頭靠在沐桓的懷裏。

諸葛琛的心裏泛起一股酸意,鳳眸裏泛上了層層怒火,明亮亮的火光似要將這裏燒成灰燼。他強忍著要走回去將兩人拉開的衝動,最終卻將大門拉開,大步走了出去,走時還不忘將房門關上。

沐桓聽到那聲關門之聲,眼裏有了一絲深意,卻又極快的回過神來,伸手輕輕拍上傾歌的背道:“傻丫頭,我不是在這裏嗎?”

沐醒的懷抱裏透著淡淡的書卷氣,讓她莫名的有些安心,她低低的道:“可是三哥很快就要回到魏國了,以後再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傻丫頭。”沐桓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道:“你如果想三哥了就來看三哥,依你的本事,諸葛琛也攔不住你。而三哥以後也會經常來看你的,你是三哥最寶貝的妹妹。”

他的懷抱很溫暖,透著濃濃的親情,傾歌原本還有些脆弱的感情在遇到最親的人時再次迸發而出,淚水毫無預期的從她的眼裏滾落,將他那一襲青衣打濕。

他是第一次見到她掉淚,皺著眉問道:“那一天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呢?”

“雲舒他騙了我,他將我一人獨自丟下!”傾歌輕聲低訴,她和雲舒的事情,沐桓是知道的,在他的麵前她很少隱瞞什麽。

沐桓袖袍下的手緊了緊,他歎了一口氣道:“你和他之間原本就隔了許多東西,我早就勸過你,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可是你偏偏不聽。”

傾歌繼續倚在他的懷裏抽泣道:“我也想過要放下,可是心裏卻總是放不下!因為我知道他的心裏也有我,可是他怎麽能這樣對我!許下一個諾言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怎麽能如此殘忍!”

沐桓幽幽的道:“或許他也有他的苦衷吧!”他一邊撫著她的背一邊道:“不過這樣也好,你和他之間就這樣斷了吧!前段時間他從魏國追過來的時候,我就曾警告過他,讓他不要傷害你,可是……或許這是你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傾歌卻哭的愈加厲害了,沐桓柔聲低哄道:“哭吧,哭出來就會好受一些。”

傾歌趴在他的懷裏哇的大哭起來,她來到這個朝代已三年,每日每夜都強自鎮定的處理著身邊的事情,為了能更好的生存,每天都小心謹慎的活著,從來沒有如此放肆的哭過。在這個世界,雲舒和沐桓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信任的人,而此時她深愛的雲舒終是負了她,沐桓是她唯一能傾訴滿腔感情的人。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終於覺得心裏舒服了些,抽泣著從沐桓的懷裏爬了出來,沐桓滿臉關切的問:“好些了嗎?”

“好多了。”傾歌回答,斜眼間卻看到沐桓胸前的點點淚痕,她不好意思的衝他笑了笑。

沐桓淡淡一笑道:“放下他了嗎?”

傾歌搖了搖頭卻道:“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他問個明白!”

沐桓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傻丫頭,你已經嫁給諸葛琛了,你和雲舒的事情當做過往也便罷了,諸葛琛根本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容忍的了你這一次,隻怕是容不下你下一次。他那麽高調的告訴全天下他深愛著你,你若是在他的身上染上汙點,依他的性子隻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傾歌微微一怔,原來沐桓也早已看出諸葛琛寵她的事情不過是在演戲罷了,沐桓看著她道:“聽三哥一句勸,不要再去找雲舒了,不管他有什麽苦衷,他都不適合你,給不了你幸福……”他張了張嘴欲再說些什麽,到最後卻又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