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自從十八年前離開黎城之後,所有的一切便全部撤離。

包括沈家祖墳的遷移。

這事進行的隱蔽,除了沈家自己人便沒有其他人知曉。

那麽問題來了!

現在被掘了的是誰家的祖墳?

翌日清晨。

沈今今在顧宴硯的懷裏,被手機連聲震動吵醒,聽到對麵人說的話,她絲毫沒有意外。

楓山腳下那塊地,是沈家祖輩發家的地方。

雖然十八年前沈家退出了黎城,悄悄遷出了祖墳,但這裏依舊在沈家名下。

沈今今一早被請去了現場喝茶。

最先發現這事的是過來登山的遊客,原本他們想從附近抄近路,遠遠地看到有個黑影在刨坑。

“我們本來想過來幫忙的,沒想到那人居然在做掘墳的缺德事,剛走近那人就跑走了。”

“發現不對勁我們就立馬報警了,但那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遠遠的看不清臉,不過看背影應該是個男人,高高瘦瘦的,穿得一身黑衣黑褲。”

鄭淳元點點頭,“好的,感謝配合。”

兩個遊客一男一女。

男人離開時不小心撞到了顧宴硯的胳膊,道歉後便帶著女朋友離開了。

從鄭淳元口中得知這些事,沈今今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動。

倒是陪著她一起過來的顧宴硯,看著四周被破壞的一切沉了沉眸子,沉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他問道,“沒留守山人?”

沈今今坦言:“留了,去年病死了。”

十八年前。

沈家安排守山人是個孤寡青年。

去年生了病,雖然沈家出了醫藥費,可他命數已盡,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便走了。

後來想著楓山隻有幾座空的墳包,便沒有再重新找守山人。

沒想到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情。

鄭淳元看過現場後告訴她,整體沒有什麽大問題,但裏麵的棺木破損,白骨需要重新安置。

“可是裏麵原本是空棺啊。”

“空棺?”

沈今今點了點頭,並把沈家祖墳遷走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一遍,後者麵色凝重地看著前方的棺木。

“而且沈家祖祖輩輩都采用的火化。”

不可能存在白骨。

現場除了沈今今和顧宴硯,都是鄭淳元的同事,大家眼神交錯,當即停下手裏的動作。

有人立馬聯係其他部門的同事過來,重新勘查白骨的身份。

“這件事暫時保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楓山停車場。

顧宴硯側身給沈今今係安全帶,衣袖上的汙跡落入她眼中,她抓住他問道,“這些哪裏來的?”

男人眼神深邃,盯著衣袖上看起來像油的東西,想到了被遊客男撞到胳膊的事情。

當時他心思都在沈今今身上,雖然側身避開了對方,但衣袖還是被對方的手蹭到了一下。

他把這事和沈今今說了。

後者的眼神倏地沉了下來,一邊讓顧宴硯脫外套,一邊摸出手機給鄭淳元發消息。

顧宴硯:“怎麽了?”

她接過他價值不菲的外套,直接丟到了停車場的空地,將黃符往衣服上一丟,瞬間點燃。

沈今今坐在副駕駛上望著被火焰吞噬,逐漸化作灰燼的衣服,語氣一如既往平靜。

“這是千年油屍的屍油。”

鄭淳元家距離楓山很近。

此時,沈今今和顧宴硯便坐在他家客廳,她靠在他的懷裏,與跟著他一起來的白瑜對視。

後者對她的話表示疑惑,“千年……屍油?”

這也是古書中記載的一種奇聞。

有傳言。

在家人死後將其安置在密封棺木內,倒入特殊製作的油脂,可以保屍身千年不腐。

屍身常年浸泡在油脂中,時間一久,便會和油脂融為一體,成為一具不腐不滅的「油屍」。

百年油屍已經難得,千年更是不易。

偏偏顧宴硯衣服上沾染上的屍油,是千年油屍身上的東西。

那油屍應該就在遊客男的身邊,很有可能將他當成了自己的新寄體。

“千年油屍與普通的油屍不同,它們已經開智,能夠想起死前的記憶,會給自己找新的寄體。”

時間一到,便會開膛破肚。

將選中寄體的整張皮,生剝下來披在自己的身上,代替寄體活下去,完成「重生」的儀式。

一般情況,千年油屍不會在寄體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怕被玄門中人發覺從而影響重生。

除非……

白瑜求知欲爆棚,“除非什麽?”

這次不需要沈今今開口回答,鄭淳元就明白她的意思,“除非這個寄體馬上就要死了。”

就像是一種領地的標記。

警告其他的同類,不許碰自己盯上的獵物。

如果遊客男真的是被千年油屍選中成為它的新寄體,現在或許已經遭遇不測!

鄭淳元立馬帶著白瑜離開,邊往大門走,邊給自己的同事打電話。

“快!把剛才那兩位遊客的信息發給我!”

沈今今沒有跟著他去。

對付千年油屍的方法,她已經告訴了他們。

後續的事情,白瑜也能處理。

沈今今跟著顧宴硯去了他公司,耽擱了一上午工作,她沒打擾他,直接去了裏麵的休息室補眠。

等她醒來,便發現外麵有些不對勁。

好濃鬱的屍油味!

“老顧,要不你進去看看,也許今今已經醒了呢,如果醒了,那就不算我打擾了吧?”

鄭淳元來了好一會兒了。

他倒是想進去把沈今今喊醒,可顧宴硯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看得特別緊,都不讓他大聲說話。

那隻握著鋼筆的手,批閱文件時沉穩有力,他頭都沒有抬一下,還是之前的回答。

顧宴硯:“等著。”

沈今今出來就對上了鄭淳元鬆了一口氣的眼神,他疾步走來和她說著最近情況。

“我們去看過了,兩位遊客都還活著!”

“身體也沒有任何的不適。”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說,最近沒有遇上可疑的事情,也沒有陌生人出現在身邊。”

前麵沈今今說得那麽篤定。

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的鄭淳元,絲毫不懷疑她說得真實性。

那麽解釋隻有一個!

那個「千年油屍」早就猜到他們會過去!

早早就做出了應對,藏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誰知沈今今瞥了一眼他的手,略帶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誰說千年油屍對他們來說,就一定是陌生人?也有可能是身邊親近的人。”

鄭淳元傻眼了。

她後麵的話,更是直接讓他愣在了原地。

“而且,你身上這麽濃鬱的屍油味,分明就是已經和它有過親密的接觸,怎麽說沒遇上呢。”

沈今今看著他道,“……你抱人家睡啦?”

鄭淳元:“怎麽可能!”

白瑜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靈光一閃,對著鄭淳元提醒說道,“是女遊客的奶奶!”

鄭淳元這才想起來,他們找到兩個遊客的時候,兩人正在女遊客奶奶家裏吃飯。

老人家之前和老伴兒一直住在半山腰,腿腳也不好,老伴兒去世後就自己一個人住。

她孫女每周末都會上山送物資,談了男朋友後,隔三差五就會帶他上山去看望奶奶。

當時,鄭淳元他們問完兩個遊客事情後便要下山,結果老人家腳滑摔了一跤。

雖然對方說沒事,但鄭淳元還是不放心。

他堅持送老人家去醫院,從半山腰到山下的路要走一個多小時,全程都是他背下來的。

鄭淳元訝異道,“那位老人家是千年油屍?”

沈今今聽完他們的敘述後搖了搖頭。

“她不是。”